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就有人說榮家那位一直在國外念書的大少爺，今年可能要回來，沒想到是真事。
柯眠棠聽著周圍的竊竊私語，對這個姓氏有點印象，家裡飯桌上好像有人提過。
她去戳前桌女生：「榮涉是誰啊？」
前桌一臉恨鐵不成鋼地轉過來，壓低聲音數落她：「柯眠棠，你好歹是白名單第十七名的人，你居然連這個都不關心？」
柯眠棠聳了聳肩，她確實沒覺得有什麼好關心的。
白名單排第幾那是學校的事，她又沒刻意去爭。
對她來說，重要的東西就那幾樣，新出的包包，喜歡的品牌上了什麼新款，還有她的馬術比賽。
其他的，知不知道都無所謂的啦。
主任讓榮涉坐後排去，理由是他個子太高，坐前面會擋住後面的同學。
榮涉沒什麼異議地往後走，最後在柯眠棠後方的空桌前停下來，拉開椅子坐下了。
他坐下後沒怎麼動，安安靜靜的，連翻書的動作都沒有。
可柯眠棠就是覺得背後發緊，像有一堵無形的牆貼在她身後，壓得她連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她盯著面前，已經開始在心裡想榮涉什麼時候會換到別的座位去。
熬了兩分鐘，她實在坐不住，低頭從抽屜里摸出手機，給侯柏發信息：「不開心，班裡來了個轉學生，我再也不是最快樂的最後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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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完她把手機扣在桌面上，等了兩秒，沒回。
又等了幾秒，還是沒回。
柯眠棠皺起眉，又發了一個生氣的表情包過去。
好一會兒，那邊才彈回來一條消息：「你和他商量一下，看能不能換一下位置？」
柯眠棠介意他沒秒回這件事，她記得今天上午他明明沒有課，平時都是秒回的，今天怎麼慢成這樣。
看到他壓根沒順著她的話哄她，還在那兒出主意，她頓時更來氣了，噼里啪啦打字回去：你下次再不秒回，就失去替我拎包的機會了！」
她還真不是隨口說說，學校里想給她拎包的男生多的是，是她把機會給了侯柏，他要是不知道珍惜，她隨時可以收回。
發完，她才慢吞吞地想起他剛才那句話。
換座位？她佯裝不經意地往後瞥，想看看榮涉在做什麼，好評估一下這件事的可行性。
結果頭剛扭過去，就對上了一道視線。
榮涉靠在椅背上，手肘搭在桌面，撩起眼皮看她。
那雙桃花眼瞳色很深，黑沉沉的，沒什麼情緒地落在她身上。
柯眠棠心裡一抖，趕緊把頭扭回來，盯著自己的桌面一動不動。
太可怕了，他為什麼在瞪他，這讓她怎麼開口跟他商量換座位。
榮涉手撐著腮，看著前面那個後腦勺。
柯眠棠的頭髮紮成馬尾了，有幾縷碎發不服帖地翹在耳後。
她好像很緊張，脖子不敢歪一下，很像察覺到危險但不敢跑的兔子。
看著她那副如臨大敵的模樣，榮涉嘴角微微扯動。
這個女生挺有意思的，小動作多，以為掩飾得很好，實則漏洞百出。
縮脖子、偷偷瞥、被撞見又飛快扭回去，內心話都寫在臉上。
榮涉心裡那點不痛快，不知道什麼時候散了一些。
他本來對轉學這件事沒什麼感覺，去哪個班，坐哪個位置，對他來說都一樣。
但現在他覺得自己在這個座位上找到了一點樂趣。
更奇怪的是，他對她有股莫名的親近感。
說不清是從哪裡來的，明明今天是第一次見面，連話都沒說過，可他看著她縮在前面那副小心翼翼的樣子，就想往前湊一湊，想看看她還會有什麼反應。
星雲太子爺，從小到大往他跟前湊的女人多得很，各式各樣，他一個都懶得看。
他對任何東西都表現得很淡，沒什麼特別想要的，也沒什麼是非得到不可的。
他爸讓他做什麼他就做什麼，讀完書回國，進公司，接手家業，聯姻，每一步都走在鋪好的路上。
唯獨這個柯眠棠。
他垂著眼，目光又落在前面那個毛茸茸的後腦勺上，看她偷偷摸摸又把手機掏了出來。
手指在屏幕上狠狠戳，大概是又在跟誰發消息。
他沒移開視線，就那麼看著。
上午只有一節課，十點多的時候就放學了。
教室里一下子熱鬧起來，大家收拾著東西商量中午去哪裡吃。
侯柏說要來找她，柯眠棠就沒動，把課本往桌上一攤，坐在那裡等著。
班裡的人陸陸續續走了，榮涉也站起身來，拎著書包往外走。
等班裡的人走得差不多了，侯柏才從後門進來。
柯眠棠看到他，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侯柏走過來，先幫她把桌上的課本攏起來，邊往她書包里塞，邊解釋：「我上午去幫書記處理事情了，手機塞兜里沒看，不是故意不秒回的。」
侯柏比她大一屆，是班裡的班長，平時事確實多，但柯眠棠才不聽這些。
在她看來，你既然說要照顧我，那就應該好好伺候我，聽我的話，不可以惹我生氣。
於是她坐在那裡，兩隻手抱在胸前，下巴抬著，一副「不接受」的模樣。
侯柏幫她把書包拉鏈拉好，拎在手裡，見她還是氣呼呼的，忍不住笑了，語氣放軟了哄她：「好了好了，為了給你賠罪，我們去吃你喜歡的那家小蛋糕，我已經預約好了。」
柯眠棠眼神微微斜過去睨了他一眼，嘴角動了動，過了幾秒才勉強點了點頭。
下樓的時候，柯眠棠的小皮鞋鞋帶鬆了。
她低頭看了一眼，然後站定，伸出那隻腳，朝侯柏揚了揚下巴。
侯柏跟在她身後半步的位置，看到她這個動作，把書包往肩上一挎，隨即蹲下身去，手指勾住，三兩下系了個蝴蝶結。
秋風恰巧從樓道口灌進來，吹得他額前的碎發微微晃了一下，柯眠棠低頭看著他蹲下去的後腦勺。
這一幕落在走廊拐角那個還沒走的人眼裡，確實算得上唯美。
榮涉站在後門走廊上，隔著一段距離看著那邊。
他本來是準備直接下樓的，走到一半停了下來。
那個男生蹲在地上給她繫鞋帶，她站在台階上，理所當然地享受著。
榮涉直勾勾地看著那一幕，直到兩個人一前一後下了樓，他才慢慢收回視線，轉身往停在校道的車走去。
袁秘書已經在車邊等著了，見他過來，替他拉開了后座的門。
榮涉坐進去，沒一會兒語氣平平地開口：「查一下柯眠棠的資料，細節點，包括她的任何社交關係。」
袁秘書握著車門的手頓了一下，有些猶豫。
榮涉偏頭看了他一眼：「怎麼，我想了解一下我的前桌，不可以嗎？」
袁秘書對上他的視線，沒再說什麼，點頭應下來。
車輛啟動時，袁秘書剛要掏出手機打電話安排下去，後排又傳來一句：「這件事不許告訴我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