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回報（求訂閱求月票）
「秀才公是吧？我可去你的吧！」
一個彪形大漢獰笑著，一腳將一個瘸腿青年踢翻在地。
那瘸腿青年抱著頭，任由幾個大漢對他拳打腳踢。
「你們可以打我，但你們不能帶走我妹妹。」
他悶聲道。
他背後的草棚里，一個瘦得皮包骨頭的老頭拄著拐杖，淚流滿面。
老頭身後還有一個木釵布裙的少婦，那少婦面如死灰，整個人搖搖欲墜。
「俗話說，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她男人把她賣給了我，你們要是想把人留下，也行。
她男人拿了我三百兩銀子，你們只要給我三百兩銀子，胡三爺我就大發慈悲，放了你妹妹。」
那彪形大漢一腳踩在青年的手背上，用力將他的手掌碾進泥土之中，猙獰地笑著，你不是秀才公嗎？不會連三百兩都拿不出來吧？」
「哈哈
其他大漢發出一片鬨笑聲。
「三爺，這要是武秀才，我覺得我也能考一個。」
一個大漢得意地拍著那青年鬍子拉碴的臉，一口濃痰吐在了對方臉上。
「就算曾經是武秀才，現在也是落魄的鳳凰不如雞。」
胡老三不屑地道，「沒銀子就滾一邊兒去。
這小娘們倒是風韻十足，小的們，給我把人抓回去，三爺我要先驗驗貨。」
一眾大漢如狼似虎地撲向草棚。
卓王蓀拼命阻攔，但他人老體衰，被一把推翻在地爬不起來。
卓長瓊拼命反抗，厲聲尖叫。
但那些大漢反而更加興奮，抓手的抓手，抓腳的抓叫，還有幾隻鹹豬手往她身上摸去。
「我跟你們拼了！」
卓長雄怒吼道。
卻被胡老三一腳踩回泥地里，腳掌在他臉上不斷碾壓。
「你以為你還是那個三次破關的武秀才？既然已經是個廢人，那就要有廢人的覺悟，敢跟我胡老三炸毛？」
卓長雄手指死死扣進地里，鮮血和眼淚淌進泥土之中，只恨自己為什麼沒有早點死去。
曲水巷8號，幽靜的小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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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長英洗淨了臉和手，盆里的清水已經變得如同墨汁一般。
侍女笑吟吟地把水盆端了下去。
卓長英臉皮厚，不在意地呵呵一笑。
落魄之後再丟臉的事情他也經歷過了。
「二哥，你離開高山縣的時候不是帶了幾萬兩銀子嗎？」
卓長鈺讓侍女端上飯菜，眼看卓長英像是許久沒有吃過飽飯一般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眼圈不由地有些發紅。
自己這個二哥從小錦衣玉食，以前都是揮金如土，她哪見過卓長英這一幕？
「都沒了。」
卓長英不在意地道，「財去人安樂，雖然銀子沒了，但我把老爹和老大救出來了。
現在我們住在城外，我每日燒點炭來賣，日子過得還行。」
周源坐在一邊，心裡啞然失笑。
卓長英倒是個灑脫的性格，從富家大少淪落到賣炭為生，竟然還說得出來日子過得還行這種話。
「對了，你們不是在高山縣過活嗎？怎麼會跑來州府？
我上次遇到個高山縣的老鄉，聽說了妹夫高中武秀才的事情，我還專門賣了二兩酒慶祝呢。
長鈺你是熬出來了。」
卓長英打了個飽嗝，不想談論自己的事情，岔開話題道。
卓長鈺簡單把周源當上城衛軍統領，然後有辭去官職來州府趕考的事情說了一遍。
卓長英聽的一愣一愣的，眼睛不時往周源身上瞥去。
當年那個被所有人都看不起的匠戶少年，如今已經成長到這種地步了嗎？
別說卓家落魄了，就算卓家全盛之時，在城衛軍統領面前也算不得什麼啊。
老爹啊老爹，你做了一輩子買賣，還是在周源身上看走了眼啊。
不過話說回來，當時高山縣恐怕就沒有人能看得起周源一個打鐵的匠戶吧。
也就是自己妹妹被周源那副好皮囊迷了眼——————
「吃飽了，幹活。」
卓長英拍拍手，起身道。
「卓二哥，不急。」周源抬手將他按回了椅子上，淡淡地笑著。
「還記得當年你給過我一顆氣血丹嗎？」
「過去的事就不提了，你和長鈺過得好，我就放心了。」
卓長英大咧咧地擺手道。
「你猜怎麼著？那顆氣血丹，它漲價了。」
周源自顧自地道，他將一張銀票推到卓長英面前，聲音輕柔。
「投資都有回報，這是你應得的，與你跟長鈺的關係無關。」
卓長英扭過頭去，擦去眼角的淚花。
「你把我當什麼人了？銀子我能不要？你就算不找藉口，直接給我我也照單全收！」
他回過頭來，哈哈大笑道。
卓長英堅持把木炭搬到了後院，哪怕周源想要幫忙都被他拒絕了。
用他的話說，靠自己雙手掙飯吃不丟人。
看著他趕著牛車駛出曲水巷的背影，卓長鈺擦了擦眼角，轉身對周源道。
「源哥兒，謝謝你。」
她知道自己家裡之前對周源有多過分，剛剛周源不計前嫌，主動給卓長英銀子，那是看她的面子。
「客氣什麼，我們是一家人。」
握住卓長鈺的小手，周源笑道，「而且你二哥確實幫過我，如果沒有那一顆氣血丹，我的起步階段會比現在艱難許多。」
卓長英趕著牛車，嘴裡哼著小調，臉上帶著久違的輕鬆。
長鈺好福氣啊。
當年誰都覺得長鈺嫁給周源註定了一輩子要吃苦，誰能想到，如今在州府，別人都得稱呼她一聲周夫人。
相比之下卓長英想到家中另外一個姐妹。
真是人比人氣死人啊，秦武就是個畜生。
出了城門，眼看著離家越來越近。
卓長英摸了摸懷裡的銀票，心中暗道，周源真是發達了，隨手就是一張一千兩的銀票。
自己當年送的那顆氣血丹不值這麼多的。
「回頭先去城裡買套房子搬過去，老是住在城牆根的窩棚里算什麼？」
卓長英心道。
江州府城牆下搭建了一溜兒窩棚，那都是些無家可歸的貧民、乞丐居住的地方。
卓長英一直在想辦法攢錢搬離這裡，可惜家裡一老一傷，每個月的湯藥費就讓他疲於奔命。
現在有了這一千兩銀子，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他心情明媚，忽然，前方傳來一片糟亂的響聲。
卓長英臉色一變，從牛車上跳下，快步向前奔去。
「三爺留情！」
他撲上去，大聲叫道。
胡老三揚起的腿還是落了下來，一腳將卓長雄踢出去數步遠。
卓長雄落地之後翻滾幾圈，口吐鮮血，但他掙扎著爬起來，盡然又向前撲去。
卓長英死死抱住卓長雄，雙腳犁地，被拖出來兩道痕跡。
「卓長雄，你自己想死我管不著，你想把我也害死嗎？」
卓長英大叫道。
卓長雄腳步一頓，整個人像是瞬間被抽去了脊梁骨一般軟倒在地。
卓長英鬆了口氣，環顧四周，發現老爹倒在窩棚門口，卓長瓊被胡老三的手下抬著正往外走。
「三爺，這個月的例錢我已經交了，您這是？」
卓長英陪笑道。
這胡老三是江州府一個名叫地虎幫的幫派管事，負責收這一帶的保護費。
「怎麼著，三爺做事還要跟你解釋不成？」
胡老三冷笑道。
「不敢。」
卓長英躬著身子道，「三爺您能不能高抬貴手？我兄長不懂事，要是有什麼得罪三爺的地方，我替他給您賠罪。」
一邊說著，卓長英一邊將今日賣炭的幾兩銀子塞進胡老三手裡。
他心裡一陣肉疼，若不是今日遇到了長鈺，這幾兩銀子給出去，他連明天燒炭的本錢都沒了。
家裡落魄之後他才知道，窮人出不了頭不是因為懶，而是有太多的意外會打斷他們出頭的路。
胡老三掂量了一下手裡的份量，皮笑肉不笑地道，「總算是有個懂事的。
你姐夫把你這個姐姐賣給了我，你要是想把人留下，五百兩銀子拿來，否則就給我滾一邊，別耽誤三爺我回去驗貨。」
卓長英一口老血差點噴出來，他知道秦武是個混蛋，但沒想到秦武竟然混蛋到這種程度。
他看了一眼面如死灰的卓長瓊，心中暗罵。
這個姐姐以前嫌貧愛富，挑了秦武這麼個夫婿，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五百兩是吧。」
卓長英咬著牙，「三爺您抬抬手，給我一天時間，我保證把銀子送到你的府上！」
「哦？」
胡老三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卓長英。
他只是隨口一說，根本沒想過卓長英能拿得出來。
住在這裡的都是破落戶，幾兩銀子都未必拿得出來，何況是幾百兩？
「你敢糊弄三爺？」
胡老三臉色一沉，「你如果想拖延時間趁機逃跑，那可是打錯了主意。
欠了三爺的銀子，你就算跑到天涯海角，三爺也能把你抓回來。」
「三爺說笑，我哪裡敢逃？」
卓長英道，「我家以前也曾經闊過，有些親朋故舊，您給我一天時間讓我去借錢，我保證分文不少。」
胡老三摩挲著下巴，這卓家以前確實挺有錢，那卓老大在州府也風光過幾日。
五百兩銀子可不是小數目。
銀子他要，人他也要！
「一天就一天，誰讓三爺我慈悲呢？不過明日的話，可就不是五百兩，而是六百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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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老三綠豆眼中精光一閃，冷笑著道。
「好。」
卓長英咬牙道。
他懷裡就有一千兩的銀票，但現在拿出來，胡老三一文錢都不會給他留。
所以他才要拖到明日，好去錢莊把銀票兌開。
胡老三帶著人走了，走之前還在卓長瓊的屁股上摸了一把，嚇得卓長瓊臉色慘白。
卓長雄拖著瘸腿走回窩棚，一言不發地躺在乾草上，如同一條死狗。
卓王蓀拄著拐杖爬起來，欲哭無淚。
看著這一家老弱病殘，卓長英無奈地嘆了口氣。
如果不是今日遇到了長鈺，他們別說翻身了，連活下去都已經不可能。
「長英」
卓王蓀嘴唇顫抖了一下，他心裡清楚，卓家哪還有親朋故舊。
落魄之後，所有人都對他們避之唯恐不及。
五六百兩銀子對以前的卓家來說不值一提，但對現在的他們來說，一身肉也賣不了這麼多銀子啊。
「爹，我遇到長鈺了。」
卓長應扶著卓王蓀回到窩棚內，在昏暗的光線下低聲道。
「周源來州府趕考，在德旺爐做鍛兵師，他離開高山縣之前，做了高山縣的城衛軍統領。」
咣當。
卓王蓀手裡的拐杖掉落在地，卓長瓊也是瞪大眼睛，眼神中滿是不敢相信和深深的悔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