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小成而已,沒什麼值得炫耀的。」
趙擎蒼站起身,看著前往山巒起伏,目光深邃而沉靜。
「要是再給我幾年時間,修煉至大成也不是什麼難事。」
聽到這話,趙寇笑得愈發欣慰。
「你能有此平常心,老夫很是欣慰。」
話頭一轉,趙寇說道:「不過你也不必妄自菲薄,你還年輕,即便是我,在你這個年紀的時候,也還在摸索神意境的門檻。」
這兩年多來,趙擎蒼的付出他是看在眼裡的。
破聚氣,成凝元,煉神意。
他在凝元境之時,就擁有了逆伐神意境強者的實力。
更別說,現在的趙擎蒼,先天道體初成,更是將神意境修為,打熬得極為厚實。
整個問道宗同代弟子之中,趙擎蒼當屬第一。
冊封聖子,更是名副其實,眾望所歸。
「多謝二爺爺誇讚。」
趙擎蒼笑了笑,說道:「距離冊封大典,還有多久。」
「三日之後,宗門將會為你正式冊封。」
趙寇捋須一笑,說道:「屆時,御獸山和青雲門,以及中州許多家族,都會前來觀禮。」
「族中也會派人過來。」
趙寇意味深長地笑道:「到時候,你可要好好表現,莫要墮了宗門和我中州趙家的名聲。」
趙寇,趙擎蒼的二爺爺。
同時也是問道宗的一位峰主,修為深不可測。
「孫兒定會竭盡全力,定不會讓二爺爺失望。」
趙擎蒼突然說道:「二爺爺,您說他會來嗎?」
趙寇一怔,臉上笑容慢慢收斂:「蒼兒,你要是擔心的話,二爺爺我可以......」
「不必!」
趙擎蒼當即否決,薄唇掀起一抹冰冷弧度。
「我不是怕他來,我是怕他不來!」
趙擎蒼攥緊雙手,眼底浮現出森然戾氣。
「我會讓所有人知道,道體,只有我趙擎蒼才配得上!」
聽到這話,趙寇笑了。
「好,孫兒好志氣。」
隨即趙寇冷笑一聲,說道:「說起來,那小畜生還真是好運道,當年被你廢了丹田氣海,又奪了道體,竟然還能撿回一條命,甚至成為了劍修。」
「早知如此,當初就應該直接了結了他!」
「劍修又如何?」
趙擎蒼卻是淡然一笑,說道:「我能踩他一次,就能踩他第二次。」
五指一握,道道靈力彩帶,自天地間匯聚而來,在趙擎蒼掌心凝聚成一道彩色匹練。
隨手一丟,靈力匹練呼嘯而出,將一頭從山谷之中竄飛而起的飛禽,直接轟成齏粉。
「方玄,可別讓我失望啊。」
.......
「男的都殺了,女的全帶走!」
落日荒原邊緣地帶,一場大戰剛剛結束。
地上躺滿了屍體,黃沙之上,一片褐紅。
甚至分不清是黃沙還是鮮血。
鼠影團團長鼠猖,認真地擦拭著自己的闊刀,頭也不抬地怒喝道:「都他娘的動作快點,再干兩票,咱們就撤。」
這段時間,趁著問道宗聖子冊封大典,不少商隊經過此地,就被他給盯上了。
鼠猖帶著一眾兄弟,吃得滿嘴流油。
「嘿嘿,老大,清點結束了。」
一名獐頭鼠目的屬下小跑了過來,滿臉興奮地說道:「是頭大肥羊,咱們這波血賺。」
「廢話。」
鼠猖眼睛一瞪,說道:「不是肥羊,老子還不稀罕動手呢。」
「只是老大,咱們這麼做,不會惹怒問道宗吧?」
屬下有些擔心地說道:「畢竟這裡離問道宗地界太近了,這些人又都是去問道城做生意的,咱們劫了他們,問道宗追查下來,聯盟也保不住咱們。」
「怕個卵子!」
鼠猖啐了口濃痰,胡亂抹了把臉上的殘血,說道:「咱們每次動手,收尾都收拾得乾乾淨淨,誰又知道是咱們鼠影團做的?」
「再說了,咱們劫的都是些散落商隊,問道宗聖子大典在即,他們可沒心思管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
鼠猖冷哼一聲,說道:「可惜一直沒找到荒,否則光憑聯盟的報酬,就夠咱們兄弟瀟灑好幾年了,又何必幹這種半道打劫的買賣!」
鼠影團也是落日荒原十大傭兵團之一。
但只派第八。
整個鼠影團,也不過兩名神意境強者。
團長鼠猖,亦只有神意境三重的修為。
上官雲創建聯盟後,就下發了懸賞令,尋找荒的蹤跡。
這大半月來,整個落日荒原,都快被翻了個底朝天,卻是一無所獲。
鼠影團也參與過尋找。
吃了幾天沙子後,鼠猖恰遇一支商隊,便萌生了貪念,動手將其劫了,大賺一筆。
嘗到甜頭的鼠猖,便堵在這毗鄰問道宗地界的邊緣地帶,干起了無本買賣。
幾天下來,可謂是收穫滿滿。
「老大,又有人來了!」
這時,另外一名屬下匆匆跑來,低聲道:「御空而行,是個獨行俠。」
「獨行俠?」
鼠猖聞言,獰然一笑:「讓兄弟們先去探探底,不合適就放了,合適的話就直接宰了。」
神意境武者,身上好東西可不少。
逮住一個,比他們劫掠幾支商隊還要划算。
「老大,那人往咱們這個方向來了。」
鼠猖一愣,霍然起身,笑道:「送上門來的肥羊,不要白不要。」
「告訴兄弟們,按照計劃行事。」
很快,鼠影團幾十名傭兵,飛速在四周隱藏埋伏起來。
剛一藏好,一道流光就自莽莽黃沙中衝出,落在數米開外。
此人一身白衣如雪,身負劍匣。
身姿挺拔,劍眉星目。
若不是身上毫無半點氣息流露,還真會被人誤以為是什麼絕世劍仙降世了。
「老大,這人怎麼看起來有些眼熟。」
鼠猖眉頭一皺,說道:「你見過?」
「想不起來了。」
屬下撓了撓腦袋,但眼睛卻死死盯著那人。
這人,正是方玄了。
他剛一落地,眉頭就不由得皺了起來。
雖然戰場打掃得很乾淨,但方玄卻嗅到空氣中殘留的濃鬱血腥味。
不僅如此,暗中還有無數道視線,死死地盯著他,充滿了貪婪和殺意。
這是把自己當成肥羊了?
方玄心中有些好笑,臉上卻沒有什麼表情,只是緩緩開口道:「請問,從這裡去問道城,還有多久路程?」
「原來小兄弟是問路啊。」
鼠猖揪著鬍鬚,故作爽朗地笑道:「不知小兄弟是去探親還是訪友啊?」
「訪友吧。」
仇人,也算是老朋友了。
「沒想到小兄弟在問道城還有朋友,真是讓人羨慕。」
鼠猖眼中精芒一閃,暗自給屬下打了個手勢,讓他們不要輕舉妄動。
「從這裡往前,御空只需半日,就達問道宗地界了。」
鼠猖說道:「再往前半日,就能看到問道城了,只是問道宗範圍內,未經允許,禁止御空。」
「多謝告知。」
方玄拱手了拱手,剛準備離開。
「方玄!」
一名傭兵突然驚呼道:「老大,他是方玄啊!」
「方玄?」
鼠猖手掌猛然一抖,直接將鬍鬚給揪了下來。
「他就是聯盟懸賞的那個小子?你確定沒認錯?」
「就是他!」
屬下信誓旦旦地說道:「屬下看過他的畫像,絕對不會認錯的。」
鼠猖突然狂笑起來。
笑聲中,滿是火熱和貪婪。
「哈哈哈,真讓老子給碰到一條大魚了。」
鼠猖神色猙獰,說道:「兄弟們,可別讓他給跑了,咱們這次要發財了!」
話音落下,幾十道身影從暗中衝出,將方玄團團圍了起來。
凝元境武者,也超過了十人。
「只可惜,你運氣再好今日也到頭了。」
鼠猖獰笑道:「落入我們兄弟手中,你就乖乖認命吧。」
「你們確定要動手?」
被幾十名傭兵包圍,方玄臉上沒有半點畏懼之色。
有的,只有平靜到極致的漠然。
「你們若是讓路,我既往不咎。」
聽到這話,鼠猖先是一愣,隨即笑得更歡了。
「小子,你嚇唬誰呢?」
鼠猖冷聲道:「我知道你很強,聯盟出動了那麼多人都沒能抓住你,還被你給宰了幾個,但是......」
「今日我只需要攔住你,等到聯盟的強者趕來,你必死無疑!」
說罷,鼠猖直接將一道傳訊符,往空中一丟。
符籙炸開,化作一朵煙花在半空中炸開。
鼠猖,這是向聯盟發送訊號。
「那你們怕是等不到了。」
說罷,方玄身形一晃,瞬間消失在原地。
再次出現時,已經來到鼠猖面前。
五指握拳,驀地轟出。
「好快!」
鼠猖瞳孔一縮。
但作為神意境三重的強者,鼠猖的反應自然不慢。
他一刀劈出,刀芒綻放間,罩住方玄。
「給我死!」
任你拳法再厲害,一刀下去,也得死!
然而,當長刀和拳頭觸碰的那一刻,長刀卻如同瓷器般直接破碎開來,裂成無數碎片。
狂暴的力量,更是將鼠猖震退出去。
「怎麼可能?!」
鼠猖面露驚駭之色,滿臉的難以置信。
他剛才那一刀,足以斬殺神意境二重武者,不僅被方玄擋住了,還震碎了武兵。
方玄可不管對方是否震驚,身形如同殘影,再次沖向鼠猖。
「快,攔住他!」
兩名凝元境武者,僅僅只是猶豫了半瞬,就悍然拔刀,齊齊劈向方玄。
方玄眼中寒芒閃爍,平平無奇就是兩拳。
「嘭嘭!」
兩聲悶響,兩名凝元境武者,就被方玄直接砸爛了身體,當場殞命。
「小子,你太狂妄了!」
恰在此時,鼠猖周身靈力匯聚,十指如鉤,狠狠抓向方玄後腦。
這一擊,威力凌厲到極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