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煩了,張律。」
陳野大拇指一滑,乾脆利落地掛斷電話。
他靠在欄杆上,任由海風把頭髮吹亂。
系統出品的這玩意兒,簡直是降維打擊。
他原本以為這所謂的「萬能解約合同」,頂多就是個免責聲明。
能把熱芭平平安安地從火坑裡拉出來就算可以了。
結果系統直接原地召喚出了法外狂徒!
聽張三剛才的語氣,那公文包里裝的不是證據。
而是讓整個嘉禾高層去排隊踩縫紉機的門票。
「開什麼娛樂公司啊,以後專門接這種幫人解約的活,老子早成首富了。」
陳野把菸頭扔進旁邊的垃圾桶,雙手插兜,溜溜達達地往餐廳走去。
白嫖一個頂流女星,連違約金都不用給。
資本家看了都得半夜坐起來給自己兩巴掌。
與此同時。
京城,CBD核心區。
嘉禾傳媒集團總部一樓大廳。
自動感應玻璃門向兩側滑開。
張三穿著一身筆挺的三件套西裝,鼻樑上架著一副金絲邊眼鏡。
他邁著精準的步伐走在最前面,手裡提著一個深黑色的真皮公文包。
身後,跟著四名面無表情的頂級律師助理。
五個人直接穿過大廳。
那股生人勿近的冷硬氣場,讓周圍路過的員工紛紛側目。
前台接待小妹正端著咖啡,一抬頭,對上張三鏡片後的視線。
手裡的咖啡杯差點磕在桌面上。
小妹瞪大了眼睛。
這不是那個號稱能把敲錘的人都給送進去的傳說級大佬嗎!
「您好。」
張三身後的首席助理上前一步,聲音沒有任何起伏。
「我們是熱芭女士全權委託的解約法務團隊。」
「麻煩通知一下你們的最高負責人,我們要在三十分鐘內完成全部交接。」
前台小妹嚇得手忙腳亂,抓起內部座機火急火燎地撥通了總監辦公室。
五分鐘後。
電梯門叮的一聲打開。
嘉禾傳媒執行總裁曾林,帶著三名公司法務匆匆走了出來。
曾林大步流星地走過來,臉上還掛著標準的商業假笑。
可當她看清前台站著的人真的是張三時,高跟鞋猛地在大理石地面上頓了一下。
腳底板直冒涼氣。
熱芭瘋了嗎?
她從哪弄來的通天人脈,居然能請動這尊神下場打經紀糾紛的官司?!
「張大律師。」
曾林咬牙壓下慌亂,重新擠出笑容,走上前伸出手。
「久仰大名,沒想到會在這裡見到您。」
張三根本沒有伸手的打算,只是微微頷首。
「曾總,客套免了。」
「時間很寶貴,會議室在哪?」
曾林懸在半空的手尷尬地僵住。
她收回手,做了個請的姿勢。
「張律這邊請。」
一幫人上了電梯進了頂層的全景會議室。
曾林剛坐下,心裡就開始瘋狂盤算對策。
這次解約來得太突然,完全是突襲。
面對張三,她原本準備好的那些強硬壓榨套路瞬間萎縮了。
張三拉開椅子從容落座。
他沒有打開公文包,微微側頭,給了身旁助理一個眼神。
助理立刻拿出一個金屬質感的機械秒表。
「啪」的一聲按下,擺在長條會議桌正中央。
倒計時三十分鐘,開始跳動。
秒表聲在安靜的會議室里顯得尤為刺耳。
曾林身後的助理剛要端茶壺上前倒水。
「曾總,茶就不喝了。」
張三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語氣平和。
「三十分鐘很短,我們直接聊聊迪麗熱芭女士與貴公司的解約事宜吧。」
曾林揮手讓助理退下。
「張律。」
曾林身體微微前傾。
「熱芭是我們一手捧出來的,相處得一直很愉快。」
「這小姑娘要是受了什麼委屈,怎麼不自己來找我直說呢?」
曾林嘆了口氣,裝出一副痛心的樣子。
「要不您讓我們先聯繫一下熱芭本人,有什麼誤會大家坐下來談……」
「曾總。」
張三毫不留情地打斷了她。
「我的時間是按秒收費的,沒空聽你講故事。」
張三拉開公文包拉鏈,抽出一份薄薄的文件,順著桌面滑到曾林面前。
「這是貴公司在過去兩年內,單方面違背合同條款的匯總明細。」
「包括私自剋扣商務分成,強迫接拍三無微商代言,以及拒絕提供匹配宣發資源。」
曾林低頭掃了一眼文件。
她心裡一橫,乾脆撕破臉皮。
「張律。」
曾林冷笑一聲,把文件推到一旁。
「就憑這幾條雞毛蒜皮的所謂違約,就想解約?」
「我們嘉禾的法務部也不是擺設。」
「既然您今天帶這麼大陣仗來,那我們只能法庭上見了。」
「熱芭就算停工兩年跟我們打官司,我們也陪得起!」
她賭張三手裡只有這些常規手段。
張三笑了,他扶了一下金絲眼鏡。
「法庭上見?」
張三把手伸進公文包。
這次,他掏出了一摞足足有三寸厚的黑色卷宗。
「砰。」
沉甸甸的卷宗砸在桌面上。
「曾總,剛才那張紙是給貴公司留的面子。」
「但看來你並不想要。」
張三隨手翻開第一頁。
「過去三年,嘉禾利用多部自製劇洗黑錢的具體帳目走向。」
「通過旗下皮包公司,對三名頂流藝人簽訂的陰陽合同複印件。」
「稅務漏洞總計四個多億的實名舉報材料,我已經蓋好章了。」
張三抬眼盯著曾林。
「按照這些材料,構成的就不單單是重大商業違約了。」
張三一字一頓地說。
「如果要打官司,我保證,三天之內,貴公司就會被全面查封強制執行。」
「而曾總您,以及你身後的董事會成員……」
張三輕描淡寫地敲了敲桌子。
「大概要在裡面待上十五到二十年。」
「當然,我會爭取給你們判個無期。」
會議室里沒人說話。
曾林的臉褪去了所有血色。
她癱坐在椅子上,死死盯著桌上那摞卷宗,渾身發抖。
這是嘉禾最核心、最致命的絕密機密!
不僅是扒底褲,這是直接連皮帶肉給拔了!
他到底是怎麼拿到的?!
「現在,我們能私下解決了嗎?」
張三靠在椅背上。
曾林徹底泄了氣,所有的囂張氣焰被踩得粉碎。
張三推過去兩份文件。
「第一份,無償解約合同。」
「第二份,賠償協議。」
「鑑於貴公司對當事人造成的嚴重精神損失,違規剋扣外加我方法務出場費。」
「共計兩億三千萬。」
張三看了一眼桌上的秒表。
「你還有五分鐘考慮要不要簽字。」
「五分鐘後,這摞材料會自動發送到總局信箱。」
這是明目張胆的合法敲詐!
曾林後槽牙都快咬碎了,但她別無選擇。
「好。」
曾林聲音嘶啞,接過筆。
「我們解約,賠款我也會讓財務立刻打過去。」
曾林身邊的法務連個屁都不敢放。
草草核對了一下無責條款,曾林就在上面簽下了名字,蓋上了公章。
張三收起文件,利落地站起身。
「賠款帳戶會有專人跟曾總對接,很高興能與您達成共識。」
張三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百達翡麗。
「二十分鐘。比預想的還快了十分鐘。」
他帶著四個助理,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會議室。
郵輪二樓,餐廳大門外。
陳野兜里的手機震動起來。
「陳總,事情解決了。」
張三毫無波瀾的聲音傳來。
「無責解約函已經拿到。」
「另外,替當事人拿回了各種補償及違約賠款,總計兩億三千萬。」
「錢會走合法途徑,過幾天打入您指定的帳戶。」
陳野腳下一頓。
多少?!
兩億三千萬?!
他原本只是想噁心一下嘉禾,讓熱芭能全身而退。
結果這張三出去一趟,把人家公司給搶了?!
不愧是法務戰神,這雁過拔毛的狠勁兒,深得他心!
「幹得漂亮,張律。」
陳野在電話這頭樂開了花。
「帳號晚點我發給你,辛苦。」
掛斷電話,陳野推開餐廳的門。
長條餐桌前,飯局已經接近尾聲。
陳野走過去,站在自己的位置上。
他用手指關節在桌面上敲出兩聲脆響,打斷了眾人的閒聊。
所有人都抬起頭看向他。
陳野的目光直接越過桌子。
鎖定在對面眼睛通紅的熱芭,以及旁邊一臉緊張的鹿含身上。
「吃飽了嗎?」
陳野語氣散漫。
鹿含愣愣地點頭。
陳野偏了偏頭。
「吃飽了就跟我出來一趟,有點事,找你們倆聊聊。」
另外一邊,會議室里,門剛剛被關上。
「嘩啦!」
曾林抓起桌上的茶具,狠狠砸在牆上。
上好的青瓷茶杯碎了一地。
「賤人!!」
曾林雙手撐在桌面上,胸口劇烈起伏,眼眶布滿血絲。
整整兩億三千萬!
這幾乎抽乾了公司半年的現金流!
她死死捏著那份解約留底文件,指甲摳進紙張里。
熱芭絕對不可能有膽子搞出這種毀滅級的反擊!
更不可能請得起張三這種黑白通吃的人物!
除了那個京城圈子裡背景深不可測的鹿含,她想不出第二個有這等能量的人!
「好啊,為了個女人,居然把事情做得這麼絕……」
曾林咬牙切齒地喃喃自語。
她猛地轉過頭,看向縮在角落裡噤若寒蟬的助理。
「去!把公關部的人全給我叫過來!」
「立刻去聯繫圈裡養著的職業狗仔和營銷號!」
「給我編熱芭黑料,還有她跟鹿含藕斷絲連的照片全給我挖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