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七王府內。
一處寬敞的廳堂中,絲竹聲緩緩響著,幾名身姿曼妙的女子,踩著曲樂,在中央舞動。
兩側擺著數張矮桌,上邊放著酒水和一些精緻點心。
座位上,有幾人分散而坐,偶爾舉杯閒談,看著倒是熱鬧非凡。
而江小白若是在這裡的話,必然能看到不少熟人。
其中一人手中端著酒杯,正是曾經在蘭亭樓和江小白有過爭執,且寫出過《白衣客傳》的杜崇。
而杜崇對面,坐著的是八王府的小王爺,蕭青修。
至於,稍微靠後的位置,則是趙晟,周晁冕,當然還有兩名身穿青衣的門生。
坐在首位的,則是蕭青書。
此刻蕭青書手中同樣端著酒杯,臉上帶著笑意,偶爾朝廳堂中央看上一眼。
一曲漸漸到了尾聲,其中一名青衣門生端起酒杯,率先開口道:「小王爺久居南關,如今回到京城,我等也算有了主心骨啊!」
「沒錯!」
杜崇這時也跟著含笑道:「小王爺在南關時,詩文書畫之名便傳回過京城。」
「如今歸來,京城這些所謂的大才,怕是……也該讓讓位置了!」
「哈哈,哪裡哪裡!」
蕭青書面露笑容,舉杯道:「南關終歸偏遠,哪裡比得上京城人才輩出。」
「而且,杜兄的《白衣客傳》,我在南關都曾讀過,寫得很是不錯!」
「小王爺謬讚!」
杜崇舉杯回應,臉上同樣帶著笑意。
眾人將杯中酒飲下後,蕭青修似是想到了什麼,嘴角翹起道:「聽聞……王兄此次回來,還有一件私事?」
「哦?」
蕭青書看向蕭青修,笑著道:「不知青修說的,是哪件私事?」
「自然是李相之女!」
蕭青修意味深長道:「當年王兄離京時,便與李小姐關係不錯。」
「如今多年過去,王兄……應該還未忘吧?」
聽到這裡,在場幾人的目光,同時落在了蕭青書身上。
「確實如此!」
蕭青書並沒有否認,點頭道:「知微與我自幼便認識,此次回京,自然要多走動走動!」
「只可惜,回來得稍微晚了些!」
「王兄回來的確實晚了!」
蕭青修晃著杯中酒水道:「眼下李小姐已經有了婚約,而且和那位江家那位小世子的關係,好像還很不錯!」
江世子?
聽到這三個字,杜崇端著酒杯的手停了下,神情明顯不太自然。
蘭亭樓的事情,他到現在,可都還記得呢。
而蕭青書臉上的笑容,也稍稍淡了些,眉頭皺著沒有說話!
「哎,此人在京城最近風頭極盛,詩詞文章樣樣精通,膽子也大得很!」
蕭青修淡淡一笑,繼續道:「李小姐對他頗為在意,王兄……若真對李小姐有心!」
「那這江小白,您……怕是繞不過去啊!」
這番話聽著是在提醒,但在場的人都能聽得出來,蕭青修明顯是有意將江小白抬出來。
尤其是趙晟,他深知蕭青修,對江小白的怨恨。
畢竟,商會被奪。
這一巴掌打得,如今還有不少商戶在議論呢。
所以,蕭青修此刻提起江小白,明顯是故意的。
「哼,此人才華確實有一些!」
杜崇冷哼道:「但依我看,此人只是運氣好,與李相之女提前有了婚約。」
「七小王爺與李小姐相識多年,豈是他能夠相比的!」
聽著二人的話,蕭青書腦海中,浮現出白天在相府發生的事情,手中的酒杯,緩緩放在了桌上。
「這江小白,不過是鎮北王府的人,如今就算升到了鎮國公,那終歸也只是外姓,而並非皇姓!!」
「哼,和我搶人,他還不配!!」
說到這裡,蕭青書聲音微微一頓,臉上重新露出笑容:「而且,我已經派人去抓江小白了!」
「等人帶回來後,今日我便當著你們的面,好好教訓他一番!」
「然後……明日再讓江景承親自過來,將人帶走!」
話音剛剛落下,坐在後邊的趙晟,臉色頓時大變,站起身的同時,震驚道:「七小王爺,您派人去抓他了?」
「嗯!」
蕭青書看著趙晟的反應,眉頭不由皺起:「怎麼,有什麼問題嗎?」
「哎,七小王爺,你們剛從南關回來,有些事情可能還不知道!」
趙晟無奈苦笑道:「這江小白睚眥必報,你派人抓他,怕是不太妥啊!」
「而且,前段時日,刑部不過是拿了江家的一名將士,結果江小白直接帶著三萬兵將,將整個刑部都給包圍了!」
說到這件事情,趙晟現在還有些不自在。
沒錯,當時他就在刑部大堂內,可是親眼看著三萬兵甲壓了進來。
尤其江小白那傢伙,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這樣的人,豈是隨便就能綁的?!
「是嗎?」
蕭青書眉頭稍稍皺起道:「那這江小白的膽子,倒是挺大!」
「不過……」
說著,蕭青書再次笑了出來道:「刑部是刑部,我這裡可是七王府!!」
「他們江家膽子就算再大的,總不敢帶兵,把我們王府給包了吧?」
「王兄說的沒錯!」
蕭青修朝著趙晟看了一眼:「趙兄,你把心,放肚子裡就好!」
趙晟聽到這話,臉上苦笑更深。
看來兩人,還是沒有明白。
江小白連三萬軍隊都敢帶進刑部,且還在皇帝面前,硬生生將事情壓了下來。
真把這個傢伙惹急了,王府這塊牌子,怕是未必能壓得住啊!
當然,或許蕭青修也知道這點。
只是……自己不出頭,故意讓蕭青書去出這個頭。
倒真是好心思啊!
「七小王爺,此事……」
趙晟還準備再勸兩句,但蕭青書卻抬手將他的話打斷了:「行了,今日我心情不好,咱們只談風花雪月!」
「江小白的事情,待會人來了再說!」
「哎!」
趙晟重重嘆了口氣,哪裡還有心思繼續喝酒,猶豫片刻後,站起身來。
「小王爺,我身體突然有些不適,就先走一步了!」
說完,趙晟根本沒等蕭青書開口,便轉身朝著廳堂外快步走去。
「七小王爺,那……那在下也先告辭了!」
周晁冕頓了頓,也起身離去了。
看著兩人急匆匆離開的背影,蕭青書眉頭再次皺了起來:「趙晟現在的膽子,是越來越小了啊!」
「算了,不管他!」
說完,蕭青書重新端起酒杯,看向在場幾人道:「來,咱們自己聊自己的!」
「接下來,咱們便以曲為題,作詩如何?」
說著,蕭青書嘴角翹起:「邊作詩,邊等人抓來……」
「豈不是妙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