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說八道!」
張岫煙的話,成功激怒了韓家老三。
他甚至下意識將目光投向桃林之外,倒有種擔心這個話會外面的韓平聽到似的,森然喝道:「所以,這就是你們幾家的老不死的打的如意算盤是吧?想用這操蛋法子把我們韓家踢出局?」
「可你們知不知道,他已經是個死人了。」
「這東西我們不要,那你們另外幾家,便也誰也別想惦記!」
「……」
「嗯?」
張岫煙面對他的喝聲,也略有些意外,雖然她知道韓平身患重病,卻不知道這韓家老三說的「已經是個死人」是什麼意思。
但嘴上不能輸,冷聲道:「他若已經是個死人,那便說明東鄉韓家已經斷代了,沒了撿柴人,那東鄉的東西就該這麼被消磨掉,永遠不該出現。」
「小孩子說大話,你根本不知道這東西的價值!」
韓家老三被這話氣到不行,眼睛裡甚至翻出了幾分血腥:「當年也不過是你們張家和李家、劉家的幾個老不死騙了我爹,才使走錯了一步,如今倒還真跑過來指東指西?」
「這趟我回來,便要毀了你們的算計,拿回我韓家的東西!」
「看你有何本事攔我!」
「……」
說著話時,身形驟然一閃,居然先抽身離開原來的位置,而後再次抬起手杖,向了自己掌心割下,鮮血崩濺的同時,便狠狠向了那被雷擊過的桃木根莖處,狠狠甩了過去。
拚著挨上一刀,這件事他也。
只能有一個韓家,因為那鍋里的飯,只有八個人能吃。
所以,無論如何,他都要斷了東鄉的根。
同時,只要斷了東鄉的根,大哥家的孩子便沒了倚仗,壇上鬥法便一定會輸。
這不是本領高低的事情,而是一種更高位的決定。
「嗖!」
可也在他動手時,張岫煙手裡的刀忽地脫手,瞬間擊中一物。
只是出人意料,她這一刀根本就沒有打向韓家老三,而是結結實實,打在了那樹下用來收取桃樹上面陰魂的罈子。
她從一開始,瞄準的就是罈子!
「啪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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罈子瞬間被打破,變化極快,破碎的一刻便已陰風四溢,裡面的煞靈飛了出來,感受到了刻刀上殘留的氣息,這煞靈也生出了危機,那株雷擊過的桃樹,便也忽然之間改變了位置。
韓家老三的血灑在了地上,但是方位已改,沒了用處。
「死丫頭賊精!」
韓家老三怒極,痛罵了一聲。
但畢竟他年齡也大了,分利害輕重,痛罵聲中,便已有了計較,手裡的文明杖忽地向前一杵,杖身上居然出現了絲絲金線,猶如精美的花紋,狠狠戳在了那罈子里飛出來的煞物之上。
「嗤啦!」
這煞物頓時發出了悽慘叫聲,分明是虛物,但居然被他一杖定在地上,形狀扭曲變化,極盡痛苦。
「去!」
韓家老三甩手之間,赫然向地上插了一截青香。
香痕斑駁,顏色烏青,分明便是已經在將軍壇前,供過很多次的惡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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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後文明杖一挑,居然從這煞物裡面,挑出了絲絲火星,順勢點燃了那一柱青香,緊接著,香上絲縷煙氣,便已順了周圍涌動的陰風,快速的向了桃林外面飛去。
同時轉頭看向張岫煙,森然冷笑:「我大哥的兒子,就是你們臨時選出來的撿柴人?」
「嗬,那我看要沒了他,你們拿什麼算計!」
「……」
再下一刻,他突地身形欺近,文明杖揮舞開來,狠狠向著張岫煙打將了過來。
這時候他也起了狠勁兒,確定了要先解決掉張岫煙,再來借這煞鬼重新定位,好引出這東鄉里的東西了。
當然,這個決定也做的艱難。
身為老江湖,沒有人願意當面殺人,在這桃林裡面,他殺了這張家的閨女倒是沒有壓力,但既然是親手殺的,事後張家發力,一定會逼著官面的人查實案件,找到他。
到時候,自己便只有出國躲難這一條路了。
但也無妨,一來能幫到自己的兒子,二來,也算是給韓家立下了這一個大功。
那就殺!
兩個小的,全都幹掉在這裡!
「呼……」
青香被陰風攪動,絲絲縷縷,瞬間蔓延出了桃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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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韓平所在,周圍忽然之間風冷刺骨,耳邊響起了無盡鬼怪哭嚎之聲。
就連韓平正在念咒的聲音,都為之一滯,猛然之間意識到了什麼不好的事情正在發生。
那是……
他忽然聽到了周圍有人大叫,卻是大勇子帶過來的那些小兄弟,他們仿佛遇見了什麼極為可怕的場景,一個個的聲音都變了調,滿心恐慌。
「嗯?」
韓平轉頭看去,瞬間頭皮發麻。
無盡攪動的陰風荒野之中,他赫然看到有影影綽綽的影子出現,有著虛無的身體與慘白的臉,緩緩自這些人背後探了出來。
一隻只的小手密密麻麻,在他們的臉上摸索著。
就連自己身邊,也不知何時多了許多鬼鬼祟祟的影子,在夜色里盯著自己,偶爾現身,飛快的爬來爬去,一時之間,倒仿佛陷入了幽冥一般。
「是青香!」
他猛然之間意識到了什麼,幾乎覺些荒唐。
青香是自己手裡最厲害的武器,也是第一次用來對付敵人時用的東西。
可沒想到,如今居然有人點起了青香來對付自己?
「嗤啦啦……」
同樣也在韓平想著時,周圍荒草不停的被撥動,已經有一隻一隻矮小怪異的影子,紛紛自周圍探頭,帶著試探與怪笑,靠近了自己。
青香覆蓋之處,這裡已不像人間,像是到了地獄。
「咦?」
就連瘸腿師傅也微一猶豫:「這是什麼東西,有點不對勁兒,做人不能不講義氣,要不然這次先縫一半,我先保你那群小兄弟的命,下次再……」
「不要,便這一次縫完!」
此時的他,已經感覺到了這玩意兒的。
甚至通過這東西與法力的共鳴,他腦海里已經閃過了一個前世的詞彙。
經脈!
瘸腿師傅給自己縫上來的,也不管它是符篆也好,命數也罷,但往簡單了想,這根本就是傳說中的經脈啊,可以任由法力遊走周身,讓這死沉的法力,開始變成了生動活潑的模樣。
他已確定,這個東西自己一定要拿到,若是拿不到,怕是想破第四關遠沒有那麼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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瘸腿師傅道:「你不怕小雞兒給你燒了的?」
韓平無語,訓道:「干你的活!」
說著話時,他抬起了一隻已經縫完的胳膊,慢慢在空中畫動,口中低聲念咒:
「天靈靈,地靈靈,三隻狗子皆顯靈!」
「過來替我護法!」
「邪祟陰鬼,莫近我身!」
「……」
果然隨著他念出咒語來,身上便有部分法力繞了「經脈」一走,便與周圍的空氣形成了一種類似於共震的效果。
居然瞬間便有三個陰風旋渦出現,而後三隻泥狗子同時從陰風裡竄了出來。
先出現在空氣里的,居然是那一道道金線,如同簡筆線條勾勒成形,緊接著便是滾滾陰氣凝聚過來,形成了狗子的身體。
霎那之間,滑條與喪彪一左一右出現在了韓平的兩側,都不用提醒,目光瞬間死死盯住了周圍湊過來的陰森小鬼,而後,呲起牙來,犬齒猙獰。
「汪汪!」
滑條第一個沖了出去,速度快如閃電,夜色之中,只看到金光時而閃滅,每一次出現,便有一隻一隻的小鬼被它撞翻出去,或是咬住了甩向半空,霎那間周圍的壓抑氛圍已被驅散。
大勇子等人本已瑟瑟發抖,膽子幾乎要碎掉,但卻聽見狗叫聲不絕於耳,莫名有了安全感。
緊接著便是喪彪,它始終不肯離韓平太遠,盯住一隻,便也直接咬了上去。
一口咬下,便能聽見悽厲哭嚎,竟是直接給其撕碎了。
這青香召來的小鬼,雖然分地方,但也極為難纏,可是如今這兩隻狗子一出現,便赫然顯現出了凜凜威風,吃了金絲骨頭的它們,已經完全今非昔比。
尋常陰魂遇見了它們,居然毫無還手之力,還未靠近,便已經被它們震懾,哪怕有敢還手的,也會被它們三兩口便給撕碎的感覺。
尤其是,它們也是剛吞了金絲骨頭不久,還未完全消化,適應,但已隱隱有些特異之處表現出來。
喪彪悶頭悶腦,狂撕怒咬,身邊攪起一團團陰風,那些陰魂怨鬼,甚至是旁觀的韓平等人眼中,都仿佛看到了喪彪身體正在不停的變化,猶如變成了凶神惡煞,恍惚間大小如山,目如凶燈。
「它變形了?」
韓平心裡都吃了一驚,旋即反應過來:「不對,是幻象!」
之前水河縣那個湖裡的水怪,惑人能力特別厲害,喪彪吃了它的骨頭,便也開始有了迷惑這些東西的能力?
再看滑條,飛來竄去,撞翻甩飛一隻只小鬼,可它也覺過癮,竟是忽然之間前爪一埋,刨起地來,刨出來的土堆,很快形成了一座墳似的,那些冤魂,便都開始被這墳吸引了過去。
它們在壇下掙扎,嚎叫,卻偏偏動彈不已經被這一包土墳給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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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這又是啥?
張岫煙說過那佟家老太太屬於墳兒煞,滑條有了這能耐,學會的就是刨墳?
只不過,這兩隻狗子的能耐雖然還暫時看不真切,但它們這明顯超過了普通陰魂一大截的本事卻實實在在。
韓平看著這一幕,都有了種自己養了兩隻凶神惡煞,以後夜裡可以橫著走的感覺。
不對,再一看,旁邊還有一隻呢!
鬥雞沒有參與戰鬥,而是蹲在了韓平不遠處,仿佛在給他加油。
「哎,這狗子鬥雞眼……」
身邊的瘸腿師傅也發現了這幾隻幫忙的狗子,頓時興奮不已:「啾啾啾……」
韓平都無語了:「你可別啾啾啾了,辦正事……」
「那就都拿來吧!」
而瘸腿師傅,也是一直嬌笑,趁了這個功夫,仿佛從祭壇之上,強行抽取了無盡的能力,手裡的針也快到幾乎看不見,一氣嗬成,順了韓平的兩條腿快速往下刺落。
待到最後,把韓平的身子一掀,整個人倒像是被一股子無形的力量卷到了半空,而後扎向足底的湧泉。
「收工!」
在她笑著收起銀針之時,韓平周身,便像是一個高壓氣泵,瞬間打通了循環。
於此一霎,法力遊走,轉遍周身,身體都一瞬間變飄飄的,在這夜色之中,身體皮膚下,倒像是有一個金色的紋絡浮現。
「舒服!」
韓平大笑了一聲,道:「親戚登門,果然是有好事發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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