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川沒有回應猴子。
他的目光盯著自己緊握的右拳，掌心的法則之力已經凝聚到了一個臨界點。
他能夠感覺到，只要他將這一拳揮出去，這個世界的天地法則就會被撕裂一道巨大的口子，整個世界都會因此而動盪。
就在他即將揮出這一拳的前一刻——
一道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那聲音蒼老而平淡，仿佛從無盡遙遠的時空深處傳來，卻又清晰得如同在他耳邊低語：
「道友，且慢。」
孟川的瞳孔一縮。
他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力量，從四面八方湧來，輕柔而堅定地包裹住了他的右拳。
那股力量並不霸道，甚至可以說是溫和的，但卻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威嚴。
就像是一隻無形的大手，輕輕按住了他的手腕，阻止了他即將揮出的那一拳。
孟川抬起頭。
天空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道身影。
那是一個老者，穿著一件樸素的灰色道袍，白髮如雪，面容蒼老而平靜。
他就那麼站在虛空之中，沒有散發出任何強大的氣息，卻讓整個天地都仿佛以他為中心旋轉。
鴻鈞！
孟川來到這個世界數百年，第一次與這位面對面。
兩人隔著虛空，遙遙相望。
花果山上空，風停了，雲住了，連時間都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孫悟空站在下方，感覺自己的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他雖然狂妄，但並不愚蠢！
他能感覺到，天空中那個突然出現的老者，比他見過的任何人都要可怕。
包括當年鎮壓他的如來，包括那兩位西方聖人，都不及這位老者的萬分之一。
「孟川大哥……」
孫悟空的聲音有些發緊，「他是誰？」
孟川沒有回答孫悟空的問題。
他只是看著鴻鈞，目光平靜，語氣淡然：「鴻鈞道祖，久仰大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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鴻鈞微微頷首，面色平靜，看不出喜怒：「道友，為何要毀此方天地？」
孟川沉默了一瞬，然後給出了一個讓鴻鈞眉頭微動的回答：「因為我找不到離開這裡的方法。」
這個回答，顯然出乎了鴻鈞的意料。
他以為孟川是有什麼深遠的謀劃，或者是為了某種利益而要摧毀這個世界。
但他沒想到，孟川給出的理由，竟然是這樣一句聽起來有些荒謬的話。
「離開這裡？」
鴻鈞的目光變得深邃了一些，「道友從何處來，要往何處去？」
孟川嘆息說道：「我來自一個你無法理解的地方，要去往一個我無法確定的方向。而這個天地，是我路上的阻礙。」
鴻鈞沉默了很久。
他盯著孟川，目光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
良久，他緩緩開口：「道友，你可知道，你若打碎此方天地，會有多少生靈因此喪生？」
孟川沒有說話。
他知道。
他當然知道。
在第一個世界，他打碎那個洪荒的時候，無數生靈隨之湮滅。
他雖然告訴自己那只是一個「世界副本」，那些生靈或許只是「數據」，但內心深處，他清楚地知道——那些生靈，是有血有肉的！
他們有情感，有思想，有愛恨情仇，有悲歡離合。
他們不是單純的數據。
但他別無選擇！
他必須前進。
他必須通關！
他必須找到后土，找到顏清，找到趕回神域世界的路。
「我知道。」
孟川的聲音很輕，卻很堅定，「但我必須這麼做。」
鴻鈞再次沉默。
他深深地看了孟川一眼，然後說出了一句讓孟川心頭一震的話：
「道友，你被困住了。」
孟川的瞳孔一縮。
「不是被困在這個世界，」鴻鈞緩緩說道，聲音中帶著一種洞察一切的透徹，「而是被困在你自己的執念之中。」
孟川沉默。
鴻鈞繼續說道：「你一直在尋找『通關』的方法，一直在尋找『離開』的路徑。但你有沒有想過——或許，你從一開始就走錯了方向？」
孟川抬起頭，目光銳利地盯著鴻鈞：「你知道什麼？」
鴻鈞搖了搖頭：「老道不知道。老道只知道，你的命數不在天道之中，你的來歷老道看不透，你的目的老道也猜不透。但老道看得出——」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你很著急。」
孟川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波瀾，語氣恢復了平靜：「那又如何？」
「著急，會讓你犯錯。」
鴻鈞的聲音依然平淡，但其中卻帶著一絲勸誡的意味，「你方才那一拳，若是真的揮出去了，確實可以打碎這方天地。但打碎之後呢？你能保證自己一定能到達你想要去的地方嗎？」
孟川沉默了。
他不能保證。
在第一個世界，他打碎了洪荒，然後被傳送到了第二個世界。
在第二個世界，他執掌了大道權柄，然後被傳送到了第三個世界。
但這個過程，真的是可控的嗎？？
如果這一次，他打碎了這個世界，卻沒有被傳送到下一個「關卡」，而是迷失在了無盡的混沌虛空之中呢？
他不敢保證。
鴻鈞見他沉默，繼續說道：「道友，老道無意與你為敵。老道只是希望你能明白——有些路，走得快了，反而會錯過路口。」
孟川抬起頭，看著鴻鈞那雙深邃如古井的眼睛，一陣沉默。
然後，他放下了緊握的右拳。
掌心的法則之力，如同潮水般退去。
花果山上空的天色，重新變得晴朗起來。
孫悟空長長地鬆了一口氣，感覺自己從鬼門關上走了一遭。
孟川看著鴻鈞，語氣平靜：「那你告訴我，我應該怎麼走？」
鴻鈞搖了搖頭：「老道不知道。老道只知道，答案不在老道這裡。」
他頓了頓，又說了一句：「或許，答案在你來的地方。」
說完這句話，鴻鈞的身影開始變得模糊，仿佛要消散在空氣之中。
「等等！」
孟川叫住了他，「我知道，你若有所準備，我無法打碎這一方世界……只是，我很好奇，你為何不對我出手？」
鴻鈞的身影重新凝實了一些，看向孟川，目露忌憚之色。
這份忌憚很淡，淡到幾乎看不見，但確實存在。
「老道也想滅了你。」
鴻鈞坦然承認，「但，老道推算過……若對你出手，此方世界將迎來天地大劫，那不是老道想要看到的。」
話音落下，鴻鈞的身影徹底消散在空氣之中，仿佛從未出現過。
孟川站在原地，面色陰沉。
「孟川大哥……」
孫悟空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試探，「剛才那個老頭兒……是誰啊？」
孟川沒有回頭。
他只是望著鴻鈞消失的方向，輕聲說道：「一個……比我更懂這個世界的老傢伙。」
孫悟空撓了撓頭，似懂非懂。
孟川收回目光，望向遠方。
他的目光中，少了幾分急躁，多了幾分沉思。
「答案在我來的地方……」
他低聲重複著這句話，眼中閃過一絲若有所思的光芒。
鴻鈞說得對，他太著急了。
或許，確實該好好思考一下破關的「關鍵」。
現如今，有鴻鈞盯著，對方也不對他出手，只是單純防著他打碎這一方天地，他註定無法走這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