郵輪全頻廣播再次陷入死寂。
二樓的走廊轉角處。
李辰和陳賀站在原地,半天沒挪動一步。
陳賀臉上的軟肉擠成一團。
一撕二?
這可是絕對的硬實力。
「這遊戲才開始多久?」
陳賀摸著下巴,小眼睛滴溜溜直轉。
李辰也懵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粗壯的胳膊。
「哲哥和小王這是組隊去送人頭了?」
「哪怕是我,想在這麼短時間內無聲無息撕掉兩個,也費點勁啊。」
陳賀搖了搖頭。
「不是送人頭,是純粹的力量與智商碾壓。」
他伸出短粗的手指,開始盤算。
「能幹出這種暴徒行徑的,全船一隻手都數得過來。」
「老鄧頭算一個,他要是好好玩確實能做到。」
「小鹿算半個,他一個撕名牌老玩家,撕下兩個小白的名牌也可能。」
陳賀頓了頓。
「還有一個,就是野子。」
李辰拍了拍陳賀的肩膀。
「別瞎猜了,這附近都沒人,咱們再找找線索卡。」
兩人撅著屁股,沿著走廊開始地毯式搜索。
沒過兩分鐘。
李辰從一幅油畫壁飾的背面,摳出了一張巴掌大的卡片。
「有了!」
李辰壓低嗓音。
兩人立刻閃進旁邊的樓梯間。
卡片上是一句古詩:陳王昔時宴平樂,斗酒十千恣歡謔。
背面還有一句:野徑雲俱黑,江船火獨明。
李辰盯著這兩句詩,粗黑的眉毛擰成了一個死結。
「這老王是不是有那個大病?」
李辰一頭霧水。
「咱們是五哈,不是詩詞大會!這寫的是個什麼玩意?」
李辰還在摳腦門。
旁邊的陳賀整個人僵住了。
他死死盯著卡片上的字,眼睛越瞪越大,呼吸都停了兩秒。
「陳王……野徑……」
陳賀猛地一拍大腿,發出一聲極其清脆的響聲。
「破案了!」
陳賀激動的聲音都在打顫。
「老李!是陳野!」
「那個臥底是小野!」
李辰被他這一嗓子嚇得一激靈。
「你小點聲!為什麼是野子?」
李辰瞪著眼睛,滿臉茫然。
陳賀恨鐵不成鋼地指著卡片。
「第一句開頭是個『陳』,第二句開頭是個『野』!」
「加上這小子出過歌,粉絲多得離譜。」
陳賀一字一頓。
「這線索都快把小野的身份證號報出來了!」
李辰恍然大悟。
原來那個披著羊皮的悍匪真是陳野!
「走走走!」
李辰趕緊拉著陳賀往外走。
「得趕緊去找到老鄧頭他們,這小子武力值太高,必須集結大部隊把他給剿了!」
與此同時。
直播間裡的彈幕已經徹底霸屏。
「臥槽!天才陳賀上線!這智商簡直了!」
「李辰還在阿巴阿巴,陳賀已經看穿了!」
「快去搖人啊!再不搖人野子哥要把你們全當點心吃了!」
此時的罪魁禍首陳野,剛剛把王免找到的那張「野火燒不盡」的卡片揉成團。
他順手把紙團塞進了走廊的花盆泥土裡,拿腳尖踩了踩。
陳野溜達到三樓。
走廊里空蕩蕩的,連個人影都沒有。
這幫老油條藏得倒挺深。
陳野一邊走,一邊盤算著下一個受害者。
而在郵輪另一端的甲板上,畫風卻是極其詭異。
鄧潮穿著那身紅色的短袖,被一群夕陽紅大媽團團圍住。
大媽們的音響放著震耳欲聾的鳳凰傳奇。
鄧潮正沉浸式地領舞。
扭腰、甩手,動作騷氣沖天。
廣播裡那句「陶哲、王免淘汰」根本沒進他的耳朵。
他現在的終極目標是拿下這艘郵輪的舞王稱號。
五樓的過道里。
baby正滿手灰塵地從小推車底下摸出一張卡片。
「又是加一千塊旅遊資金。」
baby捏著手裡十幾張這種卡片,欲哭無淚。
聽到剛才的擊殺廣播,baby嚇得打了個哆嗦。
她剛準備轉移陣地,迎面就撞上了貼牆走的陳賀和李辰。
三人瞬間結成防禦陣型。
「別找錢了!」
陳賀壓著嗓子,滿臉警惕。
「陳野是臥底!」
baby瞪大眼睛,驚恐地捂住嘴巴。
完了,這艘郵輪現在是個巨型密室逃脫啊!
畫面切回三樓走廊。
陳野走到拐角,腳步突然一頓。
樓梯口。
穿著藍色短袖的鄧子棋正輕手輕腳地往下走。
她的大眼睛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陳野眼底划過一抹笑意。
送上門的外賣,不吃白不吃。
「子棋。」
陳野靠在牆上,語氣慵懶且真誠。
鄧子棋嚇得往後一跳,雙手死死護住背後的名牌。
「野子!你別過來啊!」
鄧子棋一臉防備。
「剛才連著淘汰三個人,是不是你乾的?!」
陳野雙手一攤,滿臉無辜。
「開什麼玩笑?」
「你覺得我一個人能撕掉哲哥和小王?」
陳野瞎話張口就來。
「肯定是老鄧頭乾的。」
他不慌不忙地從兜里掏出一張卡片。
是剛才那張用來騙陶哲的旅遊資金卡。
「我還真找到一個關於臥底的線索。」
陳野晃了晃手裡的卡片。
「你過來看看,上面寫的東西我看不懂。」
鄧子棋狐疑地盯著陳野。
陳野那張帥氣的臉上寫滿了坦蕩,眼神清澈見底。
鄧子棋猶豫了。
她探出頭,慢慢湊近了一步。
「什麼線索?」
「你近點看,字太小了。」陳野繼續開口。
鄧子棋終於放下防備。
她往前走了兩步,伸著脖子去湊近陳野手裡的卡片。
就在她視線落在卡片上的瞬間。
陳野動了。
他連另一隻手都沒用。
拿著卡片的右手手腕猛地一翻,極其絲滑地繞過鄧子棋的肩膀。
五指成爪,死死扣住她後背名牌的邊緣。
「撕啦——!」
刺耳的布料撕裂聲響起。
陳野的手裡多了一張寫著鄧子棋名字的名牌。
整個動作一氣呵成。
鄧子棋保持著伸脖子看卡片的姿勢,整個人徹底宕機。
直到頭頂的廣播準時響起。
「鄧子棋,淘汰。」
「鄧子棋,淘汰。」
冰冷的機械音終於把她拉回現實。
鄧子棋猛地轉頭,盯著陳野手裡那張屬於自己的名牌。
她的眼圈瞬間紅了。
「陳野!你個死騙子!」
鄧子棋崩潰大喊。
「你明明說是線索卡!」
鄧子棋氣得直跺腳,指著陳野的鼻子。
「我再也不跟你好了陳野!友盡!徹底友盡!」
直播間瞬間被哈哈哈哈刷屏。
「野子哥辣手摧花!」
「鄧子棋:走過最長的路,就是陳野的套路!」
「傳下去,陳野連女孩子都騙,簡直禽獸不如!」
陳野看著暴走的鄧子棋,把名牌塞進兜里。
他扯起嘴角笑了笑。
「給你寫歌補償你,行了吧?」
陳野語氣平淡,但給出的籌碼卻是王炸。
鄧子棋還在揮舞的小拳頭停在半空。
她委屈得快哭出來的臉,被人按了暫停鍵。
眼裡的淚花瞬間蒸發,取而代之的是賊亮的光芒。
「真的?」
鄧子棋咽了口唾沫。
「包神曲的。」陳野挑眉。
「一言為定!不許反悔!」
鄧子棋光速變臉,喜滋滋地整理了一下被弄皺的衣服。
「能換一首歌,這名牌死得太值了!」
鄧子棋快樂地蹦躂著去休息室了。
陳野看著她的背影,無聲吐槽。
華語小天后這變臉速度,不去演川劇真是屈才了。
收拾完四個落單的。
陳野直接順著樓梯一口氣跑到了五樓。
他的獵殺目標還剩幾個硬骨頭。
剛推開五樓的安全門。
迎面走來一道熟悉的身影。
穿著粉色短袖的宋玉琦。
宋玉琦看到陳野,眼睛瞬間一亮。
她根本不管什麼撕名牌的防備規則,歡快地撲了過來。
宋玉琦一把抱住陳野的胳膊,順手牽住他的手掌。
「老公!」
宋玉琦滿臉興奮。
「你找沒找到有用的消息啊?我剛才轉了半天,全是什麼資金卡,無聊死了!」
陳野低頭看著身旁的宋玉琦。
那隻軟乎乎的小手緊緊攥著自己,全是毫無保留的信任。
陳野心裡盤算開了。
老王這狗賊給他安排了一挑十一的極陰間劇本。
真要把所有人殺光了,老王那摳門勁兒,肯定要在獎勵上搞什麼噁心人的文字遊戲。
陳野冷笑一聲。
他偏不按劇本走。
贏?
他要讓宋玉琦贏!
不僅要讓老婆贏,還要把王正宇準備的底牌全給他榨乾!
陳野反握住宋玉琦的手。
他那張常年帶著散漫笑意的臉上,多了一絲認真。
「老婆。」
陳野定定地看著宋玉琦。
「怎麼啦?」
宋玉琦眨著大眼睛,一臉懵懂。
陳野嘴角一點點揚起,壓低了嗓音,丟下一顆核彈。
「我是臥底。」
宋玉琦感覺自己的大腦短路了。
我是臥底?
這四個字在她耳邊炸開。
她的手指還在陳野的掌心裡,掌心卻已經微微出汗。
她死死盯著陳野那雙滿是笑意的眼睛,心裡掀起驚濤駭浪。
她在布草間裡,接到了王正宇的專屬任務。
老王在對講機里那蠱惑的聲音還在腦子裡迴蕩。
她剛才一路跑上來,就是準備找機會背刺親夫的。
連怎麼偷襲、怎麼下黑手的方案,她都想好了好幾個。
結果呢?
自己還沒動手。
陳野居然直接牽著她的手,把底牌全亮了!
宋玉琦看著陳野眼底那份獨屬她的寵溺,心跳瘋狂加速。
什麼獎勵,都去死吧!
老公連底牌都願意給她。
她現在只想當個無法無天的反派夫人,跟著他一起大殺四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