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得輕鬆，許文山卻聽得很明白。
來吃飯，
留下過夜。
再加上剛才那聲媽。
很多事情已經不需要再問。
葉北琛坐在旁邊，始終沒有插話，臉上的笑容卻怎麼也掩飾不住。
許文山看向他，神情漸漸舒展開來：「葉叔，你這個年，過得好啊。」
顯然，他話裡有話。
葉北琛點了點頭，笑著說道：「是，過得好，一家人都回來了，當然好。」
許文山聽著這句話，臉上的神情卻越發疑惑。
他看了看蘇凡，幾次想開口，話到了嘴邊，又覺得不太合適。
「葉叔，這個……這個……」
葉北琛見他這副模樣，忍不住笑道：「有話直說，什麼這個那個的？大過年的，怎麼連句話都說不利索了？」
許文山有些尷尬地笑了笑，目光再次落到蘇凡身上。
正好這時，趙玲端著餃子從廚房走了出來。
「小凡，來吃吧，剛撈出來的，小心燙。」
蘇凡應了一聲，起身走向餐桌。
趙玲把碗筷擺到他面前，又順手將醋碟推近了些，那份關切與親近，落在許文山眼裡，讓他心裡的疑問更重了。
他收回目光，壓低了些聲音：「葉叔，我剛才沒聽錯的話，小凡叫趙玲……」
葉北琛端起茶杯，笑著點了點頭：「沒聽錯。」
許文山愣了愣，試探著問道：「這是認了乾親？您看，這麼大的喜事，我們竟然一點都不知道。」
許夢和許家的其他人也都看了過來。
他們方才便聽見了那聲稱呼，只是見長輩都沒問，誰也不好貿然開口。
如今許文山把話問了出來，幾個人都等著葉北琛解釋。
葉北琛放下茶杯，神情認真了幾分：「小凡是望城和趙玲的親生兒子，我的親孫子。」
客廳里一下子沒了聲音。
許文山臉上的笑容停住，像是沒有聽清，隔了片刻才問道：「親生兒子？」
「對，親生的。」
許文山下意識看向葉望城。
葉望城迎著他的目光，輕輕點頭：「這件事已經查清楚了，親子鑑定也做過，沒有錯。」
這一回，許文山是真的愣住了。
若只是認乾親，他還能理解。
可親生兒子……
許夢也忍不住轉頭看向餐桌。
蘇凡剛拿起筷子，發現幾個人都在看自己，便朝他們笑了笑。
趙玲站在他身旁，聽到葉望城的話，卻沒有急著插話。
許文山放下手裡的茶杯，問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小凡不是從小在孤兒院長大的嗎？」
葉北琛臉上的笑意淡了些。
「當年有人從中作梗，把孩子調換了，我們一直不知情，直到前段時間才查出來，小凡才是我們葉家的孩子。」
……
於是，葉望城將蘇凡和葉玄調包的事簡單說了一遍。
許家人聽完，面面相覷。
他們怎麼也沒想到，這樣的事情竟然會發生在葉家身上。
更沒想到，那個從孤兒院走出來、如今在娛樂圈聲名鵲起的蘇凡，竟然就是葉家流落在外多年的孩子。
許文山坐直身體，鄭重說道：「葉叔，這是天大的喜事，恭喜您，也恭喜望城和趙玲。」
葉北琛笑著應下，眼角卻隱約有些濕意：「找回來就好，以前錯過了那麼多，以後總還有日子。」
許夢仍有些難以置信，看看蘇凡，又看看葉瑤，終於小聲問道：「所以，你們倆是堂兄妹？」
葉瑤笑著點頭：「現在知道了吧？」
許夢張了張嘴，半天才說出一句：「你們瞞得也太嚴實了。」
就在這時，門外又傳來了說話聲。
何盛衍帶著何笑笑進了客廳。
何笑笑正準備給葉北琛拜年，餘光卻瞥見餐桌旁坐著個人。
她下意識看了一眼，腳步頓時停住了。
蘇凡正端著碗喝湯。
何笑笑眨了眨眼睛，又仔細看了一遍，忍不住脫口而出：「啥情況，我是不是起猛了？」
何盛衍聞言，順著女兒的目光看過去，也覺得餐桌旁的年輕人有些眼熟。
他沒真正見過蘇凡，只在電視上看過。
眼前這人穿著一身家常衣服，坐在葉家的餐桌邊吃餃子，一時還真沒讓他與昨晚春晚舞台上的人聯繫起來。
何笑笑已經走了過去，滿臉疑惑地問道：「你怎麼在這兒？還吃上餃子了？」
蘇凡放下碗，笑著看向她：「大年初一，不吃餃子吃什麼？」
「我問的是餃子嗎？」何笑笑指了指周圍，「我問你怎麼會在葉爺爺家裡。」
「昨晚過來吃飯，太晚了，就住下了。」
何笑笑更驚訝了：「你還在這兒住了一晚上？」
蘇凡點了點頭，正要說話，趙玲便從廚房走了出來。
她手裡拿著水果，見到何笑笑父女，笑著招呼了兩句，又低頭看向蘇凡的碗：「吃飽了沒有？鍋里還有。」
「飽了，媽，別再給我盛了。」
何笑笑剛到嘴邊的話，突然卡住。
她緩緩轉頭，看向趙玲，又看向蘇凡。
過了幾秒，她才有些不確定地問道：「你剛才……叫趙阿姨什麼？」
一旁的許夢沒忍住，笑出了聲。
幾分鐘前，她也是這副表情。
何笑笑立即看向她：「你知道啥情況？」
許夢點點頭，又補充道：「比你早知道一會兒。」
何盛衍此時也認出了蘇凡，心裡卻越發疑惑。
他看向葉北琛：「葉叔，這位是蘇凡吧？昨晚還在電視上看見他，可這……」
葉北琛笑著接過話：「是小凡，也是我的親孫子。」
何盛衍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了一下。
何笑笑更是睜大了眼睛：「親孫子？」
葉北琛點頭，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
於是，又將當年的事簡單說了一遍。
何盛衍看了看葉望城，又看了看趙玲，一時竟不知道先說什麼。
何笑笑卻已經徹底懵了。
她天天與蘇凡待在一家公司，前陣子還跟著他在外面跑了那麼久，居然從來不知道這件事。
蘇凡見她站在那裡不動，便笑著提醒道：「別光顧著看我，你不是來拜年的嗎？」
何笑笑這才回過神，轉身向葉北琛和幾位長輩拜了年。
隨後，她又把父親介紹給蘇凡。
蘇凡起身打招呼：「何叔，新年好。」
何盛衍連忙笑著應下：「新年好，笑笑平時沒少提起你，今天可算見著了。」
話雖如此，他的目光還是忍不住在蘇凡與葉望城之間停留了片刻，顯然還在消化剛才那個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