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野看著沙發上三個還沒完全醒酒的人,眼神活脫脫在看三棵搖錢樹。
他把手裡那沓厚厚的劇本往茶几中間一推,直接滑到了鄧潮手邊。
「給你專門定製的。」
陳野抱著胳膊看著鄧潮。
「老鄧頭,你自己算算你這兩年拍的那些爛俗喜劇,都讓人吐槽成什麼鬼樣子了?」
「再這麼折騰下去,你那影帝的招牌遲早得被你玩成廢鐵。」
鄧潮聽見這話,臉皮一陣抖動。
這小子是一點臉面都不給留。
他低頭看了一眼那白底黑字的劇本封面。
《烈日灼心》。
名字倒是挺有勁兒。
鄧潮撇了撇嘴,拿起劇本翻開第一頁。
他本來只是抱著敷衍一下的心態。
陳野是個寫歌的天才,但這跟寫劇本完全是兩碼事。
隔行如隔山,這小子估計是隨便找了個三流槍手攢的本子。
但當他看清楚開篇的幾段劇情描述後,臉上的漫不經心收斂了。
宿命感撲面而來。
辛小豐,楊自道,陳比覺。
三個前途未卜的年輕人行至一棟僻靜別墅。
辛小豐一念之差試圖侵犯別墅里的女畫家,誰知對方受驚過度,心臟病突發當場死亡。
慌亂,恐懼,徹底的崩潰。
三個原本只是小偷小摸的年輕人心態徹底扭曲,接連殺害了女孩一家五口,硬生生釀成一樁慘絕人寰的滅門大案。
而在逃亡途中,爭執與拉扯間,陳比覺被尖銳的樹枝死死戳穿了眼睛。
不僅毀了容,連智力也受損,近乎變成了一個痴傻的廢人。
更絕的是,這三個背負著五條人命的惡魔,在清理現場時,居然發現了死者襁褓里倖存的女嬰。
良心未泯?還是尋找最後的一絲寄託?
他們決定帶著這個女孩一起跑路,取名尾巴,當做下半生唯一的贖罪工具。
而案發後現場線索極少,只留下了半枚殘缺的指紋,這案子徹底成了懸案。
鄧潮的呼吸開始變重,翻頁的速度越來越快。
鹿含和陳賀捧著水杯,像看外星人一樣看著鄧潮。
「老鄧頭這是撞邪了?」鹿含壓低聲音,用胳膊肘捅了捅陳賀。
「噓。」
陳賀雖然沒看劇本,但他太了解鄧潮了。
只有遇到真正能打動他的絕頂好本子,這個戲痴才會露出這種像是要把紙吃下去的眼神。
陳野不緊不慢地坐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掏出手機回復了宋玉琦一條微信。
過了足足十分鐘,鄧潮猛地抬起頭。
他眼睛裡布滿了血絲,手背上青筋暴起。
「小野,這故事太絕了!這本子太好了!」
鄧潮死死攥著劇本,聲音拔高了八度。
「寫這劇本的編劇是誰?人在哪?我必須要見見他!這絕對是個鬼才!」
陳野慢條斯理地鎖上手機屏幕。
看著鄧潮那副急切的樣子,他直接伸手點向自己。
「不用見了,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我給你寫的。」
房間裡瞬間沒有一點聲音。
鹿含剛喝進嘴裡的一口溫水直接噴了出來。
陳賀手裡的杯子一歪,水灑在褲襠上都沒察覺。
三個人大眼瞪小眼,像看怪物一樣盯著陳野,半天連個屁都放不出來。
啥玩意兒?你寫的?!
你特麼一個唱歌的,退圈兩年跑去海釣,回來不僅能現場寫神曲,還能掏出一個讓影帝看了都發狂的犯罪劇本?!
鄧潮足足緩了一分多鐘,才磕磕巴巴地開口。
「真……真的假的?」
鄧潮咽了口唾沫,死死盯著陳野的眼睛。
「小野,你別拿哥開涮啊,這真是你寫的?」
「廢話,我騙你幹什麼?」
陳野滿臉寫著嫌棄:「我圖你什麼?圖你不洗澡還是圖你腳臭?」
鄧潮聽見陳野這種欠揍的語氣,反倒是不懷疑了。
雖然理智告訴他這事離譜到了極點,但他就是相信陳野。
這小子身上發生的邪門事還少嗎?
「我演!我必須演!」
鄧潮一把將劇本抱進懷裡,生怕陳野搶走似的。
「那個辛小豐的角色,簡直絕了!那種壓抑在骨子裡的神經質和愧疚感,太有挑戰性了,我真的想演他!」
陳野滿意地點了點頭。
算你還有點眼力見。
「這部電影本來就是為你量身定做的,就是要讓你演辛小豐。」
陳野身子前傾。
「這個人物極度複雜。」
「你要是能把他演活了,你這些年身上那些什麼搞笑影帝,綜藝混子的標籤,就能徹底撕碎,直接封神。」
鄧潮重重地點頭。
他太懂了。
作為一個有追求的演員,他怎麼可能甘心一直當個搞笑役,這種能刻進國內影史的角色,那是可遇不可求的命門!
看著兩人已經開始聊起角色塑造了,陳賀終於忍不住了。
「哎哎哎,停一下。」
陳賀把茶几拍得啪啪作響,小眼睛瞪得老大。
「劇本的事先放放。」
「小野,你剛才進門的時候說什麼來著?開公司?什麼情況你趕緊交代啊!」
鹿含也在旁邊連連附和。
剛才那句要開娛樂公司可是把他們徹底炸醒了。
陳野把目光轉向陳賀和鹿含。
好戲這才剛剛開始。
「我打算打造一個全生態的娛樂公司,名字就叫雨夜眾星娛樂。」
陳野緩緩開口。
「不光是電影,還有電視劇,綜藝歌手,一整套產業鏈我全要吃下。」
「攤牌了,我不當打工人了,我要當資本。」
陳野的想法很簡單。
前世那些爆火的綜藝模式他腦子裡全都有,地球的神曲曲庫系統里也多得是。
與其復出給別人當搖錢樹,不如自己當執棋的人,把內娛這攤死水徹底攪翻天。
看著三人震驚的眼神,陳野更是順杆爬,開始畫大餅。
「像剛才給潮哥這種級別的神仙劇本,你們以為只有一本?」
陳野嗤笑一聲。
「我家裡還有好幾十個呢,堆在床底下墊桌腳,我要是全拿出來,內娛的編劇都得集體轉行。」
他確實沒有劇本,但他有系統。
只要人氣值足夠,他能把好萊塢的庫房都給搬空。
但這幾句話落在鄧潮三人耳朵里,那就是純純的打擊。
三人陷入沉思,腦子裡開始瘋狂計算。
說實話,像他們三個現在這種體量,根本不需要再加入什麼新的娛樂公司了。
陳賀自己手裡捏著泰陽傳媒,賺得盆滿缽滿。
鄧潮和老婆孫驪那是圈內頂級的夫妻工作室,自由自在。
鹿含更是不用提,自己當老闆,旗下還養著一幫小藝人,完全是自成一派。
現在陳野一句話,就要把他們三個圈進一個連毛都沒有的初創公司。
這風險和牽扯的利益難以估量。
但這是陳野開的口。
那份感情是實打實的。
僵持了大概一分鐘。
「我加入。」
鹿含率先打破了沉默,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說今天中午吃什麼。
「反正我那公司也沒什麼意思,跟著你混,搞不好能弄個內娛第一噹噹。」
陳賀摸了摸自己圓滾滾的肚子,跟鄧潮對視了一眼。
兩人同時發出了老狐狸般的輕笑。
「算我一個,我那泰陽傳媒也沒什麼意思,再跟你打造一個。」陳賀咧著嘴說道。
鄧潮則是死死抱著劇本。
「我也加入,但我話說在前頭,以後這種本子,必須我先挑!」
鄧潮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烈日灼心粗糙的紙張邊緣,心裡翻騰得厲害。
別人看陳野,只覺得這小子狂妄,擺爛,沒心沒肺。
但他不信。
這種級別的本子,沒有個幾年的生活閱歷和字斟句酌的死磕,絕對寫不出來。
他覺得陳野這兩年退圈去釣魚,搞不好就是為了躲在角落裡偷偷熬夜查資料,寫劇本。
這小子,自己明明是個孤兒,受了那麼多委屈,現在居然為了讓他這個當哥的擺脫喜劇爛片,掏心掏肺地寫出這種神作,還故意裝得這麼輕鬆。
鄧潮咬緊了後槽牙,暗自發狠。
這部戲,他得演出個名堂,絕對不能讓陳野的心血白費。
陳野看著三人毫不猶豫地點頭,嘴角勾起笑意。
關鍵時刻,還得是這幫老幫菜靠譜。
「行。」
陳野直接拍板。
「既然你們加入,我也不玩虛的。」
「一人百分之十的原始股份,外加一條,你們不能光拿分紅,得實打實地成為公司的核心干將。」
「潮哥當導演抓電影,賀哥管綜藝運營,小鹿負責音樂和偶像板塊,後續還會發展電視劇,怎麼樣?」
三人紛紛點頭。
整個過程中,誰也沒有提注資多少錢,也沒有人問虧了怎麼辦。
因為他們心知肚明,答應加入,就是為了給陳野復出當個踏板。
哪怕最後賠個底掉,就當是陪兄弟玩了一場瘋狂的遊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