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漸漸放亮。
鎮北侯府內,江景軒緩緩走著,而在其身後,還跟著兩名侯府下人。
不過,兩名下人的神情,明顯帶著排斥。
他們雖然不知道朝堂上具體發生了什麼,但眼前這個已經死了十年的江三爺,突然回來接管侯府。
怎麼看,都不太對勁!!
可江景軒畢竟是江家人,又拿著陛下的手諭,他們就算心中再不情願,也只能暫時跟著。
很快,江景軒來到江景承所住的庭院。
嗯?
江景軒腳步突然停下,目光落在了院中那尊,黑黝黝的鐵疙瘩上:「這黑筒子,是什麼東西?」
「回三爺!」
其中一名下人看了一眼,恭敬道:「聽府里人說,此物是泡茶用的!」
「泡茶?」
江景軒眉頭輕輕挑起,圍著大炮看了兩眼:「哼,我這個二哥,竟然用這麼大的東西,來泡茶?」
「還真夠囂張的!」
沒錯,尋常人泡茶,最多用個茶壺。
江景承倒好,直接弄了這麼一個大傢伙泡茶!
想到這裡,江景軒冷哼一聲:「待會兒,泡上一筒子,給我嘗嘗!」
「是!」
兩名下人恭敬應聲。
江景軒滿意點頭,背著手,在庭院內看了一圈,眉頭漸漸皺起。
「那張新年去召集人,怎麼如此慢?」
江景軒話音剛落,外邊突然傳來,密集的腳步聲。
很快便見三十多名身穿黑色兵甲的男子,從庭院外大步走了進來。
這些人身材魁梧,身上的兵甲還帶著不少刀痕,行走之間,一股從戰場上殺出來的煞氣,跟著撲面而來。
看到這一幕,江景軒整理了下袖袍。
在他看來,鎮北侯府能夠走到今天,靠的從來不是江景承一個人,還有這些從北境退下來的將領。
只要將這些人收服,他便算初步站穩腳跟了!
想到這裡,江景軒剛準備開口。
可最前邊的一名黑甲男子,突然沖了上來,抬手一拳,朝著他的臉狠狠砸下!
嗯?
江景軒明顯愣了下,不過他的反應同樣極快,抬手便準備擋住。
可就在這個時候,剩下的三十多人也全部動了起來。
「哼,哪來的狗東西,也敢冒充我們鎮北侯府的江三爺!」
「就是,我們三爺早就在北境英烈戰死了,冒充之前,也不知道打聽打聽!」
「就你這德行,也配?!」
砰!
江景軒剛剛擋住前邊一拳,後背便被人狠狠踹了一腳,整個人踉蹌著往前走了幾步。
還沒站穩,又是一拳砸在了臉上。
三十多人一擁而上,直接將江景軒圍在了中間。
拳頭,巴掌……不斷朝著江景軒的身上招呼。
「兄弟們讓一讓,求求你們了,也讓我也踢上一腳吧!」
「日啊,你都踢三腳了,還沒夠呢?讓我來,我一年沒洗腳了!!」
一時間,庭院內全是怒罵,和拳腳落下的聲音。
江景軒實力雖然不弱,但面對三十多名鎮北軍舊將,一時也被打得有些發懵。
「住手,都快住手呀!」
後邊方向,張新年看了片刻,這才急匆匆跑了過來,臉上滿是焦急:「兄弟們,這位……真的是江三爺啊!」
張新年一邊喊著,一邊擠入人群中,隨後咬牙切齒的,衝著江景軒踢了兩腳。
好一會後,三十多人這才滿臉不情願的退到旁邊。
再看江景軒,此刻原本儀表堂堂的臉,已經變得鼻青臉腫。
「你……你們……」
江景軒擦了擦鼻血,滿臉陰沉地看著眼前眾人:「你們好大的膽子!」
「三爺息怒!」
張新年來到江景軒身前,恭敬開口道:「他們聽說您回來了,自然不信!」
「您不是有陛下的手諭嗎?快拿出來,讓他們好好看看!」
「對!」
江景軒聽到這裡,才想起了手諭,深吸一口氣,壓住怒火,從懷中將手諭取了出來。
「你們都看清楚了,這是陛下親自給我的手諭!」
「咦,確實是陛下的手諭!」
「這位真是三爺?」
三十多人湊上前看了看,表情頓時變得震驚起來,最後同時朝著江景軒恭敬一拜:「我等見過三爺!」
看到這些人終於老實下來,江景軒的臉色,這才緩和了些。
將手諭重新收好後,江景軒冷冷掃了眾人一眼道:「哼,召集你們過來,是有事情要宣布!」
「我二哥江景承,如今已經被陛下暫時收押!」
「從今日開始,鎮北侯府便暫時由我江景軒接管!」
「爾等……可都聽清楚了?」
「是!」
三十多人同時應聲,不過那眉頭都輕輕皺著。
片刻後,其中一名男子主動開口:「三爺,侯爺為何會被陛下收押?」
「這……」
江景軒聲音微微停頓:「事情還在調查,不過你們放心,我一定會想辦法,將我二哥儘快救出來!」
沒錯,他必須穩住這些將領們,至少給些希望才行。
「多謝三爺!」
眾人再次拱手。
「嗯,爾等先回去準備一下!」
江景軒滿意點頭:「這兩日,我會親自前往江家兵營視察!」
聽到這句話,三十多人再次恭敬應聲,轉身離開了庭院。
張新年則留在原地,看著江景軒滿臉關切道:「三爺,您沒事吧?」
說話間,張新年心裡卻忍不住的暗罵。
這狗東西,還真夠抗揍的!!
沒錯,三十多人圍著踹了這麼久,江景軒竟然還能站著說話!!
「沒事!」
江景軒皺眉擺了擺手:「你跟我去大堂,我有一些事情要問你!」
說完,江景軒冷著臉,朝外邊走去。
張新年看著江景軒的背影,朝地上吐了口唾沫,這才跟了上去。
……
與此同時。
大牢內,一名獄卒端著兩份豐盛的飯菜,走了過來。
「侯爺,世子!」
獄卒將飯菜從牢門下邊放了進去,滿臉恭敬道:「先吃些早點吧!」
說完,獄卒彎了彎腰,轉身離開。
江景承看了眼飯菜,伸手便準備將其端過來。
可剛掀開蓋子,江小白便抬手將其攔住:「父親,別吃!」
「怎麼!」
江景承動作一頓,淡淡笑了笑:「你還擔心,有人在飯菜里下毒?」
「放心,咱們才剛被關進來,誰有如此大的膽子,敢在大牢里毒害老子?」
「哎,事有萬一!」
江小白開口道:「還是小心點吧!」
沒錯,他們父子二人若真死在大牢里,不知道有多少人會高興。
尤其……現在江景軒剛接管鎮北侯府。
他們若是沒了,這位小叔接下來做事,豈不是更加方便?
江景承聽後,皺眉想了想,最終將飯菜重新放了回去:「行,聽你的!」
江小白笑了笑,重新靠在了牆壁上,可就在這時,他鼻子突然輕輕動了下。
嗯?
江小白朝著大牢外看了一眼,嘴角漸漸翹了起來:「父親,你有沒有聞到什麼香味?」
「香味?」
江景承神情疑惑,朝著飯菜看了一眼:「飯香?」
「不!」
江小白搖了搖頭,笑容更深了些:「是女人香!」
「呵呵,她應該來過……看了咱們一眼,又走了!」
「啊?」
江景承詫異的看著江小白:「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