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鹿含要用直升機空運鑽戒,甲板上瞬間沒了聲。
陳野一把將激動到要起飛的傻狍子薅了回來。
「停停停,打住。」
陳野按住鹿含的肩膀。
「你搖人拿貨可以,但這鑽戒的錢,必須我親自掏。」
這可是求婚戒指。
哪怕這幫老哥哥把天上的星星買下來給他當背景板。
這枚套在宋玉琦無名指上的鴿子蛋,也得花他自己賺來的血汗錢。
鹿含愣了一下。
他看著陳野認真的眼神,秒懂。
「行,錢你付!」鹿含也不廢話,「大頭你出,我給你當無情的搬運工總行了吧!」
他掏出手機就去甲板另一頭,搖京城的珠寶大鱷去了。
何老師拉了拉衣服鏈,打了個冷顫。
「行了,這江風吹得我腦仁疼,場地和驚喜都盤得差不多了,咱們撤吧?」
眾人紛紛點頭,今天有點冷,江面實在不是人待的地方。
臨走前,陳野掏出手機,加上了遊船負責人的微信。
「哥們,投屏的視頻和文案,我做好了發你。」陳野拍拍他的肩膀,「15塊大屏給我盯緊了,明晚不能出一點岔子。」
負責人拍著胸脯打包票。
「陳先生您放一百萬個心!出了岔子我直接從這跳下去餵魚!」
眾人順著跳板下船,鑽進那輛保姆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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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正宇坐進駕駛室充當老司機。
車門剛關上,後排變成了總裁辦公現場。
「餵?老劉!對,是我!」
鄧潮拿著手機唾沫橫飛。
「L州明晚的煙花批文下來了!立刻去把全市最頂級的禮花全包圓了!」
「預算五十萬!必須炸得比過年還喜慶!」
另一邊,陳賀的聲音比他還大。
「公關部全員取消休假!」
「明晚野子求婚!給我盯死微博和各大論壇!」
陳賀咬著牙布置戰術。
「有膽敢帶節奏黑玉琦和野子的,直接把傳票貼他腦門上!」
「水軍敢冒頭,給我用水軍淹死他們!預算沒有上限!」
看著這倆活寶為了自己瘋狂輸出。
陳野坐在中間,反手從座椅網兜里摸出GoPro,按下開機鍵。
鏡頭反轉,懟著自己的臉。
「家人們。」陳野壓低嗓門。
「距離求婚倒計時,還有不到二十個小時。」
他搓了搓手,自嘲地笑了笑。
「不怕你們笑話,我現在掌心全是汗。」
「上萬人演唱會沒慌過,拿獎盃沒抖過,但這事兒吧……真要命。」
談戀愛是一回事。
把人家閨女的一輩子攥在手裡,是另一回事。
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搭在陳野肩膀上。
何老師那張極具親和力的臉湊近鏡頭,笑得見牙不見眼。
「別慌啊小野,緊張是正常的,說明你在乎。」
何老師衝著鏡頭比了個大拇指。
「一定要幸福啊!等擺酒那天,何老師必須給你倆隨一波大份子!」
陳野樂了。
「這話我可錄下來了,全國人民作證。」
「到時候不大,我不讓您進門。」
何老師也笑了起來。
錄完這段,陳野關掉機器扔回網兜。
副駕駛的鹿含還在跟電話那頭的死黨據理力爭。
他要求必須帶足十顆以上的三克拉鴿子蛋過來。
陳野靠在椅背上,滑開手機屏幕。
微信列表里全是紅點。
黃雷:【機票定好了!九點多落地L州,正好趕上吃夜宵,等我坑你一頓大的。】
孫洪雷:【野子!你哥我晚上就到!黑西裝帶上了,明晚我給你當保鏢,誰敢不同意哥弄誰!】
黃博發了條長語音,背景全是劇組場務的大喊聲。
他實在走不開,只能遺憾缺席,順手轉了個八萬八的吉利大紅包。
張一興發了明天下午落地的航班截圖。
陳野一一回復。
他盯著黃雷的航班號,壓根沒往別處想。
老狐狸今晚能到就行,有他在,明天的控場絕對萬無一失。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的京城機場。
黃雷正戴著墨鏡,排在頭等艙安檢通道。
排在黃雷前面兩位的,正是面色不好的宋爸。
旁邊是緊張得直搓手的玉琦媽媽。
商務車在L州市區平穩行駛了四十多分鐘。
經過繁華商圈時,陳野餘光瞥見路邊那塊巨大的霓虹招牌。
「老王!靠邊靠邊!」
陳野拍了把車窗。
車停在路邊。
「幹嘛?尿急啊?」鄧潮探出腦袋。
「答應了給等等和小花買玩具,要是空著手回去,那倆小鬼能把我耳膜哭穿。」
「嚯,進去隨便挑兩個拉倒,趕緊回,我都餓抽抽了。」
「在車上等我,五分鐘。」
陳野推開車門,衝進那家大型兒童玩具城。
不到十分鐘,他左右手各拎著兩個巨大購物袋跑了出來。
一整套限量版奧特曼手辦。
一座豪華芭比夢幻城堡。
收銀台的小妹刷卡時,看著五千多的帳單眼睛都在冒光。
陳野把兩個巨大包裹塞進後備箱。
「你把人家店洗劫了?」陳賀看愣了。
「廢話,我可是乾爹,能寒磣嗎?」陳野坐回座位。
晚上七點半。
黑色商務車重新停在豪華別墅門口。
推開厚重的大門,一股紅燒肉混合糖醋排骨的香氣撲面而來。
五個餓了一整天的大老爺們,肚子同時發出轟鳴聲。
「回來了?」
孫驪穿著圍裙,手裡拿著抹布從廚房探出頭。
「去洗手,馬上開飯!」
「乾爹!!!」兩聲尖叫從沙發區傳來。
等等和小花光著腳丫子在地毯上狂奔而來。
鄧潮走在最前面。
他張開雙臂,臉上的慈父笑容完全展開。
結果,兩小隻靈活地繞過他。
一左一右死死抱住了走在最後面的陳野的大腿。
鄧潮張開的雙臂僵在半空。
他低頭。
他破防了。
「你們兩個小崽子!你們的親爹在這呢!」
鄧潮氣急敗壞地指著自己的鼻子。
陳野被這兩團肉球墜得寸步難行,無奈把袋子放在地上。
「乾爹你回來啦!你有沒有遇到大怪獸?」小花把臉埋在陳野胸口狂蹭。
等等盯著地上的袋子瘋狂咽口水。
「乾爹你累不累!等等給你捶背!」
看著這父慈子孝的一幕,鄧潮徹底酸了。
「你們倆迎接乾爹,不就是看中了他手裡的玩具嗎!」
鄧潮無情拆穿。
「你們老子我今天也在外面跑了一天,怎麼沒見你們問我累不累?」
小花仰起臉,羊角辮搖得像撥浪鼓。
「不是的!」
小花一臉認真,用極其清澈的眼神看著鄧潮。
「我和哥哥只是覺得乾爹拎著這麼大的袋子,肯定很累。」
她伸出小手指著鄧潮,補了致命一刀。
「爸爸你什麼都沒拿,兩手空空,肯定不累呀!」
大廳里安靜了一瞬。
緊接著,陳賀笑得直接捂著肚子。
何老師眼淚都笑出來了,扶著鞋櫃直不起腰。
「好!說得好!」
陳野豎起大拇指。
「邏輯嚴密,無懈可擊!」
鄧潮捂著胸口倒在沙發上,這漏風的小棉襖不能要了。
正笑成一團時,廚房的推拉門開了。
陳媽端著熱氣騰騰的清蒸鱸魚走出來。
「小野,別玩了,趕緊洗個手吃口飯墊吧墊吧。」
陳媽語氣平常得就像在說今晚吃白菜。
陳野站起身:「好嘞姑媽,這魚聞著絕了。」
「吃快點啊。」陳媽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
「玉琦爸媽的飛機,九點十分落地。」
陳媽把解下來的圍裙掛在椅背上。
「人家大老遠趕過來,你這個當女婿的,一會趕緊親自開車去接一下。」
「啪嗒。」
陳野剛準備去洗手間的腳步,死死釘在原地。
他猛地轉過頭,眼睛瞪得溜圓。
「誰?!」陳野的聲音拔高了八度。
「玉琦爸媽啊。」陳媽皺眉。
「玉琦爸媽非常給面子,立刻就買票飛過來了。」
陳野石化了。
腦子裡「嗡」的一聲炸開。
那個能千杯不醉把他喝到抱桌腿的鐵血老丈人。
要在求婚前夜殺過來了?!
這特麼不是見證,這是來驗收審查的啊!
今晚這飯,還能吃得下嗎!
不應該是明天來嗎!!!
萬米高空,京城飛往L州的頭等艙內。
宋爸靠在寬大的座椅上,豪華航空餐一口沒動。
他眉頭擰成一個「川」字。
就在幾個小時前。
他還是個在陽台喝茶看報的清閒老頭。
一通電話,直接把他砸蒙了。
陳野那小子要求婚?複合才幾天啊!
他透過舷窗看著外面漆黑的夜空,越想越急。
他是真怕陳野腦子發熱。
也怕自家那傻閨女沒心沒肺地直接點頭。
那小子要是以後敢給玉琦受半點委屈,他拼了老命也得把姓陳的腿打折。
「老頭子,你吃口飯啊,別跟個木頭樁子似的。」
玉琦媽媽在旁邊小聲勸。
「吃不下!」
宋爸咬著牙,餐巾紙被他揉成了一團廢紙。
他已經在腦子裡彩排了一萬種落地後給陳野下馬威的劇本。
絕不能讓那小子覺得這門親事來得太容易!
就在這時。
坐在他們前排座椅的一個胖乎乎的中年男人站了起來,準備去洗手間。
這人戴著墨鏡。
一回頭,正好跟宋爸的視線撞上。
黃雷愣了一下。
看著這張隱約有些面熟的臉。
宋爸也愣住了。
這電視裡的明星,怎麼也飛L州?
難不成,也是去參加那頭豬的求婚儀式的?
兩個老男人在過道里,大眼瞪小眼。
誰也沒說話,過道里只剩下飛機沉悶的轟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