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頻廣播準時拉響。
「鄧潮,淘汰!」
「鄧潮,淘汰!」
機械女聲迴蕩在郵輪五層的走廊里。
鄧潮看了看手裡幾根可憐的黑線頭。
他又看了看陳野手裡攥著的名牌,滿臉的無所謂。
他甩了甩酸痛的手腕。
「野子,你也就仗著年輕力壯。」
「剛才要不是我手心出汗脫手了,現在輸掉的絕對是你。」
「哥這波是大意失荊州啊!」
陳野在心裡狂翻白眼。
死鴨子都沒你嘴硬。
神特麼手心出汗。
你剛才手抓得都快冒火星子了。
要不是我手腕翻得快,今天還真要翻車。
隨著老鄧頭陣亡,這把驚心動魄的大亂鬥終於迎來了終局。
全場十一個人,被陳野猶如秋風掃落葉般清理得乾乾淨淨。
現在存活的人,只剩下陳野,以及那位一直躲在背後摸魚。
甚至還親手背刺了baby的專屬她的雙面小間諜,宋玉琦。
「叮!」
走廊盡頭的電梯門打開。
一大群浩浩蕩蕩的吃瓜大軍殺了出來。
李辰,陳賀,鄭楷,baby,陶哲,王免和鄧子棋。
最後面還慢吞吞地跟著鹿含和熱芭。
一幫人直接把寬敞的走廊堵了個水泄不通。
他們全都不懷好意地盯著站在走廊中央的這對「法外狂徒夫婦」。
鄭楷走在最前面,雙手抱胸,笑得像個不懷好意的老鴇。
「喲,野子,可以啊。」
「這下場上就剩你們兩口子了。」
他指了指宋玉琦背後的名牌,大聲挑釁。
「怎麼樣?來讓我們看看你這個大魔王最後的狠勁兒!」
「你敢撕玉琦嗎?」
「我好心提醒你一句啊,你要是敢下手,今晚小心上不了床!」
周圍瞬間爆發出一陣鬨笑。
陳野嗤笑一聲。
上不去床?簡直滑天下之大稽。
我陳某人可是全網認證的純愛戰神。
拿這種低級激將法來對付我,楷楷你真是在作死的邊緣瘋狂試探。
沒等陳野開口,剛被淘汰的鄧潮立刻在一旁開始了保留曲目——拱火。
「楷楷,你這話我可就不認同了!」
鄧潮理直氣壯地挺起胸膛。
「遊戲就是遊戲,規矩就是規矩!」
「撕掉玉琦怎麼了?」
「想當年哥在跑男當隊長的時候,那也是六親不認的無情殺手!」
陳賀聽不下去了,他那極具穿透力的賤嗖嗖聲音立刻響起。
「快拉倒吧你老鄧頭!」
陳賀指著鄧潮的鼻子無情補刀。
「要是今天站在你對面的是娘娘,你敢動一根手指頭?」
「只怕遊戲還沒宣布開始,你就已經撲通一聲在地上磕三個響頭了吧!」
一劍封喉。
絕殺。
鄧潮剛剛還意氣風發的笑容瞬間凝固。
他整個人當場石化,像一座慘遭風化的雕像。
「哈哈哈哈哈!」
走廊里徹底炸開了鍋。
宋玉琦捂著肚子笑得直不起腰。
陳野也是樂不可支。
老鄧頭這輩子算是被孫驪給拿捏得死死的,家庭弟位堅不可摧。
此時的直播間,彈幕數量更是迎來了又一波井噴。
「笑拉了家人們!陳賀這張破嘴是真的一點面子不給啊!」
「老鄧頭:你可以質疑我的體力,但你不能質疑我對老婆的恐懼!」
「神特麼磕三個響頭!畫面感太強了,我已經看到潮哥跪在搓衣板上的樣子了!」
「娘娘在屏幕前露出了滿意的微笑。」
鬧騰了一陣,baby站了出來。
她揉著剛才被宋玉琦扯疼的肩膀,大聲催促。
「行了行了,你們幾個真是夠了。」
「野子,玉琦,你倆別磨蹭了,快撕啊!」
「讓我們看看相愛相殺的戲碼!」
陳野白了這群唯恐天下不亂的人一眼。
這幫老油條,明擺著是在這兒找樂子呢。
我要是真把老婆撕了,今晚回去還不得被這小妖精給折騰死?
陳野連半秒鐘的猶豫都沒有。
他看著眾人直接開口。
「你們真是看熱鬧不嫌事大。」
「我陳野撕誰都不可能撕我老婆。」
「這叫底線,懂不懂?」
宋玉琦聽到這句話,嘴角的弧度比AK還要難壓。
她大眼睛裡亮晶晶的,全是甜蜜。
這男人,護短的時候簡直帥得慘絕人寰。
陳野完全無視了周圍單身狗和已婚怨男發出的噓聲。
他轉身,認真地看著宋玉琦。
「不管是遊戲也好,現實也罷。」
陳野的聲音在嘈雜的走廊里顯得格外清晰。
「我絕對不會背叛你。」
「我永遠站你這邊。」
宋玉琦愣住了。
她本來只是抱著看好戲的心態,想配合老公把這齣「無間道」演到底。
但看著陳野那雙深邃認真的眼睛,她放在身側的手指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
陳野不是在說台詞。
這個平日裡散漫擺爛,滿嘴跑火車的傢伙,此刻正在很認真的跟她說。
她那顆包裹在女強人外殼下的心,軟得一塌糊塗。
「來吧,老婆。」
陳野乾脆利落地轉過身,把寬闊的後背留給了宋玉琦。
他揚起頭,聲音輕快。
「撕掉我。」
宋玉琦的眼眶毫無預兆地紅了。
她看著男人厚實的後背,吸了吸鼻子。
什麼破遊戲啊,幹嘛搞得這麼認真。
「哎呀,遊戲而已,你說這個幹嘛。」
宋玉琦嬌嗔地抱怨了一句。
她趕緊抬手抹了一下眼角的濕潤。
這場面一出,直播間裡的CP粉們直接瘋了。
「嗚嗚嗚嗚殺了我給二位助興吧!這是什麼神仙愛情啊!」
「野子簡直太爺們了!『我永遠站你這邊』,這句話殺傷力太大了!」
「前一秒還在手撕大黑牛和潮哥,下一秒直接在老婆面前滑跪,這種頂級雙標我真的愛慘了!」
「這已經不是撒狗糧了,這是直接把我按在狗糧盆里強行灌啊!」
而走廊上的吃瓜群眾們,此刻卻集體宕機了。
鄭楷撓了撓頭,一臉懷疑人生。
「不是兒,咱這不是一檔旅遊節目嗎?」
「怎麼你們倆搞得像是在拍偶像劇一樣?」
李辰也摸著下巴嘟囔。
「太詭異了,我剛才還跟野子在這兒使勁撕名牌,現在居然要看他演偶像劇?」
鄧潮終於從石化狀態中恢復過來。
他仗著人多勢眾,大聲吐槽。
「要撕就快點撕!搞什麼煽情啊!」
「搞得我們這群人站在這兒,好像破壞別人家庭的小丑一樣!」
陳賀立刻接茬。
「就是!有考慮過我們這群人的感受嗎!」
「我的眼睛瞎了!」
眾人紛紛點頭附和,怨氣衝天。
宋玉琦破涕為笑。
她轉頭看著這幫氣急敗壞的哥哥姐姐,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彈幕也是一片歡樂:「潮哥,小嘴巴閉起來!我們愛看!」
在一片喧鬧的人群邊緣,鹿含安安靜靜地站著。
他看著前方的陳野和宋玉琦。
看著陳野那種明目張胆的偏愛和袒護。
他的眼神里滿是深切的羨慕。
他苦笑了一下。
如果當年他也能像陳野這樣有掀桌子的底氣。
有這種不顧一切的霸氣。
或許一切都會不同。
他下意識地轉過頭,視線越過人群。
目光落在了站在最角落的熱芭身上。
似乎是感應到了鹿含的目光,熱芭的身體微微一僵。
她故意把頭轉開,假裝在看走廊上的壁畫。
可是,熱芭的餘光根本沒有離開過陳野和宋玉琦。
那雙漂亮的眼眸里,同樣翻湧著羨慕,還有一絲苦澀。
陳野這小子,真的太勇敢了。
走廊中央。
宋玉琦收斂了笑容。
她迎著眾人的目光,直接上前一步。
她從背後緊緊抱住了陳野。
小臉貼在陳野結實的背脊上。
手掌自然地摸到了陳野背後的名牌。
手指觸碰到那層薄薄的魔術貼。
雖然她清楚地知道這只是一場遊戲,但只要想到自己要親手把陳野「淘汰」,她心裡莫名地泛起一陣濃濃的不舍。
「謝謝老公。」
宋玉琦貼著陳野,用只有他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輕說了一句。
隨後,她閉上眼睛,手指猛然發力。
「撕啦——!!!」
刺耳的布料撕裂聲在安靜的走廊里炸響。
全頻廣播再次拉響了那毫無感情的警報。
「陳野,淘汰!」
「陳野,淘汰!」
熱芭站在人群最邊緣。
聽著廣播裡傳來的淘汰聲。
她看著宋玉琦手裡緊緊抓著那張寫有「陳野」名字的名牌。
看著陳野轉過身寵溺地揉亂了宋玉琦的頭髮。
這種明目張胆的偏愛,是她這輩子做夢都不敢想的奢望。
熱芭感覺眼眶發酸。
就在幾個小時前,陳野叫來張三,硬生生把壓在她頭頂好幾年的吸血公司給連鍋端了。
她重獲自由了。
可是,自由之後呢?
她感受到了斜前方那道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那是鹿含。
熱芭死死摳著自己的掌心,強迫自己不去看他。
她太了解鹿含了,這個男人雖然平時笑嘻嘻的,但骨子裡卻背負了太多。
當年就是因為她的懦弱和公司的打壓,兩人才被迫分開。
如今她解約了,可她怎麼敢立刻原諒鹿含曾經做過的那些事。
她不想一重獲自由,就又捲入新的輿論風暴里。
陳野有掀翻資本的狂暴實力來保護宋玉琦,可他們呢?
熱芭看著陳野把宋玉琦摟進懷裡,一滴眼淚終於還是順著眼角滑落。
她趕緊轉過頭。
借著走廊昏暗的光線,悄悄擦去淚水。
這世上,能有幾個陳野?
她只希望,自己簽進陳野的新公司後,能真正擁有追求幸福的資格吧。
哪怕,這條路還要走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