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襲殺
「紅蓮會?你信了?」
高達冷笑不已。
陳火甲離開之後,周源便下令整兵。
縣尊已經發了牌票,剿匪也確實屬於城衛軍的職責範圍,由不得他推脫。
「糊弄誰呢,紅蓮會出手,就為了搶咱們下個月的糧草?
那仨瓜倆棗值得人家動手?
不是我瞧不起武盟那些廢物,他們能從紅蓮會手裡逃出來?
真要是紅蓮會動的手,那絕對是雞犬不留。」
高達語帶嘲諷的吐槽道。
紅蓮會是個江湖組織,準確地說是一個反對朝廷的組織,活躍在大齊王朝各個州縣,勢力龐大。
幾十年前朝廷曾經大力清剿過紅蓮會一次,只是沒多少年紅蓮會便又死灰復燃。
紅蓮會向來活躍在通衢大縣附近,高山縣這裡鮮少聽聞。
「不管真假,我們總要走一趟。」
周源平靜地說道,「否則就是抗命不尊,讓大傢伙把裝備帶齊了;以防萬一。
「7
周源策馬在前,帶領著城衛軍出營而動。
他沒有注意到,兩個人正站在不遠處一座小山上看著他。
「爹,高盟主讓我們想辦法弄死周源,你把他引出城有什麼用?
他帶了兩百個城衛軍,咱們武館的人就是傾巢而出也不是對手啊。」
陳明小聲道。
周源不知道,他卻是知道,根本沒有什麼貨物被打劫的事情,這都是他爹找的藉口,為的就是引周源從縣兵大營裡面走出來。
「你懂什麼?」
陳火甲道,「周源一直藏在縣兵大營里,我就算有通天的本事,還能闖進大營殺他不成?
再者說,直接動手殺人只是下下之策,高盟主能借刀殺人,咱們就不能?
————
那周源好歹也是四次破關,雖然這種靠寶藥堆砌起來的修為不值一提,但咱也沒必要硬拼。」
「可咱們借誰的刀?莫非城外真的有紅蓮會?爹你怎麼會知道的?
你勾結紅蓮會了?」
陳明脫口而出。
「放肆!」
陳火甲呵斥道,「什麼叫勾結?我這是利用!
我輩立足於世,一味埋頭苦修是不行的,要八面玲瓏,只要做得好,世上無人不可利用!
待城衛軍被紅蓮會擊潰,周源死了更好,就算不死,你我到時候再趁機出手,輕易就能將功勞收入囊中。
這才是做事的正確方法。」
「爹,你真陰險!」
陳明一臉佩服地說道。
他話音未落。
「噗——!
一聲輕響,一截閃亮的箭頭從陳明胸前貫出。
陳明下意識地低頭,只感覺渾身的力氣都如同決堤的潮水一般流泄而去。
「爹—好疼一」」
「明兒!」
陳火甲目眥欲裂,眼睜睜看著陳明被一道人影撞得橫飛出去,然後想一攤爛泥一般倒在地上。
不等他反應過來,呼嘯的勁風就已經撲面而來。
來人正是周源!
周源如同低空掠飛的秋蟬,剎那間就已經到了陳火甲的面前,渾身筋骨如同弓弦一般繃緊,手臂猛地甩出。
「砰!」
空氣被拳頭擠壓,發出爆鳴的聲響。
陳火甲畢竟是老牌的高手,千鈞一髮之際,他壓下心中的悲痛和恐懼,瞬間聳肩縮背,使出一式野鶴鑽林。
身形一收,堪堪從周源的拳風縫隙中滑過。
緊接著他雙肩驟然一抖,仙鶴展翅,左右小臂分別撞向周源的手臂關節處。
這一下應變,陳火甲幾十年的積累盡數爆發出來。
周源心中也是暗贊一聲,他不慌不亂。
側身避讓的同時,如同搶錘一般,手臂再次搶圓了砸出。
體內濃稠的鮮血劇烈奔涌,發出清晰可聞的水流聲響,龐大的力量瞬間從周源手臂上爆發出來,撞上了陳火甲的手掌。
「糟了!」
陳火甲臉色劇變,沒想到周源的力量竟然如此可怕。
咔嚓!
骨折的聲響傳來,陳火甲額頭瞬間布滿了黃豆粒大小的冷汗。
這一下碰撞,他的手腕直接被打得骨折,鑽心的疼痛讓他心中又驚又怒。
他四次破關已經有十餘年,換血四成,在力量的比拼下竟然輸給了周源。
驚怒之下,陳火甲的動作卻是不敢有絲毫遲疑。
他旋身換步,單腳獨立,膝蓋微抬虛點,一記撩陰腳,狠辣無比地踢向周源的下陰。
周源似乎早就摸透了陳火甲的白鶴拳,雙拳向下一封。
氣血沸騰之間,陳火甲只感覺腳掌一疼。
緊接著周源的拳頭化作亂披風之勢,狂風驟雨一般將陳火甲完全籠罩。
砰!砰!砰!
陳火甲感覺自己就像是變成了一塊鐵錠,正在被鍛造錘瘋狂的鍛打。
他左支右擋,只感覺手臂鑽心的疼,筋骨已然被震得粉碎。
咔嚓!
周源的雙拳擂在了陳火甲的胸前,瞬間將他的肋骨打斷,斷裂的骨頭刺入五臟六腑。
陳火甲後退幾步,身體搖搖晃晃,面如金紙,旋即一口鮮血噴出。
「你」」
他一生八面玲瓏,從未想過有朝一日會這麼死去。
他瞳孔之中爆發出濃烈的不甘,但一切都已經晚了。
砰地一聲,他仰面倒地,抽搐了兩下之後就徹底沒有了動靜。
周源眼神冰冷,快速在陳火甲父子身上摸索一番,然後又將兩人身上的傷口搗爛。
順手撿起神臂弩的弩箭,施展八步趕蟬的輕身功法,快速沒入山林之中。
「小地方就是小地方,連一條靈蛇都找不到!
可憐我養了十幾年的小白————」
高良一臉嫌棄地將一條草花蛇丟開。
他不喜歡董海樓的嘮叨,早就從縣衙裡面搬了出來自己住。
對付周源的事情丟給陳火甲之後,他就讓武盟的人幫他搜尋靈蛇。
這一日不斷有人送蛇上門,結果送來的沒一條是他看得上眼的。
他的小白可是血脈高貴的靈獸,這些都是什麼骯髒破爛玩意兒?
——
這高山縣真是哪哪他都不喜歡,跟他們御獸宗簡直沒法比。
「傳奇神兵只是傳說,要真有,神兵谷不早就尋到了,那些老傢伙就是腦子進水了,費這麼大的功夫跑來這裡插一腳。」
高良不爽地嘟囔道,「回頭等弄死了周源,我就去江州州府逛逛,神兵谷的大本營,說不準能淘到好的靈獸。」
「來人,都死哪去了?給爺找幾個姑娘過來,爺要泄泄火。」
高良扯著嗓子叫喊道。
一個小廝打扮的人應聲進來。
「老爺您要幾個姑娘?要年紀大點還是年紀小點的?
豐滿一點的還是苗條一點呢?」
小廝弓著腰,低頭問道。
「豐滿」」
高良下意識地說道,心頭忽然一寒。
不等他反應過來,那小廝忽然暴起,一把兵錘從袖中衝出,轟然一聲撞在了高良的胸前。
咔嚓!
骨裂的聲音響起,高良的身形直接倒飛而出。
他自光落在小廝的臉上,瞬間驚得魂分魄散。
周源!
本應該出城剿匪的周源,深更半夜竟然出現他的家中!
高良就算再蠢也知道周源想要幹什麼。
說時遲,那時快。
周源體內氣血勃發,直貫雙臂,一雙手臂都猛地粗大了一圈。
兵錘帶著尖銳高亢的破空聲砸下。
白猿披風錘!
高良落地翻身,根本來不及思索,只來得及力貫雙臂,橫在面前。
砰!
雙臂斷裂的巨大痛楚讓高良發出悽厲的慘叫,但聲音很快就被風雷之聲壓了下去。
狂風驟雨一般的錘影充斥在房間之中,帶起尖銳的呼嘯聲。
一錘、兩錘。
高良雙臂斷折,退無可退之下,只能後仰著竭力避開要害。
兵錘再次砸中了他的胸腹。
一瞬間,高良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碎裂了,忍不住噴出了一口老血。
他又驚又怒,心中更是充滿了恐懼。
如果不是他的小白被殺了————
他徹底失去了分寸,徒勞的揮舞著斷臂,只想多堅持一下,說不準就有人來救他了。
砰!砰!砰!
周源面無表情,一錘接著一錘砸下。
高良瘦竹竿一般的身體已經轟然倒地,他依舊沒有停止。
直到高良被砸得不成人形,血漿淌了滿地,周源才鬆了口氣。
呼!
他一手拎錘,一手在高良胸前摸索一陣,將一團染血的東西塞進懷裡,身形一晃,鬼魅一般地消失在這處幽靜的院子裡。
天還沒亮,縣尊董海樓就急匆匆地來到了高良暫住的院子裡。
看到那具徹底沒有了人形的屍體,董海樓的心沉到了谷底,再沒有半點僥倖。
雖然屍體的腦袋已經被砸得稀巴爛,但從身影和服飾來看,是高良無疑。
「誰幹的!」
董海樓低吼道,咔嚓一聲,腳下八塊青磚瞬間化作齏粉。
高良是長老之子,如今死在他眼皮子底下,就算他完成了任務,回去之後恐怕也落不得好。
「大人,高盟主是死在兵錘之下————」
捕頭朱一圍膽戰心驚地說道。
「周源!」
——
董海樓咬牙切齒地道,來高山縣之前,他早就了解過高山縣的情況。
「朱一圍,立刻帶人把周源給我拿了,若有反抗,格殺勿論!」
董海樓喝道。
擅使兵錘,能打死四次破關的高良,除了周源,高山縣找不出第二個人來。
「大人,恐怕不行。」
朱一圍小心翼翼地道,「周統領帶兵出城剿匪去了,已經走了兩天,現在恐怕在城外幾十里的地方,不可能飛回來殺人。」
「嗯?」
董海樓眉頭一皺,眼神變得更加陰森。
是了,陳火甲把周源引出了城,周源不可能飛回來殺人。
那兇手是誰?
莫非是神兵谷的人出手了?
是了,神兵谷不可能眼睜睜看著他們御獸宗占據高山縣,他們早晚會出手。
只是他沒想到神兵谷出手這麼快,這麼狠辣!
如果是神兵谷暗中出手,那就有些麻煩了。
沒有證據,他根本無法向神兵谷問罪。
天下會使用兵錘的人多了,誰能說兇手一定是神兵谷?
況且,這就不能是別人栽贓陷害?
雖然如此,但別人都欺負到臉上了,他也不能沒有任何反應。
「朱一圍,立刻封鎖全城,給我搜!」
董海樓陰沉著臉道。
若是讓他搜到兇手,那他也完全可以假裝不知道對方是神兵谷的人,當場打死!
「大人,封鎖不了。」
朱一圍苦著臉道,「封鎖城門得城衛軍來,周統領他帶兵出城剿匪去了,封鎖全城,人手不夠啊。」
董海樓眉頭皺起,有種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