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杯子推到桌子正中間。
遊戲規則徹底敲定。
答不上來或者不敢做大冒險,這三杯滿上的冰鎮啤酒就得喝下去。
桌前的氣氛陡然變了味,空氣里飄著一股子準備坑人的缺德氣息。
「我開始了啊。」宋玉琦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小狐狸。
她舉起右手,五根手指張開,視線在桌上轉了一圈。
「我現在,正在談戀愛。」
這話一出,桌邊七個人形態各異。
陳野靠在椅背上。
他老神在在地舉著右手,五根手指一根沒動。
鄧潮不樂意了,拍著桌子抗議。
「哎哎哎!過分了啊!我跟我老婆這叫老夫老妻,愛情長跑!怎麼就不算談戀愛了!」
陳野眼皮都沒抬。
「你那叫結婚家庭了,跟談戀愛沾不上邊,趕緊折。」
鄧潮被噎得翻白眼,罵罵咧咧地折下一根手指。
鄭楷和陳賀對視一眼。
兩人都是拖家帶口的已婚人士,這波物理攻擊躲不掉,只能認栽,各自按下一根指頭。
桌的末端。
鹿含和熱芭隔著半米的距離坐著。
鹿含是個單身狗,熱芭對外的狀態也是單身。
這兩人根本沒有反駁的餘地。
熱芭咬了咬嘴唇,默默折下一根手指。
鹿含也跟著按下一根。
他看著自己的手指,心裡門兒清。
「你們這幫人。」鹿含沒忍住抱怨出聲,「合著今晚就是擺個盤子,專門殺我們這種單身狗是吧?」
鄧潮拿手肘撞了撞陳賀,指著宋玉琦樂出聲。
「玉琦啊玉琦,你以前多單純一姑娘。」
「現在跟野子在一起混久了,這心眼子全都黑透了!」
宋玉琦得意地晃了晃腦袋,拿肩膀蹭了一下陳野。
「該你了。」她催促道。
陳野換了個更舒服的坐姿。
他手肘搭在桌沿上,舉起右手。
陳野沒想那些彎彎繞繞,玩這個遊戲,主打的就是一個降維碾壓。
「我跟周杰侖、林俊節、王力弘、陶哲合作發了一張專輯。」
陳野語氣平淡,仿佛在說今天吃了兩碗米飯。
長桌上足足安靜了三秒鐘。
陳賀把面前的一次性杯子往前一推,臉上的橫肉都在哆嗦。
「你小子是不是有病!」
陳賀指著陳野。
「你想讓我們折手指你直接說!咱們直接上手掰行不行!」
鄭楷氣得去撓頭髮。
「這叫玩遊戲嗎?這特麼叫個人履歷展示!你乾脆說你叫陳野得了!」
鄧潮捂著額頭,滿臉痛苦。
「我真服了,我當年怎麼沒去學唱歌。」
「折吧兄弟們,這題全世界能接住的也沒幾個。」
這一下屬於全屏無差別範圍傷害。
所有人,包括剛才得瑟的宋玉琦,也老老實實折下第二根手指。
兩輪過去。
場面變得極度有戲劇性。
陳野滿血,五根手指直挺挺地豎著。
宋玉琦剩四條命。
鄭楷,陳賀,鄧潮,鹿含,熱芭,全都是三條命。
輪到陳賀了。
陳賀那雙小眼睛滴溜溜轉了一圈。
他的視線極其隱蔽地掃過左邊的熱芭和鹿含。
他今天攢這個局,可不是為了聽陳野瞎秀的。
重頭戲來了。
陳賀清了清嗓子,把油乎乎的手在褲腿上隨便擦了兩把。
他豎起手掌,盯著桌面。
「我喜歡的人,不在現場。」
這句話一出來。
旁邊的鄧潮和鄭楷差點沒憋住笑出聲。
兩人跟打了雞血似的,瘋狂在桌子底下踢腳。
這招太毒了。
直接往大動脈上扎。
陳野反應最快,他偏頭看了宋玉琦一眼。
兩人相視一笑,動作整齊劃一,同時折下一根手指。
鄧潮,鄭楷,陳賀這三個已婚男人的老婆,此刻都在天南海北,自然符合「不在現場」的條件。
三人穩坐釣魚台,一根手指沒折。
現在的局勢,直接變成了一個死胡同。
把鹿含和熱芭死死堵在了裡面。
折手指,意味著喜歡的人在現場。
不折手指,意味著喜歡的人不在現場。
熱芭和鹿含的動作同時僵住。
熱芭原本放在桌上的手,不受控制地蜷縮了一下。
她腦子裡飛速運轉。
這幫老狐狸明顯是在做局。
如果不折手指,代表喜歡的人不在現場,可她目前根本沒有任何緋聞對象,強行不折反而顯得欲蓋彌彰。
如果折手指。
在場這麼多男的,除了那三個已婚的,就只剩下陳野和鹿含。
陳野是宋玉琦的。
那她喜歡誰,明擺著的事。
鹿含比熱芭更緊張。
他呼吸變得急促,胸口起伏。
餘光死死鎖在熱芭的手上,根本不敢出聲,生怕喘氣聲大了影響熱芭的判斷。
「哎哎哎!」鄧潮開始瘋狂拱火,敲著桌子。
「小鹿,熱芭,你們倆卡帶了?折還是不折,趕緊給個痛快話!」
鄭楷雙臂抱在胸前,一臉看熱鬧不嫌事大。
「就是啊,這麼簡單的判斷題,做個決定那麼難嗎?」
熱芭臉頰上的溫度直線飆升,一直紅到了耳根。
她沒退路了。
熱芭咬著牙,把舉著的手放下來,折下一根手指。
「折。」熱芭聲音極小。
鹿含聽到這個字,腦子裡轟地炸開。
她折了!
她喜歡的人在現場!
鹿含激動得差點從椅子上彈起來。
他顧不上什麼面子,以百米衝刺的速度大喊出聲。
「我也折!」
鹿含極其用力地掰下自己的一根手指。
那架勢,仿佛折斷的不是手指,而是橫亘在兩人中間這幾年的那堵冰牆。
「喔哦!!!」
鄧潮、鄭楷、陳賀三個老男人集體扯著嗓子嚎了起來。
陳野和宋玉琦也在旁邊跟著鼓掌起鬨。
場面瞬間沸騰。
熱芭被這震天響的起鬨聲弄得下不來台,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你們別瞎起鬨行不行!」
熱芭強裝鎮定,指著對面的宋玉琦。
「我喜歡玉琦不行嗎!我是玉琦的顏粉!」
鄭楷瘋狂擺手,笑得見牙不見眼。
「行行行!你喜歡玉琦,沒毛病!」
鄭楷豎起大拇指,「放心,我們絕對不誤會,一丁點都不誤會!」
陳賀拍著大腿附和。
「對對對!女孩子之間純潔的友誼嘛!我們懂,我們太懂了!」
熱芭聽著這些陰陽怪氣的話,臉上的紅暈徹底收不住了。
她乾脆低頭去摳桌子邊緣的木頭紋理,假裝聽不見。
旁邊的鹿含,此刻已經處於一種靈魂出竅的極樂狀態。
熱芭說喜歡玉琦?
在這個場子裡,她只要折了手指,那除了他鹿含,還能有誰?!
鹿含看向陳賀的眼神,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這哪是兄弟,這簡直就是再生父母!
他恨不得當場給這三個老哥哥磕一個響的。
長桌上的鬧劇持續了一分鐘。
鄧潮看著火候差不多了,出來收網。
「行了行了,收一收啊兄弟們。」
鄧潮擺擺手,把話題強行拉回遊戲。
「別總逮著小迪薅羊毛,繼續繼續,到我了。」
陳野打了個哈欠,看著鄧潮裝模作樣地思考。
足足等了半分鐘。
陳野不耐煩了。
「潮哥又一個世紀過去了」陳野毒舌全開,「能不能快點,一會天亮了。」
鄧潮一拍大腿。
「有了有了!這回必須絕殺!」
鄧潮昂起下巴,擺出一個極其裝逼的姿勢。
「我,拿過影帝。」
這話一砸下來。
全場又是一陣哀嚎。
陳賀罵罵咧咧。
「老鄧頭,你要點臉行不行!你這跟野子剛才那招有什麼區別?!」
陳賀不情不願地按下手指。
這又是一個無差別掃射。
宋玉琦折手指。
陳野沒有影視獎項,折手指。
鄭楷折手指。
鹿含和熱芭剛逃過一劫,現在只能繼續跟著折手指。
兩人看著自己的右手。
五條命。
現在只剩下可憐巴巴的一條命了。
危機感徹底籠罩了這兩人。
只要下一個人再說出他們沒做過的事,他們倆就得出局。
下一個人,是鄭楷。
鄭楷雙手撐在桌面上,視線在鹿含和熱芭之間來回切割。
他舉起手,慢條斯理地開口。
「我曾經,是二級短跑運動員。」
鄭楷說完,還特意用手指敲了敲桌面。
安靜。
極其殘忍的安靜。
陳賀愣了一下,隨後爆發出殺豬般的笑聲。
「哈哈哈哈!鄭楷,你特麼是個天才!絕殺!真的是絕殺!」
這條件,在場除了鄭楷自己,沒人能符合。
陳野折下手指,宋玉琦折下手指,鄧潮折下手指,陳賀折下手指。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看向了邊緣的鹿含和熱芭。
兩人看著自己孤零零豎在半空中的最後一根手指。
沒轍了。
熱芭嘆了口氣,乾脆利落地按下最後一根手指,把拳頭收回。
鹿含也是滿臉苦笑,按下了大拇指。
五條命,清零。
第一局遊戲結束,兩人雙雙出局。
陳野在這個時候坐直了身體。
他接過了審判官的錘子,看著面前這兩個待宰的羔羊。
「行了,勝負已分。」
陳野下巴揚起,指了指桌子中間那三個透明的塑料杯。
「熱芭姐,鹿哥。你們倆出局了。」
陳野嘴角勾起。
「選吧。」
「是大冒險,還是真心話?」
鹿含直到這一刻,看著對面陳賀、鄧潮、鄭楷那三張極其下作的笑臉,徹底醒悟過來。
這哪是玩遊戲。
這特麼是一個連環套,專門給他和熱芭量身定製的愛情直通車!
他不僅不氣,反而感動得想落淚。
要是現在沒外人在場,鹿含發誓,他絕對當場管這幾個人叫一聲義父。
鹿含沒急著回答,他偏頭看著熱芭,等著她的選擇。
熱芭看著桌上的空杯子。
讓她去跟這幫男的玩大冒險,指不定會弄出什麼尷尬的事情。
「我選真心話吧。」熱芭開口。
這回答早在陳野的意料之中。
第一輪剛開始,女孩子的防備心還沒卸下,肯定選最保守的。
鹿含見熱芭選了,趕緊跟上。
「我也選真心話。」鹿含大聲說道。
鄧潮,陳賀,鄭楷三人互相擠眉弄眼,臉上的褶子都笑出來了。
魚兒徹底咬鉤。
鄧潮裝模作樣地咳嗽兩聲。
「既然都選真心話,那就挨個來。」
鄧潮指著熱芭,「女士優先,從小迪先問起。」
「誰來提問?」鄧潮看向周圍。
鄭楷果斷把皮球踢給陳野。
「讓野子問吧!」鄭楷指著陳野,「這小子腦子轉得快,我們幾個老傢伙跟不上時代了。」
陳賀狂點頭同意。
陳野看了鄭楷一眼。
這幫孫子,挖坑的時候他們上,填土埋人的時候推他出來當惡人。
不過無所謂,陳野最喜歡幹這種事。
他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身體微微前傾。
陳野看著熱芭的眼睛,語氣很隨意,但問題極其刁鑽。
「熱芭姐。」
陳野開口。
「現階段,有人正在追你嗎?」
陳野停頓了一秒,拋出後半句。
「你……打算談戀愛嗎?」
這話一出,鹿含的後背瞬間繃緊,額角瞬間沁出冷汗。
所有人的視線,像聚光燈一樣,死死打在熱芭的臉上。
從陳賀提出玩遊戲那一刻起,熱芭心裡的雷達就狂響不止。
座位安排得那麼巧合,問題拋得一個比一個精準,這分明是這幫老狐狸布下的捕獸夾。
當陳賀說出那句話時,熱芭在桌子底下的手捏緊了衣角。
她看著旁邊那個眼神里藏不住狂喜的鹿含,心裡泛起一種極其複雜的酸楚和解氣。
有人追嗎?打算戀愛嗎?
她知道,鹿含正屏住呼吸等她的答案。
她偏不讓他如願,這場追妻的苦頭,他才剛剛開始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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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不好意思兄弟們,最近太忙了,更新有點晚,實在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