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播剛結束播報。
陳野和李辰拎著手裡的重火力,大搖大擺地踩著青石板路。
兩人走出了生人勿近的氣勢,穩穩逼近了前面那片稀疏的小樹林。
樹林深處。
五雙眼睛正死死盯著這兩個煞星。
鄧潮,王保強,鹿含,王免,陶哲。
這五條被全圖追殺的漏網之魚,硬是被外頭恐怖的火力壓制逼成了一個戰壕里的難兄難弟。
鄧潮看著外頭那兩尊慢慢靠近的殺神,急得直搓手,水珠順著頭髮往下掉。
「兄弟們,這真沒法躲了啊!」
鄧潮壓低聲音,語氣極其悲壯。
「這倆變態已經徹底殺紅眼了,咱們要是不合體干他倆,今天誰都別想站著離開這個山莊!」
王保強連連點頭,手裡那把可憐巴巴的小水槍握得死緊,骨節泛白。
「干他們!」
「這倆老六太欺負人了!必須給他們點顏色看看!」
鹿含渾身濕透,水珠順著下巴直往下滴。
他咽了口唾沫。
心虛地看了看自己手裡那把玩具一樣的滋水槍。
再看看遠處陳野背上那個巨型水箱。
這特麼是拿燒火棍去捅殲星艦啊!
「拼了拼了!」王免咬著牙給自己壯膽,腿肚子還在控制不住地打哆嗦。
陶哲手裡端著剛剛從花壇里刨出來的新水槍,算是這五個人里火力最猛的存在了。
「一會咱們直接衝出去,五打二,亂拳打死老師傅!」
五個人互相打氣。
硬生生把一個好好的搞笑綜藝,玩出了諾曼第登陸的悲壯感。
腳步聲越來越近。
陳野一腳踏進樹林的陰影里。
「上!!!」
鄧潮發出一聲破音的怒吼。
五個人嗷嗷叫著從樹幹後面竄了出來。
手裡大大小小的水槍瘋狂開火。
「乾死大黑牛!呲那個姓陳的!」
「打他的臉!」
五道細弱的水柱交織成一張極其寒酸的火力網,劈頭蓋臉地朝陳野和李辰潑了過來。
陳野眼皮都沒抬一下。
葫蘆娃救爺爺是吧?
就這火力還敢出來送人頭?
陳野冷笑出聲,雙手端起重型步槍,根本沒有後退半步的意思。
咔噠。
氣閥拉到滿格。
「呲——!!!」
高壓水柱瞬間噴發而出!
陳野直接站在原地開啟硬剛模式。
巨大的水壓直接撕裂了對面那張可笑的火力網。
水流兜頭蓋臉地砸在沖在最前面的鄧潮和王保強身上。
這兩個老哥剛才趁火打劫圍攻陳野的時候,水就已經用的七七八八了。
這會兒手裡的滋水槍只能擠出可憐巴巴的兩條細線,連陳野的衣服邊都沒碰著,就被水柱懟了回去。
鄧潮正張牙舞爪地往前沖,迎面就被一發水柱干在胸口。
下意識的後退讓他腳下一滑,當場摔了個四腳朝天。
他左肩上僅剩的那條命,遇水瞬間變藍。
「哎喲臥槽!我的老腰!」鄧潮捂著腰慘叫,在泥地里打滾。
王保強也沒好到哪去。
李辰手裡那把重型水炮轟鳴作響。
「給我倒下!」李辰狂野咆哮,水炮精準點名。
王保強連躲閃的空間都沒有,被水炮呲得連連後退。
右肩的白色名牌瞬間變色。
開戰不到一分鐘。
剛才還叫囂著亂拳打死老師傅的鄧潮和王保強,雙雙出局。
剩下三個小身板在風中凌亂。
「哲哥!快用你的新槍壓制他們!」鹿含一邊往後退,一邊大喊。
陶哲慌了。
他是真慌了。
看著陳野那毫無感情的黑洞洞槍口慢慢掃過來,陶哲的腦子直接短路。
他憑藉著極其原始的本能,開始了毫無章法的風騷走位。
一邊左突右閃,一邊閉著眼睛瘋狂扣動扳機。
「別過來!別過來啊!」
水流四處亂飛。
鹿含本來正貓著腰,準備趁亂繞到陳野側面偷襲。
他剛邁出兩步。
「呲——」
一道極其猛烈的水柱,從側後方狠狠抽在了他的肩膀上。
水量之大,直接給他洗了個痛快澡。
肩膀上最後一塊白色名牌,徹底染成了刺眼的藍色。
全場死寂。
樹林裡的槍聲戛然而止。
鹿含呆呆地站在原地,保持著往前沖的姿勢。
他緩緩低下頭,看著自己肩膀上的藍標。
再慢慢轉過頭。
十步之外。
陶哲手裡端著水槍,正保持著一個極其扭曲的射擊姿勢。
槍口還不偏不倚地對著鹿含。
兩人四目相對。
「哲哥……」鹿含的聲音都在顫抖,眼底充滿了清澈的愚蠢,「我是友軍啊……」
陶哲瞪圓了眼睛,趕緊把槍藏到身後。
「對不起小鹿!我真不是故意的!我手滑了!」陶哲連連擺手,滿頭是汗。
官方直播間的彈幕瞬間炸成了煙花。
「哈哈哈哈哈哈臥槽!笑死爹了!」
「陶哲:我發起狠來連自己人都殺!」
「鹿含:防住了對面的核打擊,沒防住隊友的背刺!」
「神特麼走位!這就是傳說中的痛擊我的隊友嗎!」
「小鹿要碎了!這遊戲體驗簡直是地獄級的。」
趁著對面起內訌。
陳野這老六根本不講武德。
「還在戰場上聊天?當這是茶話會呢!」
陳野槍口一轉,直接對準了旁邊正張大嘴巴吃瓜的王免。
「呲!」
一道水柱精準打在了王免的肩膀上。
王免嗷了一嗓子,名牌瞬間變藍。
與此同時,李辰的水炮也跟了上來,直接懟在陶哲的胸口。
水花飛濺。
小樹林保衛戰,歷時不到五分鐘。
惡人小分隊全軍覆沒。
山莊上空的廣播連環炸響。
「鄧潮,淘汰!」
「王保強,淘汰!」
「鹿含,淘汰!」
「王免,淘汰!」
「陶哲,淘汰!」
一連串冰冷無情的播報聲,直接響徹了整個景D鎮度假山莊。
此時,一樓的休息大廳里。
空調冷風呼呼地吹著。
陳賀、王組藍、baby、鄭楷,加上宋玉琦,五個人整整齊齊地癱在沙發上。
大家聽著外面連綿不絕的淘汰播報,全都呆若木雞。
休息室里安靜得連可樂冒泡的聲音都聽得清清楚楚。
陳賀拿著冰鎮西瓜的手停在半空。
他機械地轉過頭,看著旁邊正在悠哉喝奶茶的宋玉琦。
「玉琦啊……」陳賀咽了口唾沫,聲音直發飄,「你家陳野,這是在外面開掛屠村了嗎?」
王組藍滿臉驚恐,縮在沙發角落。
「這特麼是殺瘋了啊!五殺!直接一波五殺帶走!」
「幸好我跟baby提前死了,要不然太丟人了。」鄭楷砸了咂嘴,竟然還有點慶幸。
宋玉琦笑得眉眼彎彎,揚了揚下巴,滿臉驕傲。
「我家陳先生平時看著懶,認真起來可是包贏的。」
樹林外側的石板路上。
戰局已經徹底平息。
地上坐著五個渾身滴水、生無可戀的老男人。
鄧潮乾脆把濕透的外套一脫,大馬金刀地坐在花壇邊緣。
「不走了不走了。」鄧潮抹了一把臉上的水,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表情。
「我今天倒要看看,你們倆怪物到底誰能笑到最後!」
鹿含和王免也湊了過來,挨著鄧潮一屁股坐下。
「辰哥,野哥,干吧。」王免指了指前面空地。
「就剩你倆了,這大獎必須有個歸屬啊。」
陳野站在原地。
他沒有繼續開槍。
後背上那個巨大的水箱發出輕微的晃動聲,重量已經輕了一大半。
剛才這一路瘋狂傾瀉火力,子彈基本見底了。
他轉頭看了一眼旁邊的李辰。
大黑牛也是一樣的狀態。
那把大水炮已經被李辰顛了好幾下,明顯是在估算剩下的水量。
「辰哥。」陳野把重型步槍扛在肩膀上,嘴角上揚。
「咱們倆這一路也是神擋殺神了,最後這決戰,要是這麼躲躲藏藏的互相呲水,滿院子跑圈,太跌份兒了吧?」
李辰甩了甩胳膊上的水珠,肌肉線條緊繃。
「那你想怎麼玩?」李辰也是個好戰分子,眼睛立刻亮了起來。
陳野伸出手,在空氣中比劃了一下。
「咱們就玩最原始的。」陳野指了指腳下的石板路。
「退後十米左右。」
「咱倆把剩下的那一條命的肩膀露出來,正面對決。」
「不開溜,不躲閃,互相呲,看誰的槍里最後有水,看誰的命好怎麼樣?」
這主意一出。
旁邊坐著吃瓜的五個人全來精神了。
「俄羅斯輪盤賭水槍版!」陶哲激動地狂拍大腿。
「這個好!真男人就該剛正面!」王保強連連起鬨,一副唯恐天下不亂的架勢。
李辰咧嘴一笑,痛快地點頭。
「行!就按你說的辦!」
兩人非常默契地轉過身。
背靠背。
一人往前走了十步,然後同時轉身。
相隔十米。
陳野雙手端平步槍水槍,左邊肩膀微微前傾。
李辰架起水炮,右邊肩膀頂在前面。
微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
兩人之間的氣氛瞬間拉滿,大有一觸即發的架勢。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
一個賤嗖嗖的身影突然竄了出來。
鄧潮直接跳到了兩人中間的安全地帶。
「別急別急!缺個裁判怎麼行!」鄧潮揮舞著手臂,興奮得老臉通紅。
「我來給你們喊倒數!」
「聽我口令啊!」
鄧潮舉起右手,清了清嗓子,裝模作樣地看了看兩人。
陳野和李辰同時繃緊了神經,手指死死扣在氣閥上。
「三!」
「二!」
鄧潮頓了一下。
那張老臉上突然咧開嘴,笑得極其欠揍。
「三!」
馬上就要扣下扳機的陳野手指一僵,差點當場走火。
對面的李辰也是一個踉蹌,險些直接開槍。
搞什麼飛機?
陳野眼角狂跳。
你這老登在這給我卡BUG呢!
鄧潮捂著肚子直樂。
他就是單純的玩心大起,非得噁心一下這兩個把全場折磨得死去活來的活閻王。
「哎呀口誤口誤,重來啊!」鄧潮乾咳兩聲,再次舉起手。
「三!」
「二!」
「二點五!」
陳野嘆了口氣。
他實在受不了這老逼登了。
槍口根本沒對準李辰。
陳野手腕猛地一甩,黑洞洞的槍口直接鎖定了站在中間犯賤的鄧潮。
咔噠。
「呲——!!!」
一發水柱,毫不留情地轟在了鄧潮的那張大臉上。
「哎喲我的媽!」
鄧潮被呲得原地起跳,捂著臉落荒而逃。
一邊跑一邊瘋狂亂喊。
「一!一!一!開始了開始了!」
就在鄧潮喊出那個「一」的瞬間。
十米開外。
陳野和李辰的眼神同時一凝。
兩人沒有任何猶豫,端起手裡的重型水槍,照著對方露出的肩膀瘋狂扣動扳機。
「呲呲呲——!!!」
高壓水柱在半空中狠狠交匯,炸開漫天的水霧。
水箱見底的抽搐聲、氣閥狂怒的噴射聲混作一團。
兩人的火力傾瀉在彼此的身上,毫不退縮。
圍觀的五個人全站了起來,伸長脖子死死盯著水霧中央。
到底誰贏了?
幾秒鐘後。
水槍終於徹底啞火。
空曠的度假山莊上空。
廣播發出了最後一聲刺耳的警報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