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野那句「很遺憾,你們輸了」在空曠的輪滑場裡迴蕩,帶著極其欠揍的尾音。
鹿含抹了一把額頭上的虛汗。
輸?他根本不在乎好嗎。
剛才那整整兩圈,熱芭的手指就一直捏著他的衣角。
那點輕微的拉扯感,對他來說簡直比拿了吉尼斯紀錄還要爽。
如果可以,他恨不得就在這輪滑場裡爬上一整天。
熱芭鬆開捏著鹿含衣服的手,臉頰因為剛才稍劇烈的運動泛著微紅。
「行。」熱芭抬起下巴,眼神高傲清冷,「願賭服輸,你想怎麼樣?」
鹿含立刻上前一步,擋在熱芭身前。
「野子,你說吧。」
鹿含咳嗽了一聲,強裝鎮定。
「只要不過分,我們倆能辦到的,肯定辦。」
不過分?
陳野在心裡暗笑。
我大費周章把你倆騙上賊船,還在這裡免費表演花樣雙人滑,就是為了給你們搞個不過分的大冒險?
你想得美!
陳野咧開嘴,露出兩排大白牙。
他的腦海里瞬間浮現出四年前跑男最火的那段時期。
只要這兩個人一有互動,一有眼神對視,後期剪輯絕對會搞事地配上一首特定的BGM。
再加上旁邊以鄧潮和陳賀為首的老父親吃瓜團瘋狂起鬨。
那畫面,堪稱內娛CP史上的教科書。
「其實真的很簡單。」
陳野打了個響指,笑容極其和善。
「對你們兩位來說,絕對是手到擒來。」
鹿含和熱芭對視了一眼,眼裡全是不信。
剛才玩輪滑的時候斗得那麼狠,現在這小子能憋什麼好招?
「別賣關子,直說。」鹿含盯著陳野。
陳野清了清嗓子。
聲音瞬間放大了兩倍,確保場館裡每一個收音麥克風都能錄得清清楚楚。
「我的大冒險就是......」
陳野故意拉長聲音,眼神在兩人之間轉了一圈。
「請鹿哥,現在,立刻,馬上,對著熱芭姐,深情演唱一首你的代表作,《致愛》!」
沒人說話。
只有幾米外水杯磕在桌上的聲音清晰入耳。
三秒鐘後。
李辰的眼珠子瞪得滾圓。
鄭楷的下巴誇張地砸在了胸口上。
baby捂著嘴,發出一聲壓抑的尖叫。
這三個跑男團初代元老,太知道這首歌代表什麼了!
當年只要小迪一出現,只要鹿含看過去,這首歌的旋律就像刻在DNA里一樣自動響起。
這就是他們倆當年的專屬戰歌!
陳野這小子,膽子太肥了,直接掀了內娛的房頂!
另一邊。
作為當年按頭小分隊的兩位核心骨幹,鄧潮和陳賀的表情管理徹底喪失。
鄧潮捂著肚子,笑出滿臉褶子。
陳賀抱著旁邊的柱子,拼命用腦袋撞著柱子,試圖掩蓋快要抑制不住的鵝叫聲。
妙啊!太絕了!
這表弟一出手就是絕殺!
全場唯一不在狀況內的,只有陶哲和王免。
陶哲抓了抓頭髮,一臉迷茫地看著周圍這群狂熱的同行。
「不是,就唱首歌而已,你們激動什麼?」陶哲轉頭問王免。
王免也是不知道,同樣一臉清澈。
「不知道啊,可能這首歌高音很難唱?」
陳野沒搭理這兩個局外人,他的注意力全在彈幕上。
直播間的熱度在這句話落下的瞬間,突破了平台歷史極值。
彈幕密密麻麻,一層疊著一層,連畫面都蓋住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致愛!居然是致愛!救命我要缺氧了!」
「陳野!你就是我親爹!野子哥是我唯一的信仰!」
「內娛第一紅娘誕生了!這比民政局直接發證還要刺激!」
「太漏勺了!野子絕對知道內幕!這倆人當年肯定有事!」
「老粉哭了!當年就怪鄧潮陳賀天天起鬨,今天終於又看到了!」
「陳野,這次我再次磕上,你也有很大關係,你也out!」
此時此刻,處於風暴中心的鹿含和熱芭整個人都石化了。
熱芭的耳根迅速紅透,死死盯著陳野。
他怎麼敢!
鹿含腦子裡嗡的一聲。
《致愛》。
對著她唱。
鹿含的手指在褲兜里瘋狂揉搓。
他心裡其實早就樂開了花,狂喜的潮水快要把他淹沒了。
他太想唱了!
但他現在不敢直接答應。
貿然答應顯得圖謀不軌,萬一惹怒了熱芭當場走人,今天就徹底完蛋。
野子真是好兄弟,今天自己就算被熱芭粉絲追著殺,也是值得了。
鹿含強行壓平瘋狂上揚的嘴角,換上一副為難甚至抗拒的表情。
「野子……這……」
鹿含結結巴巴地開口,演技十分拙劣。
「這不太合適吧?這是綜藝,又不是演唱會,而且突然讓熱芭聽我唱歌,太唐突了……」
陳野雙手環胸,冷冷地看著鹿含飆那零分演技。
他在心裡暗罵。
裝。
你接著裝!
用不用借個液壓鉗把你的嘴角壓下來?
心裡估計連以後孩子在哪上幼兒園都定好了,嘴上還擱這裝正人君子!
既然你拉不下臉,那就讓你的好哥哥們幫你推一把。
陳野用餘光掃向鄧潮和陳賀。
兩個老狐狸心領神會。
CP粉頭子,正式上線!
「我說小鹿,你這就沒意思了啊!」
鄧潮率先發難,大步滑了過來,一把攬住鹿含的肩膀。
「咱們這是五哈!玩的就是真實,玩的就是願賭服輸!」
鄧潮誇張地指著鹿含。
「不就是唱首你自己的歌嗎?怎麼著,這歌燙嘴啊?而且也不用版權費啊!」
陳賀也湊了上來,極具辨識度的嗓音穿透全場。
「就是!」陳賀擠眉弄眼地起鬨,「你一個大老爺們,扭扭捏捏幹什麼呢?」
陳賀轉頭看向熱芭,立刻換上諂媚的笑臉。
「你看看人家小迪!人家女孩子都沒說什麼,你在這急赤白臉幹嘛?」
被陳賀一cue,熱芭成了全場焦點。
她本來還在因為陳野這個過分的提議心亂。
但被鄧潮和陳賀一架,她骨子裡的驕傲和不服輸立刻涌了上來。
不能慫!
慫了就說明心裡有鬼。
熱芭強行穩住呼吸。
她撩了一下長發,換上一個完美的營業微笑。
清冷中透著從容。
「沒關係啊。」
熱芭的聲音很穩,聽不出半點慌亂。
她看著鹿含,語氣輕巧。
「大家都是朋友,玩個遊戲而已,唱首歌嘛,有什麼大不了的,我聽著就是了。」
大家都是朋友。
這六個字一出。
原本心裡美滋滋、準備順水推舟的鹿含,瞬間被澆了個透心涼。
鹿含臉上的羞澀和扭捏凝固了。
他定定地看著熱芭。
熱芭的眼神清澈見底,沒有躲閃,只有客客氣氣的「朋友」兩字。
扎心了。
四年了,她用這種最客氣的方式,劃了一條三八線。
陳野在旁邊看得直搖頭。
死傲嬌這殺傷力,簡直毀天滅地。
不行,不能讓局勢冷下來,得繼續加火!
「聽見沒鹿哥!」陳野大聲拍手,打斷了鹿含的自閉施法。
「熱芭姐都發話了,你還磨蹭什麼?多大人了,在這裝純情少男!」
旁邊一直憋著的跑男團另外三人,雖然不知道當年兩人的具體內幕。
但他們太懂綜藝節目的節奏了。
這就是開團的信號!
多年的默契讓他們想都不想,直接砸大招!
鄭楷最先滑出,雙手叉腰,極其囂張地看著鹿含。
「就是啊小鹿!你這也太反常了吧!」
鄭楷故意拖長語調。
「咱們以前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讓你對著小迪唱首歌怎麼了?你緊張成這個死出。」
李辰跟著補刀,摸著下巴一本正經地分析。
「你這反應不對勁啊,小鹿。你這麼抗拒……」
李辰嘿嘿一笑,拋出一個極其致命的問題。
「你該不會是……暗戀人家熱芭吧?」
沒人說話。
這一擊太狠了。
直接命中靶心。
「暗戀熱芭」這四個字一出來。
鹿含的眼皮跳動了一下,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大半。
整個人僵在原地。
另一邊。
一直維持營業臉的熱芭,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眼神也徹底亂了。
她的手指攥緊衣角,呼吸一滯。
但娛樂圈的摸爬滾打畢竟不是白練的。
兩人的慌亂只存在了短暫的一瞬。
鹿含迅速眨眼,強行壓下慌亂,換上惱羞成怒的表情。
熱芭也立刻移開視線,假裝看旁邊的柱子,只是耳根的紅暈依然顯眼。
「辰哥你別瞎說!」
鹿含生怕這幫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老哥哥們再吐出什麼驚世駭俗的詞彙。
真要把當年的老底全扒了,他今天就得在這個輪滑場裡自刎謝罪。
鹿含連連擺手,聲音裡帶著徹底認命的悲壯【演的】。
「我唱!」
「我唱還不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