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野按下開關。
「起床了!!!」
刺耳的警報聲夾雜著經過大喇叭功放後失真的怒吼,在狹窄的標間裡轟然炸開。
這特麼誰頂得住?
陳野拿著的喇叭可是在拼夕夕上買的廣場舞大媽同款。
穿透力極其恐怖。
床上的鄧潮和陳賀瞬間彈射起步。
鄧潮剛被震得睜開眼,還沒看清天花板,蓋在身上的被子就被baby無情掀飛。
初夏的空調冷風一吹。
鄧潮整個人縮成一團。
迷茫的雙眼正好對上baby那張笑顏如花的臉。
大腦處理器直接燒了。
「啊啊啊啊啊!」
鄧潮爆發出一陣比喇叭還刺耳的殺豬般慘叫。
嗓音劈叉,響徹雲霄。
陳野差點把喇叭扔了。
這老鄧頭這嗓門不去唱男高音真是樂壇一大損失。
另一邊,陳賀的遭遇則更加硬核。
他昨晚喝得最多,睡得死沉。
大喇叭一響,他猛地睜開眼。
視線還沒對焦,就看見一張五官緊湊、帶著詭異笑容的大臉。
正以極近的距離懸浮在他的正上方。
清晨,宿醉,驚嚇,大臉。
多重buff疊加之下。
陳賀根本沒過腦子,身體防衛機制本能啟動。
他猛地掄起右臂,沙包大的拳頭帶著一陣勁風。
「砰!」
結結實實的一記上勾拳,直接命中王組藍胸口。
「哎喲臥槽!」
王組藍發出一聲慘哼,直挺挺地往後仰倒。
「撲通」一聲,一屁股重重跌坐在地板上。
這一拳打完,陳賀自己也嚇醒了。
扯著破鑼嗓子跟著鄧潮一起慘叫了起來。
標間裡瞬間群魔亂舞。
陳野迅速關掉大喇叭,拉著baby後退兩步。
他靠在牆上,看著眼前的慘狀,嘴角瘋狂上揚。
太殘暴了。
這就是不關門睡覺的下場。
直播間的彈幕在經歷了短暫的停滯後,迎來了一波毀天滅地的爆發。
【臥槽哈哈哈哈!這一拳幹得漂亮!】
【陳賀:看我這招睡夢羅漢拳!】
【王組藍:這通告費我不要了,這簡直是玩命啊!】
【野子這大喇叭殺傷力太強了,直接把倆人給震應激了!】
【這畫面我能笑一年!】
陳野和baby在一旁笑得直不起腰。
baby捂著肚子,眼淚都快笑出來了。
此時,床上的兩位受害者終於停止了慘叫。
鄧潮和陳賀猶如兩隻受驚的土撥鼠,抱著各自的枕頭坐在床上。
大口喘著粗氣。
屋裡的酒氣被他們這番折騰,散得更均勻了。
大概過了五六秒,兩人宕機的大腦才勉強重新連接上WiFi。
陳賀揉了揉眼睛,視線終於清晰了。
他低頭一看。
王組藍正揉著胸口,齜牙咧嘴地坐在地板上,滿臉幽怨地看著他。
「臥槽!組藍!」
陳賀如夢初醒,魂都差點嚇飛了。
他掀開被子連滾帶爬地衝下床,一把架住王組藍的胳膊就往起撈。
「組藍你怎麼在這!我剛才打的人是你?!」
陳賀的聲音很著急。
剛才那一拳他可是使了十成的力氣。
這要是把王組藍打出個好歹,這沒法說啊。
「廢話!不是我還能是誰!」
王組藍順著陳賀的力道站了起來,拍了拍屁股。
另一張床上,鄧潮也終於緩過神來。
他頂著雞窩般的亂發,不可置信地看著站在旁邊的baby,又看了看陳野手裡的喇叭。
「不是,你們怎麼來了?」鄧潮揉著快要炸裂的太陽穴,聲音嘶啞。
「我還以為我在做噩夢,被外星人給綁架了。」
baby笑嘻嘻地揮了揮手,心情大好。
「老王召喚,誰能不來啊,我們可是昨晚就飛過來的,就為了給你們一個大大的驚喜。」
鄧潮翻了個巨大的白眼。
「驚喜?這特麼是驚嚇好嗎!」
鄧潮苦笑著搖了搖頭。
「不過看到你們倆也被老王這孫子給坑來了,我這心裡瞬間就平衡了,簡直是太好了!」
陳野靠在牆邊,聽著鄧潮這番典型的死道友不死貧道言論。
真損啊。
陳賀還在那邊瘋狂給王組藍賠不是。
他一邊給王組藍揉胸口,一邊滿臉自責。
「對不住兄弟,我真不是故意的!你剛才那姿勢太嚇人了,跟恐怖片裡的鬼壓床一模一樣,我純屬是肌肉記憶反擊。」
王組藍剛才那一拳確實挨得不輕,不過他早緩過來了。
但這可是綜藝現場。
沒點節目效果怎麼行。
王組藍眼珠子一轉,戲精之魂瞬間燃燒。
他一把推開陳賀的手,捂著自己的左胸口,順勢就往旁邊的床沿上一倒。
「哎喲!我不行了!」
王組藍眉頭緊鎖,痛得滿床打滾。
「我不錄了!我要回家!我大老遠飛過來找你們玩,好心好意叫你起床,我還挨了一頓揍!這日子沒法過了!」
戲全讓他演完了。
陳野抱起胳膊看戲。
好傢夥,這是直接演上碰瓷了。
陳賀一聽這調調,多精明的人。
瞬間就明白自己好兄弟在搞什麼飛機了。
這要是接不住梗,他陳賀的名字倒過來寫。
陳賀立刻退後一步,單膝跪地。
雙手捂住自己的臉,發出一聲痛徹心扉的哀嚎。
「組藍!你別說了!」
陳賀的聲音顫抖,透過指縫的眼神充滿了愧疚和悔恨。
「你不知道!剛才那一拳雖然打在你的身上,但痛在我的心裡啊!」
他誇張地捶打著自己的胸口。
「我怎麼能對自家兄弟下此毒手!我真不是人啊!」
兩人這一唱一和的極致拉扯,把旁邊的人全看呆了。
緊接著,全屋爆發出一陣爆笑。
陳野無語地搖了搖頭。
聽見陳賀這麼浮誇的台詞,王組藍自己也裝不下去了。
他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從床上坐起身。
輕輕捶了陳賀肩膀一拳。
「行了行了,別演了,戲過了啊。」
王組藍走到鄧潮面前,笑著給了他一個擁抱。
「潮哥,好久不見。」
鄧潮拍了拍他的後背,滿臉笑容。
既然老熟人都來了,這覺肯定是沒法睡了。
尤其是一聽到馬上可以去禍害別人,鄧潮和陳賀那點宿醉的頭疼瞬間不翼而飛。
搞事基因直接占據了大腦高地。
「等我們兩分鐘!」
兩人火速衝進洗手間。
裡面傳來乒桌球乓的洗漱聲。
兩人連臉上的水都沒擦乾,就直接套上了短袖和短褲。
為了掩蓋那雞窩般的頭髮,鄧潮順手抄起桌上的鴨舌帽扣在腦袋上。
一分鐘不到。
兩人精神抖擻地重新出現在眾人面前。
「走!」鄧潮摩拳擦掌,眼睛裡閃爍著危險的光芒。
「下一個目標是誰?我都迫不及待了!」
陳野揚了揚下巴,指向旁邊的牆壁。
「還能有誰。隔壁,大黑牛和小獵豹。」
一聽這兩個名字,陳賀的笑容變得極度猥瑣。
「好極了,這倆昨天晚上沒少灌我酒,今天算是遭到報應了。」
五人組成復仇者聯盟。
輕手輕腳地溜出房間。
順著走廊,來到了隔壁李辰和鄭楷的標間門口。
門牌號:103。
就在陳野舉起大喇叭,準備故技重施的時候。
鄧潮一把按住了喇叭的邊緣。
「野子,等一下。」
鄧潮壓低聲音,看了看緊閉的房門,又看了看陳野手裡的作案工具。
「怎麼?」陳野停下動作。
鄧潮摸了摸下巴,眼神深邃。
「我覺得,單純用這大喇叭喊一嗓子,有點太沒意思了。」
陳賀在旁邊瘋狂點頭附和。
「對啊,野子你想想。裡面睡的可是大黑牛和獵豹。」
陳賀比劃了一下李辰那恐怖的體型。
「李辰那身板,你拿大喇叭喊他,估計也就是讓他翻個身接著睡,這種聲波攻擊對他們來說不痛不癢。」
真不愧是親隊友。
轉頭就要給老朋友上強度了。
陳野把大喇叭往肩膀上一扛。
「那你們想怎麼玩?」
陳賀露出了一個極其陰險的笑容。
他招了招手,示意大家湊過來。
五個人在走廊里圍成一個小圈。
「聽好了,咱們得來點硬核的物理加法系雙重打擊。」
陳賀迅速布置戰術。
「一會組藍拿房卡開門,門一開,野子你直接按喇叭!把聲浪拉到最滿,吸引他們的注意力!」
「然後呢?」baby興奮地問。
「然後!我直接以百米衝刺的速度衝進去,騰空起飛!」
陳賀拍了拍自己肚子上的肥肉。
「我直接用泰山壓頂的姿勢,死死壓在李辰的被子上!絕對不讓他有爬起來的機會!」
好惡毒的戰術。
陳野在心裡默默給李辰點了根蠟。
被這胖子的高空墜物砸中,李辰的隔夜飯估計都能吐出來。
「那我呢那我呢?」王組藍躍躍欲試。
鄧潮一把攬過王組藍的肩膀。
「咱倆負責對付鄭楷!」
鄧潮眼睛放光。
「我按住他的上半身,組藍你鎖他的腿!咱們直接給他來個柔道十字固!」
「baby你在旁邊就負責尖叫輸出,製造混亂氣氛。」
戰術布置完畢。
這就是赤裸裸的土匪進村。
陳野握緊了手裡的大喇叭。
雖然變態,但他很喜歡。
五個人對視了一眼,紛紛露出心照不宣的反派笑容。
陳野往後退了半步,留出衝鋒的通道。
王組藍捏緊那張白色的房卡,極其輕緩地貼在了門鎖的感應區。
「滴」的一聲極輕的響聲。
鎖開了。
王組藍按下門把手。
咔噠。
房門被緩緩推開了一道縫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