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劍.......」
「好強！」
望著那縱橫秘境的劍道溝壑，蕭錦魚滿臉驚艷與羨慕。
通玄境強者，一念山河破碎，一念風起雲湧。
此等偉力，當真不是凡人可以想像。
她雖然身負陰陽道體，甚至還將其暫時壓制，但想要成就通玄境，也沒有百分百的把握。
神意易得，通玄難求。
因為通玄境強者，已經能夠初步感應天地規則，不僅需要超越常人的天賦，更需要得天獨厚的機緣造化。
就拿青禾上人作為例子。
如果通玄境那麼好修成的話，他也不至於花費這麼多年，甚至直到臨死，才堪堪領悟通玄境。
能被冠之以「玄」字，說明這個境界，已經接近於「道」。
方玄同樣有此感受。
對於其他人來說，獲得九帝傳承，擁有混沌聖體，已經可以稱之為大道可期。
然而武道一途，光有天賦還不夠。
最關鍵是的是機緣造化。
只是相對於蕭錦雨來說，方玄的通玄境，可能只是一個時間問題。
他看向半空中那道身影，眼神逐漸變得複雜起來。
這是他第一個見到的通玄境強者。
然而，他已隕落。
「方玄。」
青禾轉過身，神色溫和地看向方玄。
「前輩，我在。」
方玄躬身行禮，面色恭敬。
無論青禾先前是什麼目的，是否如邪圭所說，是為了對方玄進行奪舍。
但從始至終，方玄都沒有從對方身上，看到絲毫對自己的算計。
反而是最純粹的護持，以及不計回報的付出。
九品青蓮，青蓮業火。
為他護法，傳授劍道。
這些，方玄看得明白，心懷感恩。
但面對燃燒了劍心，即將隕落的青禾，方玄卻感到了深深的無力。
「你很好。」
青禾笑著說道：「比我想像中還要好。」
他一生所求，無非使用劍道極致。
然，一場秘境之行，毀了肉身，損了魂魄，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存在。
曾經所追求的一切，已然成了鏡花水月。
本以為從此受人控制，徹底淪為傀儡。
誰料，臨了卻讓他遇到一個極為完美的傳承者。
「其實，從你得到這張殘圖開始，我就一直在等待。」
青禾手掌輕輕一抓，一道流光從湖底深處飛出，化作一張殘圖，懸浮在青禾掌心。
正是方玄第一次得到的秘境殘圖。
「當年我故意打碎秘境中樞，讓邪圭功虧一簣，這是目的之一。」
青禾笑著解釋道：「這張附有我一絲氣息的殘圖，就是我挑選傳人的方式。」
「本來只是一次嘗試，沒想到真讓我等到了你。」
聞言，方玄說道：「這說明我與前輩有緣。」
「哈哈，確實如此。」
青禾笑道：「緣之一字，奧妙無窮。但我也沒想到，你能走到這裡。」
方玄沒說話。
青禾也停了下來。
他抬眼看去。
目光像是透過重重虛空，看到遙遠之初。
天高地闊，氣象萬千。
但，他再也看不到了。
「我要走了。」
青禾輕聲開口，語氣中夾雜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前輩.......」
方玄莫名有些傷感。
「不必如此。」
青禾面帶微笑，渾身上下透著一縷灑脫。
「能夠在死前，親眼看到你，吾心甚慰。」
青禾說道：「你對劍道的理解，遠超我的想像，所以我也沒什麼能指點你的。」
「不過，我倒是可以送你一點東西。」
下一刻，厚重的先天劍匣，呼嘯而來，懸浮在青禾面前。
「嘖嘖，你小子，真不知道哪來的造化，連我都有些羨慕。」
青禾手掌撫摸劍匣，讚嘆道：「此匣內蘊劍氣，乃是一等一的極品養劍至寶，其品質怕是不輸傳說中的那幾個養劍葫了。」
不得不說，青禾的眼光卻是毒辣。
劍墟女帝所贈之物，自然不凡。
「只不過此物並不完整，無法收放隨心，容易被人看破，實乃美中不足。」
他並不知道，這是因為先天劍匣附帶多重封禁。
這也導致了，先天劍匣在青禾眼中，不如那傳說中的養劍葫。
說話間，青禾隨手一點。
那懸浮掌心的殘圖，頓時化作一張獸皮，覆蓋在了劍匣之上。
殘圖上，「青蓮秘境」四個大字逐漸融化，化作一朵蓮花圖案，將劍匣包裹。
如同在劍匣上，套上了一張外皮。
從此以後，除非修為超過青禾，否則無人能夠看出劍匣的本來面目。
只會將其，當成一件普通的武兵。
如此，也能減少許多麻煩。
當然，青禾不會告訴方玄，其實他原本打算，將這蘊含了他一身劍意的殘圖，徹底融入劍匣的。
只是被一股恐怖的力量阻止。
無奈之下，青禾只能退而求其次。
做完這一切後，青禾將劍匣扔給方玄。
隨即，他又看向蕭錦魚，言語帶著歉意。
「丫頭，先前乃是無奈之舉，還請見諒。」
蕭錦魚當然知道他在說什麼，只是輕哼一聲，不接話。
「作為補償，這東西就贈送給你吧。」
青禾手指一點，虛空裂開。
一截劍尖從虛空中鑽出。
劍尖之上，劍氣璀璨，劍意森然。
大手一揮，劍尖飛向蕭錦魚，徑直鑽入她的體內。
「這柄殘劍，除了可以幫你鎮壓體內的陰陽二氣之外，在你遇到生死危機時，還能助你一臂之力。」
聽到這話，蕭錦魚眸光綻放，隨即朝著青禾深深一拜，語氣真誠。
「錦魚，多謝前輩。」
蕭錦魚太清楚了。
她的陰陽道體，只是被暫時壓制，一段時間後，還會繼續爆發。
這截劍尖的存在，相當於替蕭錦魚解決了一個大麻煩。
更別說，青禾口中所謂的助她一臂之力，怕是一位通玄境劍修強者的全力一劍了。
有了此物，她又何必再怕天寶樓三公子。
甚至在這大陸九州，許多地方都可去得。
「不過此劍只能使用三次。」
青禾像是看出蕭錦魚心中所想，說道：「日後使用，還需慎重。」
「多謝前輩，錦魚感激不盡。」
蕭錦魚又是深深一禮，語氣肅然，態度恭敬。
心中那點不快，已然消失大半。
剩下的，當然與青禾前輩無關。
「好了，時間差不多了。」
青禾看向方玄兩人，笑著說道：「你們，該離開了。」
「轟隆隆！」
一扇青銅巨門，自天邊緩緩開啟。
「前輩，您.......」
方玄突然開口，欲言又止。
「大可不必。」
青禾猜到方玄要說什麼，朝他緩緩搖頭。
只是，他認真的看著方玄，目光複雜且欣慰。
「去吧。」
手一揮，方玄兩人被一股無法抗衡的力量托著，眨眼間就鑽入那青銅巨門。
天地轟鳴，乾坤顛覆。
整座秘境，開始崩潰。
方玄猛然回頭，看向那道矗立天地間，越發淡薄的身影，眼眶微紅。
「晚輩方玄，恭送前輩！」
方玄躬身行禮，語氣堅定。
「前輩放心，將來若有機會，晚輩必會替前輩擇一良徒，傳您劍道！」
「如此，無憾矣。」
青禾放聲大笑，引動風雷。
望著緩緩合攏的大門，青禾輕聲呢喃：「當時年少，自詡風流......」
「吾去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