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
而韓平與張岫煙,也同樣微微搖頭,覺得這個機會不容易。
尤其是此時的韓平,確實已經達到極限,身子快要站立不穩,被張岫煙伸手扶住。
「平平,你怎麼敢對你堂兄下這麼重的手?」
那一邊,韓家老三早就嚇出了一身冷汗,憤怒地瞪了韓平一眼,便向身邊人喝道:「別講什麼江湖規矩了,一起動手,把他們給我扣下,平平,我要替你爹好好教訓你!」
喝聲里,他們身後的棒槌,便也同時從身邊的挎包里拿出了土雷子及棍棒鐵鏟等等,陰森森的向前逼了過來。
他們一開始沒有亮槍出來,是因為有這個老江湖客的規矩壓著。
韓家是東鄉八大家之一,他韓家三先生回鄉下辦事,也要有東鄉八大家的體面。
遇見什麼事,便動手砍人,拿槍嚇人,是不入流的江湖做派,除了街頭混混,便只有高家這種沒啥底蘊,又急於出頭立威的人家才會這麼做。
老江湖客行事都有一條準則,那便是輕易不會留給官面把柄。
槍,有!
敢開槍敢殺人的跑腿,也有! 但無論做什麼,都要小心事後的糾紛,不能把事落在明面。
隨隨便便就讓身邊的人拿槍開槍,萬一惹了人命,事後官面找上來,他韓老三也得蹲大牢。
所以他一開始是想著讓韓直制服了韓平,帶走再處理。
如今當然顧不上了,先拿槍壓住韓平,把人帶走了再說!
嘩啦!
見到這個動靜,張岫煙與韓平也是臉色微變,尤其是張岫煙,身形向了韓平身後一站,借著韓平的身子遮掩,手裡悄悄捏起了一個法印,準備引動周圍布置的某個物件。
卻是她剛剛現身之前也是做好了準備,才敢到一群亡命徒面前救人的。
「在那邊,在那邊……」
但也就在這時,遠遠的就聽見一聲聲大叫,只見兩輛麵包車,跟脫韁的野狗似的呼呼開了過來,嘎吱一聲停在旁邊,而後車上烏央烏央下來了十幾口子人。
沖在了前面的,正是大勇子,這次他手裡可是真抱著土雷子,一邊喊一邊向這邊靠近:「叔爺,是誰在鬧事?」
「叔爺,你說要打誰?」
「……」 「呵,連他媽縣城小混混也要出來湊熱鬧?」
韓南山一看這些人的模樣,瘦瘦巴巴,有人還染著黃毛,這氣質就上不了台面。
幾乎氣笑了。
抬手便要讓人動手,嚇退他們。
一群縣城小混混,哪裡比得上自己帶過來的道上悍匪?
「呯!」
但話還沒有說完,就聽見人群後面響起了一聲槍響,小哨子從後面竄了出來,大叫:
「打誰?」
「臥槽……」
這冷不丁的一聲槍響,還是響在耳邊,頓時嚇得所有人都縮了一下脖子。
連韓家三叔與剛從地上爬了起來的韓直,都急忙躬起身子,向後退去,表情驚懼。
請.訪問..看最新章節!地址:dEqixs.oRg 「媽的,放,來放個響……」
一片驚詫裡面,小哨子已經興沖沖地衝到了前頭,手裡端著把土雷子,毫不猶豫瞄了過來。
眼珠子在對面一群人身上尋摸著,似乎在看哪個適合打眼。
這一下子把那韓家老三身後那群跑腿棒槌啥的都給整不會了,一個個紛紛把手裡的土雷子端了起來,卻不知道下一步要怎麼辦了。
「等……等等!」
而韓家老三也同樣嚇了一跳,急忙伸手攔住,聲音都微微的變了調了。
他本來是真不將這些縣城混混放在眼裡,但他娘的,現在鄉下混混這麼猛的?
真敢放槍啊?
雖然自己帶過來的人都是道上混的,心狠手辣,見過血,兩邊對著噴肯定也不怕,而且真要對著開了槍,鐵定是自己這邊贏。
但雙方各拉上一票人在這裡對噴,那事情成了什麼性質了?
自己還想不想安安穩穩地回青城去好好做生意了?
一旦兩邊人都拿出了噴子對著打,哪怕不死人,也是個大事件了,鄉所縣局都會盯上自己,而若是一個不留手,再出了幾條人命,那更是整個國內,都怕是沒有人能保得住自己。 這個後果,怎麼可能不怕?
而如今心裡唯一不解的就是,他媽的哪來的愣頭青?直接就敢放槍?
「後退,後退……」
他急忙小聲跟身邊這些人說著,一點一點拉開距離。
都不傻,都害怕。
既不敢放下槍,也不敢主動開槍,同時也怕對方先主動開槍。
倒是只有小哨子躍躍欲試,還想抱了槍衝上去似的,只不過有點可惜,沒有得到小叔爺的給的暗號。
雙方就這麼拉開了十幾米的距離,才略鬆了口氣,快速隱入了黑暗之中,他們當然不敢再上來找韓平,韓平也沒有讓人去追,彼此心頭之上,卻是都壓上了一塊沉甸甸的巨石。
「叔,叔爺……」
大勇子忙哄著拿過了小哨子手裡的槍,怕韓平責備,哆哆嗦嗦道:「你這小兄弟,有點太猛了,下次辦事,可不敢帶他……」
「確實莽撞了!」
韓平拍了拍小哨子的肩膀,但也不能訓他。 說白了,這一次他就是隱隱感覺不對,猜到城裡的韓家或許有人下來了,又或許是買賣人帶了厲害的,覺得手裡沒人用,才將小哨子帶上的。
甚至提前就囑咐了他,這次事大,要學會唬人。
不得不說,那韓家老三帶來的都是江湖上的,確實不是這些縣城裡的混混可比,但是偏偏,小哨子這樣的,對他們有奇效。
江湖由來有這個鐵律,道上的怕行家,行家怕混混。
若不是小哨子這樣的混不吝攪場子,今天還真沒這麼容易解圍。
當然,也只是解圍而已,自己哪怕再痛恨這韓家人,也不可能真讓大勇子和小哨子開槍和他們對噴,不論是被人打死,還是他們打死了人,這個結果自己都背不住。
只能靠自己!
想著,他目光只是盯著黑暗裡面,嘴角抿起,良久,才低聲開口:「不能就這麼讓他們回去……」
「……」
「……」
「怎麼可能就這麼回去?」
另外一邊,直到退入了黑暗之中,韓家老三等人才開口,有人在旁邊提議,剛剛已經動了槍,也引發了不少人遠遠看見,不知道是否會有人報鄉所。 他們這些跑腿裡面,有不少都是身上背了案子的,一旦遇見了鄉所的人,便有可能惹來大麻煩,所以提議是不是要暫時退回去。
但這個話,卻直接被韓家老三急聲駁斥:「兩個活一件都沒幹好,怎麼能走?」
「那咋辦啊,爹?」
韓直也極不甘心,懊惱開口:「這才多久啊,那小子怎麼在東鄉這麼有勢力了?他這是混黑道了吧,手底下人敢開槍,看樣子混的還不小呢……」
「……」
韓家老三也極為頭疼,道:「真是學好不容易,學壞一出溜,他才回鄉下幾天啊……」
「在城裡的時候,明明很老實的一個孩子……」
「而且,他這身本事,怎麼強過你這麼多,明明你大伯沒學到多少……」
「……」
韓直一聽這個話,也莫名得肚子裡有氣往上頂。
「爸!」
他狠下心來:「把槍帶好,咱們直接殺過去!」 「辦完了事就撤,大不了出國躲一陣,燈子也不一定找得到咱!」
「……」
「不能走!」
可三叔卻一口回絕,冷冷的道:「你當是以前呢?說出去就出去?現在各地方準備都做好了,好時候已經到了,現在我們出了國,那後面的好事,半點也落不到咱們身上!」
「這趟活不能幹不成,那就這樣!」
「……」
他一咬牙,向西邊瞄了一眼:「趁著老金掛正在跟李家人逗悶子,反正咱們這裡的事別人也看不見,那就乾脆起壇吧!!」
「啊?」
年輕人微微吃驚:「爺爺說不讓咱們……」
「你爺爺是不想讓其他的買賣人知道咱們韓家真正的本事。」
三叔道:「但這次,之前本來就有韓家人起過壇對付高家,那現在再起一次壇,也不一定就被人盯上了。」
「所以,那就速戰速決,直接起壇吧,就在這裡,起壇之後,先收了果園裡的東西,然後把你堂弟這邊的問題……解決!」 「只要能把這趟差事辦好,有什麼事,我自然去找你爺爺說去!」
「……」
「行吧!」
韓直倒是有些不放心地看了他爹一眼。
這個老爹,平時話說得可硬了,但真到了爺爺面前,那也慫得厲害。
「我還真想讓他見見,韓家真正的本事是啥!」
他抬頭看了一眼韓平等人撤過去的方向,不甘心接受自己的本事被韓平壓一頭的結果,說到起壇,心裡倒是生出了一點期待:「那就起壇!」
……
……
「沒想到正好與過來取煞寶的人撞上,現在怎麼辦?」
此時的韓平等人,也從飯店退了回來,他們不敢留在飯店前面,怕對方一狠心,又帶著槍手殺回來,只有退到了不亮燈的地方,心裡才多少踏實一點。
而張岫煙此時也顯得十分冷靜,轉頭問道。 其實換個人在這裡,這時候大概要對韓平起疑心了,畢竟李冒一之前才說了懷疑東鄉地界,有買賣人的內應,而如今韓家人便出現在了煉煞寶的地方,那某些答案就已經不言而喻了。
可張岫煙一是聽老太爺說過韓家的事,二也是看到了韓平剛剛動手的狠勁,反而更信他。
「他們明顯也是過來取煞寶的。」
韓平道:「但剛剛鬥雞已經看過,煞寶還在果園裡,可見他們還沒有成功。」
「這東西,我們要搶過來。」
「但是對方人手多,還帶了槍,想跟他們對著幹,並不容易。」
「所以……」
「……」
他頓了頓,眼神兇狠了起來:「起壇!」
「什麼?」
張岫煙知道韓家人起壇的意義是什麼,吃驚道:「你要起壇,跟韓家人斗?」
「不!」 韓平道:「我起壇,不算是跟他鬥法!」
「我這叫,清理門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