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紅和袁姍姍過來幫著分東西，蘇凡則蹲在一旁，給兩個年紀小的孩子試手套。
萱萱拿到一盒新畫筆，抱在懷裡看了又看，連包裝都捨不得馬上拆。
方程見她那副模樣，笑著問道：「拿來畫畫的，怎麼還供起來了？」
萱萱認真地說道：「我想好了畫什麼再拆。」
「準備畫什麼？」
小姑娘看了看屋裡的人，想了一會兒：「畫我們吃飯。」
劉姨在一旁聽著，笑著摸了摸她的頭。
等孩子們的東西分得差不多了，蘇凡才從袋子裡拿出一個單獨裝好的盒子，遞到劉姨面前。
「劉姨，這個給您的。」
劉姨有些意外：「我還有？」
「當然有，您看看喜不喜歡。」
盒子裡是一條暗紅色的圍巾，顏色素雅，摸著柔軟厚實。
劉姨用手輕輕撫過圍巾，嘴上卻念叨道：「我有圍巾，怎麼又花這個錢？」
向紅湊過來看了一眼，笑著說道：「還是小凡會買東西，這個劉姨肯定喜歡，您試試，顏色正合適。」
蘇凡拿起圍巾，替劉姨搭在肩上，又將兩頭理了理。
趙傑在旁邊點頭：「挺好，襯得人精神。」
袁姍姍也笑道：「就戴這個吧，過年出門正好。」
劉姨被幾個人說得有些不好意思，低頭摸了摸圍巾，臉上的笑意卻怎麼也藏不住。
「好看是好看，就是以後別買這麼多了，你們回來吃頓飯，比帶什麼東西都強。」
蘇凡在她身邊坐下，笑著說道：「您喜歡就好，不過這回還真不是我會挑，我就是負責帶回來。」
劉姨撫著圍巾的手微微一停，抬頭看向他。
其他人也跟著望了過來。
方程上下打量了蘇凡一眼，忽然笑道：「你小子該不會談戀愛了吧？」
袁姍姍聽到這話，忍不住看了蕭然一眼，嘴角浮起笑意。
這猜法，倒是跟她在路上一模一樣。
蘇凡無奈地看向方程：「哪能啊，是葉家的人送的。」
方程有些疑惑：「哪個葉家？」
「京都那個葉家，騰飛集團那個葉家。」
趙傑聞言，若有所思地點頭：「因為你前陣子幫了騰飛的忙，所以給劉姨和孩子們送些東西？」
「不只是這些。」蘇凡搖了搖頭，「我這次帶回來的東西，都是他們準備的，還有那輛車，以及我在京都住的院子，也都是葉家給的。」
趙傑頓時愣住：「你不是說，那是粉絲送的嗎？」
話剛出口，他便意識到這不是眼下最該問的，連忙又道：「不對，這不是重點，他們為什麼送你這麼多東西？」
方程臉上的笑容也收了起來。
幫了騰飛集團的忙，葉家送些禮物表示感謝，並不難理解。
可又是車，又是院子，這份禮就有些重了。
蘇凡看著眾人，將他和葉家的關係講了出來。
屋子裡一下子靜了。
劉姨搭在圍巾上的手收緊了一些，怔怔地望著他。
趙傑和方程也都沒有說話。
向紅原本正幫一個孩子整理新手套，聽到這句，動作跟著停了下來。
只有已經知道內情的袁姍姍和蕭然，神色還算平靜。
過了好一會兒，劉姨才輕聲問道：「小凡，你找到親生父母了？」
蘇凡點頭：「找到了。」
他往劉姨身邊坐近了一些，將當年孩子被人蓄意調換、後來如何查清身世，以及與葉家做過親子鑑定的事，都說了一遍。
劉姨聽得很仔細，中間幾次想問，最終又忍住，直到蘇凡說完，才說道：「苦了你了，孩子。」
蘇凡說：「我有什麼苦的，有您在，有大家在，我可沒覺得我苦過。」
劉姨低頭看了一眼膝上的圍巾，問道：「那你爸媽現在都好吧？」
蘇凡應道：「都好，除夕那天唱完節目，我去了葉家，跟他們吃了頓年夜飯。」
劉姨看著他，眼眶漸漸泛紅，臉上卻露出了笑容：「認了就好，當年的事不是他們願意的，你別把委屈一直放在心裡。」
蘇凡點頭：「我知道。」
趙傑這才回過神來，感慨道：「這麼大的事，你小子還真瞞得住。」
袁姍姍在旁邊接過話：「我也是今天在路上才知道，他起初連我都不肯說，我問了半天，才把事情問清楚。」
方程看著蘇凡，張了張嘴，原本似乎還想數落兩句，最後卻只是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行，找著了就好。」
劉姨拍了拍蘇凡的手，像是怕他多想，又認真叮囑道：「以後兩邊多走動，有空就去陪陪他們，別總說自己忙，二十多年沒在一起，許多事，總得慢慢知道。」
蘇凡點了點頭：「好。」
劉姨低頭把圍巾重新理好，過了片刻，又說道：「回頭跟你爸媽說，有機會來家裡坐坐，我也想見見他們。」
袁姍姍笑著湊過來：「到時候您又得忙一大桌菜。」
劉姨笑著說：「那有什麼？人多，吃飯才熱鬧。」
這時，一直抱著新畫筆坐在旁邊的萱萱，忽然伸手拉了拉蘇凡的衣角。
蘇凡低下頭，便看見小姑娘正仰臉望著自己，神情有些不安。
「凡哥哥，你有爸爸媽媽了嗎？」
蘇凡點了點頭，聲音放輕了些：「嗯，找到了。」
萱萱捏著他衣角的手又緊了緊，小聲問道：「那你以後要離開這裡了嗎？」
屋裡的說話聲頓時停了下來。
她年紀還小，聽不懂什麼調包，也不知道葉家是什麼樣的人家。
她只記得，院裡有些孩子有了爸爸媽媽以後，就會收拾東西，跟著他們離開。
蘇凡把她抱到身旁坐好，認真看著她，說道：「怎麼會？這裡永遠是我的家。」
萱萱卻沒有馬上鬆開手：「那你以後還回來過年嗎？」
「當然回來，平時有空也回來，跟以前一樣。」
「那劉姨還是你的劉姨嗎？」
蘇凡笑著摸了摸她的頭：「當然是，你也還是我的妹妹，大家都一樣，一個都不會少。」
小姑娘看了看劉姨，似乎還想再確認一下。
劉姨笑著點頭：「你凡哥哥什麼時候不回來了？他今天不是剛進門，就惦記著吃家裡的飯嗎？」
萱萱這才慢慢鬆開蘇凡的衣角。
過了一會兒，她又仰起頭：「那我畫畫的時候，還是要把你畫進去。」
蘇凡低頭看向她懷裡的畫筆，笑著說道：「那必須有我，剛才不是說要畫大家一起吃飯嗎？記得把我畫在劉姨旁邊。」
「可那個位置是我坐的。」
「那我挨著你坐，行不行？」
萱萱認真想了想，終於點頭：「行，我給你多畫一把椅子。」
蘇凡笑著應下來：「好，給我留著。」
小姑娘終於放心，抱著畫筆去找其他孩子了。
劉姨望著她跑開的背影，又看了看坐在自己身邊的蘇凡，伸手替他理了理剛被拽皺的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