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喲,國師,在呢?」
「不知急召陸某前來,所為何事啊?」
「可是朝中出了什麼大事,需要陸某效勞的?」
他這話說得滴水不漏——直接把對方可能的發難先一步堵了回去,一副我很忙、有事快說的模樣,不給對方任何借題發揮的機會。
趙元龍目光如刀,死死鎖定林風眠。
元嬰期的威壓如同無形的山嶽,開始緩緩瀰漫開來,壓得殿中幾位修為稍低的大臣面色發白、額頭冒汗。
但他並沒有立刻開口,似乎在醞釀著雷霆一擊。
凌遠山被林風眠這漫不經心的態度氣得一噎,臉色鐵青,猛地一拍扶手,厲聲喝道:
「林風眠!你休要裝傻!」
「我問你,當日你在皇城外,公然廢掉烈陽宗高徒趙炎修為根基,可有此事?!」
林風眠聞言,眨了眨眼,露出一臉「就這?」的表情。
他攤了攤手,語氣無辜極了:
「哦,你說那場公平比試啊?確有此事。」
「怎麼,國師大人是覺得——比武切磋,只能他打我,我不能還手?還是說,敗了的一方,就有資格不認帳,去找家長告狀了?」
他這話說得輕飄飄的,卻三言兩語把「公平比試」和「輸不起告狀」的帽子扣得死死的。
殿中頓時響起一陣細微的騷動,幾位大臣面面相覷,嘴角抽搐,想笑又不敢笑。
凌遠山臉色一陣青一陣白,被噎得半死:
「你……你這是強詞奪理!」
他強撐著氣勢,聲音都尖利了幾分:
「烈陽宗乃我鳳鳴國重要盟友,你此舉嚴重損害兩國邦交……」
「行了行了。」
林風眠不耐煩地擺擺手,直接打斷了他,仿佛在趕一隻嗡嗡叫的蒼蠅:
「如果國師大人今天叫我來,就是為了掰扯這點陳芝麻爛穀子的破事,那不好意思,陸某沒空奉陪。」
「我還得回去陪我家蘭兒修煉功法了,告辭。」
說著,他作勢就要轉身離開。
那姿態,灑脫得仿佛真把金鑾殿當成了自家後院。
凌遠山氣得渾身發抖,猛地從座位上站起來,指著林風眠的背怒吼道:
「你……給我站住!」
「還有!你在墜龍山脈,使用陰謀詭計,殘忍殺害烈陽宗大長老趙罡真人!此等滔天罪行,你可認?!」
林風眠停下腳步。
他緩緩轉過身來,歪著頭,用看白痴一樣的眼神看著凌遠山。
然後,他嗤笑一聲,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遍了整座大殿:
「國師,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噴啊。」
「你說我殺了趙罡?」
「證據呢?人證?物證?還是你親眼看見了?」
「總不能——」
他故意拖長了音調,嘴角勾起一抹促狹的笑:
「總不能因為你老婆暗戀我,就隨便編個罪名想加害於我吧?」
「噗!」
殿內某個角落,不知是哪位大臣實在沒憋住,發出了一聲極其細微的漏氣聲,隨即死死捂住嘴,肩膀卻還是忍不住抽搐了幾下。
凌遠山被懟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指著林風眠,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
「你……你……」
你了半天,差點氣得背過氣去。
他這頂綠帽子,這回算是戴得端端正正的了!
眼看那凌遠山三言兩語就被林風眠懟得潰不成軍,趙元龍知道,是時候該自己上場了。
否則在氣勢這一方面,就先低了別人一截。
他緩緩起身。
動作不急不緩,卻自有一股山嶽將傾的沉重壓迫感隨之瀰漫開來。
那股元嬰初期的恐怖威壓再無半分保留,宛若實質一般轟然席捲整座大殿。
空氣驟然凝滯,仿佛有一隻無形巨手自穹頂壓下,滿朝文武面色陡變,雙腿發軟,修為稍低者幾乎要癱倒在地,
連呼吸都變得艱難起來。
金鑾殿上那九盞長明燈的火苗齊齊一縮,
隨即猛烈搖曳,在每個人臉上投下明滅不定的陰影。
「林風眠。」
趙元龍的聲音冰冷得如同九幽寒鐵,一字一句,咬牙切齒,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我勸你低調一點。你殺害我的父親,又廢了我唯一的子嗣。
任你巧舌如簧,今日我便要討個說法。
你認與不認,無關緊要——本座會將你搜魂煉魄,自然能知曉一切真相,然後,讓你付出應有的代價。」
話音落下,殿中溫度驟降,連那鎏金盤龍柱上的金漆都仿佛黯淡了幾分。
他身周的空氣微微扭曲,元嬰修士的靈壓如同一座無形的山嶽,壓得殿中每一個人都喘不過氣來。
「呦呦呦。」
林風眠面對這宛若實質的威壓,掏了掏耳朵。
他確實感到了一絲壓力,肩頭微沉,仿佛扛著一座無形的山嶽,骨骼間發出細微的咯吱聲。
但肉身強橫,勉強還能撐得住,脊背挺得筆直。
面上卻是一副雲淡風輕,甚至還帶著幾分欠揍的笑意,
嘴角那抹弧度恰到好處地掛在臉上
「我當是誰呢。我說怎麼一進來,看著這老狗這麼眼熟——原來是廢物趙岩的爹呀。」
他歪了歪頭,語氣里滿是漫不經心的嘲弄,像是在閒話家常。
「怎麼,你這是小的打不過老的上,老的也死了你才來?你們這一個個的,送順序也不對呀。」
「小畜生,果然是你動的手!」
趙元龍雙目驟然赤紅,滔天殺意幾乎要凝成實質。
他周身靈氣狂涌,腳下玉石磚「咔嚓」一聲裂開數道縫隙,碎屑飛濺。
你真是找死啊。
趙元龍何曾受過如此羞辱?
自從成就元嬰之後,他走到哪裡不是受人尊重、受人追捧的存在?
一殿之殿主,所到之處,哪一個不是卑躬屈膝、阿諛奉承?何曾被人當眾罵作「老狗」?
廢子之仇,弒父之恨,再加上此刻的奇恥大辱,三重疊浪般衝擊著他的理智。
他周身靈氣瘋狂涌動,衣袍獵獵作響,無風自鼓,看那架勢,一言不發就要動手。
而這時候,一旁的國師凌遠山也在煽風點火。
他方才被林風眠當眾駁了面子,正愁找不到機會報復,此刻見趙元龍動了真怒,立刻火上澆油,厲聲呵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