「誰偷襲我?」
龐雲龍猛地轉身,長刀往下一頓,沉重的刀身瞬間砸碎了幾塊青磚。
只見李府大門外,兩個城衛軍被一道人影撞得倒飛出去。
而那個人已經趁著城衛軍來不及合圍之前闖了進來。
「周源!」
李林掙扎著起身,臉色一變。
「晚輩周源,見過龐統領。」
說時遲,那時快,周源已經衝到龐雲龍身前不遠,先是從地上撿起那塊金屬腰牌,然後拱手高聲道。
話音未落,他已經高高舉起那塊腰牌。
那塊腰牌不知道是用什麼金屬打造而成,剛剛經歷了周源和龐雲龍兩人力量的碰撞,現在依然完好無損。
「嗯?」
龐雲龍眼睛一眯,臉色陰沉。
「你就是那個新晉的高山縣縣元?」
他的目光只是在周源臉上一掃而過,然後就落在了周源手上那塊腰牌上。
一個小小的縣元他不放在眼裡,他們龐家招攬的縣元沒有十個也有八個了。
不到武舉,在他們龐家連中堅力量都算不上,最多只能算有些潛力。
不過那塊腰牌不同。
「這塊腰牌你是從何得來的?」
他沉聲問道。
龐雲龍心中其實已經有所猜測,憤怒已經讓他的鬚髮開始立起。
氣血震盪之間,身上的衣服更是無風而動,獵獵作響。
感受著那股撲面而來的壓迫感,周源體內氣血翻騰,難受地想要吐血。
他心中也是有些駭然,這就是他和真正的強者之間的差距嗎?
「此令牌乃家師所贈。」
周源深吸一口氣,他不想和龐雲龍起衝突,但李林對他有恩,他也做不到眼睜睜看著李林死在龐雲龍手下。
「家師,羅柏岩。」
周源一字一頓地說道。
砰!
龐雲龍身上勁氣爆發,撞擊在地面上,捲起一片塵土,煙塵四起,吹得周源和那些追上來的城衛軍衣衫獵獵作響。
他握刀的手青筋暴凸,眼神中滿是殺意。
周源心中不由地提高了警惕,雖然知道龐雲龍未必敢殺羅柏岩的弟子,但萬一龐雲龍沒那麼理智呢?
而且他只是羅柏岩的記名弟子,真死了,羅柏岩恐怕也不會為了他和龐家為難。
就算羅柏岩事後真的為他報仇了,那他也活不過來了。
相比之下,周源還是更想活著。
「龐統領三思!」
李林身形一閃,擋在了周源和龐雲龍中間,「岳府尊還在高山縣!」
龐雲龍身上的氣勢漸漸平息下來,他冷冷地看了一眼李林和周源。
「很好,你們最好不要落到我的手上,否則——」
「收兵!」
大喝聲在門外響起,聲音當中充滿了憤怒。
噠噠的馬蹄聲響起,城衛軍來得快去得也快,連林驚生的人頭也被一塊帶走了。
直到這個時候,李林才忍不住吐出一大口鮮血。
周源和韓氏連忙上前扶住他。
李林搖搖頭,示意無事。
他的目光落在周源身上,眼神充滿了欣慰。
「周源,你做到了。」
他笑著道,「後生可畏啊,我也沒想到你能走到這一步。」
「李師,羅長老只是收我做了記名弟子,有名無實的那種……」
周源苦笑著將事情解釋了一番。
李林倒是灑脫地很,笑著道,「記名弟子也是弟子,有這個名頭在,一般人就不敢輕易針對你。
像咱們這種出身的人,哪有什麼一步登天的好事?
有羅長老的記名弟子這個身份在,至少可以保證你在大部分情況下都能得到一個公正的待遇。
等你真正表現出來自己的潛力,那等待你的就是一條通天大道了。」
周源點點頭,相比於最初的匠戶身份,他現在已經好了太多。
其實他最初只想免除徭役和賦稅,能夠安心練武而已。
師徒倆說了一陣,李林知道周源還要回家見人,便讓他回去了。
龐雲龍見了羅柏岩的腰牌,自然清楚碧玉刀已經沒指望了,加上他一時半會兒摸不清周源和羅柏岩的真正關係,短時間內怕是不會再來難為李林。
周源也放下心來回家和卓長鈺報喜。
接下來幾日,周源的日子一如往常的平靜,只是外面亂做了一團。
龐雲龍藉口高山縣有人勾結徐年,接觸過《攬兵集》,瘋狂地對各大勢力下手。
他的理由冠冕堂皇,連府尊岳子川都不好阻止。
高山縣各大勢力苦不堪言,壓力不斷往下傳導,連普通百姓的生活都開始受到影響。
好在周源如今已經有功名在身,徭役全免,賦稅也減了大半,這場風波暫時沒有影響到他身上。
他閉門不出,練武、鍛兵,巴不得所有人都能忘記他的存在。
這一日,李林忽然把他叫到了府上。
師徒倆在書房裡相對而坐,李林取出一個木盒子遞給周源,緩緩地開口道。
「這幾日我將手裡的產業盡數出手,這座宅子也賣掉了。」
李林臉上露出落寞的神情,「這次的遭遇讓我明白了,一味地退讓並不是一個正確的選擇,人有時候還得帶些鋒芒,這一點你做得比我好。
這些年我一直躲在高山縣,這不敢爭,那不敢搶,結果差一點就身死家滅。
我和你師娘打算離開高山縣,去投奔我們唯一的女兒,過些養老的日子。」
李林挺了挺腰,重新振奮起來,「這些年我一直擔心拖累女兒,現在我想通了。
周源,師徒一場,這盒子裡有三顆氣血丹,至於銀子,我就不給你留了。
不是我小氣,而是我怕你養成不勞而獲的毛病。」
「李師你要走?」
周源有些意外,他倒不在意李林給不給他銀子,他現在已經武秀才了,而且還是鍛兵師,靠自己的雙手也能掙來銀子。
「是,我一身所學都已經教給你了,師父領進門修行在個人,日後你能走到哪裡就看你個人的努力了。」
李林道,「我想女兒了。」
「臨別之時,為師再囑咐你一句。」
李林頓了頓,沉聲道,「江湖險惡,能忍則忍。
若忍無可忍,那就無需再忍。」
…………
翌日清晨。
李林和韓氏的馬車低調地駛出高山縣的城門。
周源和卓長鈺站在道邊送行,一直等馬車看不到了,兩人才挽著手往家走去。
剛走進城門,一隊人馬簇擁著一頂八抬大轎迎面而來,前方還有人舉著「肅靜」、「迴避」的牌子。
周源和卓長鈺退到路邊。
就在隊伍經過周源的時候,忽然轎子旁邊一個人朝周源走了過來。
「周縣元,府尊請你過來敘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