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半。
黑色的商務車緩緩減速。
打著右轉向燈,車子拐進了服務區。
「嗤——」
剎車踩死,車身穩穩停在車位上。
駕駛座上,鹿含雙手離開方向盤。
他用力揉了揉酸澀的眼睛。
連續開了三個多小時,眼珠子熬得通紅,活像只成精的兔子。
「行了,換人。」陳野從後排探出半個身子。
他拍了拍鹿含的肩膀。
「你去後面躺會兒,剩下的路我來開。」
「別沒到L州你先猝死了,熱芭得找我算帳。」
鹿含困得連頂嘴的力氣都沒了。
他胡亂點了點頭,拉開車門跟陳野互換了位置。
車內暖氣開得很足。
除了鹿含剛換到中間座位,剩下的三個老男人早就睡得人事不省。
陳野坐進駕駛室,沒急著掛擋起步。
他反手從儲物格里摸出那個GoPro。
按下錄製鍵。
鏡頭上的紅燈亮起。
陳野舉著GoPro,開啟夜視模式,直接切入缺德導演狀態。
「家人們,看看這幫所謂內娛老男人的真實嘴臉。」
陳野壓低嗓門,對著鏡頭瘋狂輸出。
「現在是凌晨三點四十分,我們的頂流鹿含同志剛剛下車,正努力把自己塞進座位里。」
鏡頭一轉,對準了副駕駛。
王正宇整個人縮在寬大的羽絨服里,腦袋歪向一側,嘴巴微張。
「呼——嚕——」
響亮的鼾聲在車廂里迴蕩。
陳野把鏡頭懟到距離老王鼻尖不到十公分的地方。
「瞧見沒,白天坑我們的時候耀武揚威,現在睡得毫無防備。」
陳野輕笑一聲。
「懷裡還死死抱著他那個枸杞保溫杯,生怕誰給他偷了似的。」
鏡頭繼續往後拉。
中間座位上,鹿含困得直打晃。
但他手裡還捏著手機,屏幕泛著微弱的亮光。
陳野挑了挑眉。
「再往後看,重頭戲來了。」陳野把手臂伸長,鏡頭探向最後一排。
陳賀那龐大身軀,直接占據後排三個座位。
身上裹著條不知道從哪摸出來的碎花小毯子。
左前邊是同樣睡得毫無形象的鄧潮。
鄧潮戴著個粉色眼罩,嘴角居然還掛著亮晶晶的水光。
這幫活寶。
帶得出去拿得出手。
陳野無聲地樂了,按下停止鍵。
GoPro被他隨手扔在儀錶盤上。
掛擋,踩油門。
黑色商務車駛出服務區,重新紮進漆黑的高速公路。
夜路極度無聊,兩邊全是連綿不絕的黑影。
陳野單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夾著一罐冷掉的紅牛。
車開到一半,後排突然傳來一陣響動。
「小野……」鄧潮扯下半邊眼罩,迷迷糊糊地坐了起來。
頭髮炸得像個雞窩。
「咱們到哪了?天亮沒?」
陳野瞥了一眼後視鏡。
「還早著呢,太陽剛在你夢裡升起。」
陳野隨口調侃。
「你這生物鐘夠準的啊,這個點詐屍,是不是該給驪姐打早安卡了?」
鄧潮打了個巨大的哈欠。
他揉了揉臉,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路燈。
「你別硬撐啊。」鄧潮含糊不清地嘟囔。
「困了把我叫起來,跟你換換手,我這老司機穩得很。」
陳野果斷拒絕。
「拉倒吧。」陳野頭也沒回。
「讓你這神經衰弱患者開大夜車,我怕你一腳油門把全車送進山溝里。」
「趕緊睡你的去。」
鄧潮哼唧了兩聲。
倒頭三秒鐘,車內再次響起輕微的鼾聲。
時間在輪胎的摩擦聲中飛速流逝。
天色逐漸泛起魚肚白。
金色的陽光穿破雲層,灑在高速公路上。
車廂里的光線亮了起來。
一塊寫著「L州歡迎您」的巨大綠色指示牌從車窗外一閃而過。
早上十點多。
王正宇第一個睜開眼,摸了把臉上的油,伸了個懶腰。
緊接著,後排的鄧潮和陳賀也相繼醒來。
「到了?」陳賀頂著雞窩頭,發出了靈魂質問。
「前面服務區下去吃口飯,然後直接進市區。」陳野轉動方向盤,拐進匝道。
「老王,聯繫你定的地方。」
王正宇麻溜地掏出手機。
「早聯繫好了。」老王清了清嗓子,滿臉得意。
「市郊的一套現代風獨棟大別墅,四層帶電梯,極其隱蔽。」
「絕對沒人打擾你們策劃這個世紀大驚喜。」
陳野輕哼了一聲作為回應。
車子停在服務區廣場。
五個大男人餓得前胸貼後背,衝進服務區餐廳就是一頓狂炫。
陳野端著碗牛肉麵,剛往嘴裡吸溜了一口。
兜里的手機狂震起來。
掏出來一看,何老師的微信。
【小野!我已經到機場了,下午一點半準時落地L州機場!快給我發個定位!】
陳野擦了擦嘴角的紅油,按下語音鍵。
「何老師,太夠意思了,我們剛下高速,一會就到住的地方。」
「到了把定位甩您,下午我讓人去接機。」
消息剛發出去,鄧潮端著一籠包子湊了過來。
「何老師下午到?」鄧潮往嘴裡塞了個包子。
陳野點點頭。
「行,這排場絕對拉滿了。」鄧潮一拍大腿。
吃飽喝足,五人重新上車。
陳野繼續坐進駕駛室,直奔王正宇導航的地址。
半小時後。
車子停在一處高檔別墅區大門外。
安保核對過信息後,直接放行。
黑色商務車在一棟大面積採用落地玻璃窗的四層別墅前停下。
「密碼是六個八。」王正宇看了一眼手機。「主人不在,咱們直接進。」
陳野拔下車鑰匙,推門下車。
別墅看著確實敞亮,視野開闊。
陳野走到陳賀身邊。
「賀哥。」陳野拍了拍陳賀厚實的肩膀。
「一會你把車鑰匙拿上,下午一點多,帶個墨鏡去機場接一下何老師。」
陳賀正對著別墅大門探頭探腦,瞬間轉頭。
「憑啥是我去?」陳賀瞪大眼睛。
「我剛坐了八百多公里的車,骨頭都快散架了,你不去?」
陳野攤開手。
「因為我要補覺。」陳野打了個哈欠。
「昨晚除了開頭那段,剩下的全是我一個人開的。」
「你要是不去,我可不給你寫歌了啊。」
這招極其管用。
陳賀立刻換上一副笑臉。
「別別別!我去,我去還不行嗎!」陳賀一把搶過車鑰匙。
「給陳老闆當全職司機,是我的榮幸!」
旁邊的鄧潮樂出了鵝叫。
「賀哥,一趟去接齊活了啊。」鄧潮笑嘻嘻地湊過來。
「驪姐也是下午那個時間段落地,我剛對過航班了。」
陳賀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輸入密碼,別墅大門自動彈開。
大理石地板反著光,正中央還有個內部電梯。
陳野看都沒看一樓的客廳,直接走到電梯前。
「你們自己挑房間啊。」陳野頭也不回。「我上四樓,任何人別來打擾我,我要睡覺了。」
電梯門打開,陳野按下數字四。
四樓幾乎是一整層的主臥套房。
陳野推門進去,拉上厚重的遮光窗簾。
房間裡變成了適合睡覺的暗室。
他走進浴室,沖了個戰鬥澡。
擦乾頭髮,陳野撲倒在柔軟的大床上。
眼皮沉得撐不開。
他在閉上眼睛前,摸出手機。
給宋玉琦發了條微信:【安全抵達L州,現在困得想死,我先睡死過去了。】
接著切到何老師的聊天框:【何老師,我讓賀哥去接您,我得先補個覺,見諒啊。】
點擊發送,手機扔到枕頭邊。
陳野腦袋一沾枕頭,直接進入深度睡眠。
沒有小富婆在旁邊搶被子。
也沒有鄧潮的呼嚕聲伴奏。
不知過了多久。
鼻子突然一緊,呼吸被強行掐斷。
陳野皺著眉頭睜開眼睛。
房間裡沒開大燈,只有一盞光線柔和的床頭燈亮著。
兩個圓滾滾的小腦袋湊在他的視野上方。
「乾爹!你終於醒啦!」
脆生生的童音在耳邊炸響。
陳野愣了兩秒,視線終於對焦。
八歲的等等和六歲的小花,正趴在床邊。
小花還伸著肉乎乎的小手。
捏他鼻子的絕對是這個小丫頭。
陳野笑意直接漫上了嘴角。
「哎喲,小惡魔來啦。」
陳野一把將小花撈到床上,順勢也把等等拽了上來。
「快上來,讓乾爹抱抱。」
兩隻小糰子咯咯笑著滾進陳野懷裡,在他身上蹭來蹭去。
「乾爹,你睡得好像一頭大豬喔!」小花童言無忌。
陳野滿頭黑線。
這嘴皮子,真傳了鄧潮的衣缽。
正說著,房間門被人推開。
鄧潮雙手插兜,笑得一臉燦爛地走了進來。
「醒了啊陳老闆。」鄧潮靠在門框上。
「我就說讓這倆小鬼來叫你最管用,快洗漱去吧,大家都在樓下等你呢。」
陳野一邊揉著小花的腦袋,一邊坐直身子。
「潮哥,你怎麼真把這倆孩子弄來了?」
「不怕到時候場面太亂照顧不過來?」
鄧潮揚起下巴。
「那必須帶來啊!」
「這可是他們乾爹的人生大事!就差臨門一腳套戒指了。」
「這麼神聖的吃瓜現場,我們全家老小必須整整齊齊地到位!」
看著鄧潮理直氣壯的樣子,陳野扯了扯嘴角。
這幫人平時嘴裡沒一句正經話。
但到了關鍵時刻,一個比一個上心。
「行吧。」陳野捏了捏等等的臉蛋。
「你們倆先跟你爹下去,乾爹去洗把臉。」
「好耶!」兩小隻歡呼一聲,從床上滑了下去。
「我先帶他們下去。」鄧潮擺擺手。「你快點啊,樓下陣容可是相當炸裂。」
鄧潮帶著孩子走出去。
陳野抓過手機。
屏幕上有一條未讀消息。
宋玉琦:【知道了老公,你好好睡!我們今天在重Q拍得好累哦,不過好期待L州的行程!】
陳野盯著屏幕。
期待吧,絕對是個能掀翻內娛天花板的大行程。
【乖乖等我。】
回了四個字,陳野起身走進浴室。
快速洗漱完畢,換上一身乾淨利落的休閒裝。
陳野走出房間,按下電梯。
「叮——」
一樓到達。
電梯門緩緩向兩側滑開。
陳野單手插兜邁步走出,視線掃過寬敞的客廳。
他腳步猛地一頓。
好傢夥。
這哪是前線指揮所,這分明是個大型吃瓜研討會現場。
巨大的真皮沙發上。
何老師正端著杯茶,跟坐在對面的孫驪聊得熱火朝天。
陳賀的爸媽坐在另一側。
陳媽手裡剝著個橘子,滿臉興奮地在跟陳賀交代著什麼。
聽到電梯開門的動靜。
客廳里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的看向了陳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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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兄弟們今天只能更新兩張了,左眼長了麥粒腫,太疼了,眨眼都疼,希望見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