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野打了個響指，轉頭看向鹿含。
他挑了挑眉。
鹿含混內娛多年，跟陳野待久了，沾了一身反骨。
他立刻直起腰板。
剛才那副模樣一掃而空。
「哎呀，野子！」鹿含用力一拍大腿。
他擺出大老闆談幾個億生意的架勢。
「實不相瞞，兄弟我最近腿腳不利索，正需要租個代步工具。」
陳野往沙發背上一靠，翹起二郎腿。
「巧了不是？」
「我剛好有輛閒置的小破車，看在兄弟一場的份上，便宜點租給你。」
坐在中間的宋玉琦低下頭。
她把臉埋進抱枕里。
肩膀一抽一抽。
拼命咬著嘴唇才沒讓自己笑出聲。
這兩人明目張胆地在鏡頭面前把節目組按在地上摩擦。
鹿含戲癮上來，摸出手機，點開微信掃一掃。
「親兄弟明算帳。」
鹿含扯著嗓子喊，生怕頭頂的麥克風錄不清楚。
「你那車我租了，一天多少錢？開個價吧！」
陳野伸出一根食指，在半空中晃了晃。
「談錢傷感情，隨便給個十塊錢意思意思就行了。」
「十塊錢？」
鹿含瞪大眼睛，演技浮誇。
「野子，你這可是跳樓大甩賣啊！這人情我記下了，成交！」
滴。
微信掃碼聲在客廳迴蕩。
陳野的手機屏幕亮起：「微信收款，十元。」
陳野順手抓起茶几上的庫里南車鑰匙。
隨手往鹿含懷裡一丟。
「拿去開，別給我剮了蹭了就行。」
「好嘞老闆！」鹿含接住車鑰匙，揣進兜里。
從發起交易到拿車，這套連招用時不到十五秒。
整個大平層客廳瞬間安靜。
連呼吸聲都聽不見了。
女編導臉上的職業微笑僵住。
站在後面的三個攝像大哥面面相覷。
手裡的設備險些脫手。
十塊錢？
閒置小破車？
管幾千萬的庫里南叫小破車？！
女編導愣在原地。
她幹這行好幾年，什麼樣的刺頭嘉賓都對付過。
有人嫌經費少發脾氣的。
有人去大街上刷臉蹭黑車的。
甚至還有躺在地上耍賴罷錄的。
但這種光明正大卡節目組Bug，還卡得毫無破綻的。
她第一次見！
「不……不是。」
女編導結結巴巴地開口，聲音發顫。
「陳老師，鹿老師，你們這……這屬於作弊啊！」
「作弊？」
陳野坐直身子。
他眉頭一皺，滿臉無辜。
「這話從何說起啊？」
陳野攤開雙手。
想套路我？
陳野心裡冷笑。
這點窮游劇本，在他眼裡跟新手村的小怪沒兩樣。
連王正宇都奈何不了我，你還能搞我？
上一個說窮游的節目還是五哈，被我們弄成啥樣了，不去看看。
鹿含梗著脖子在旁邊幫腔。
「就是啊！你剛才可是親口承諾的。」
「只要花錢，怎麼選擇出行方式都行，這話是不是你說的？」
女編導點頭。
「那我們給錢了嗎？」鹿含拍了拍裝車鑰匙的口袋。
女編導痛苦地點頭。
那聲「微信收款十元」，她聽得真切。
全國觀眾將來也會聽得清楚。
「我實打實付了錢，野子也把車租給我了。」
鹿含雙手一攤。
「錢貨兩清，這完全符合節目組的規定啊，哪作弊了？」
女編導大腦宕機。
沒毛病。
找不出任何漏洞！
按字面規則來說，兩人確實沒有任何違規的地方。
經費沒超標，也確實是花錢買的服務。
但這可是庫里南啊！
十塊錢租個輪轂都不夠！
女編導欲哭無淚。
陳野看著女編導崩潰的樣子，心裡暗爽。
不能在開局第一天就把編導逼出抑鬱症。
「行了行了。」陳野笑著擺手打破僵局。
「租賃程序走完，交通工具搞定，隨時出發。」
女編導放棄掙扎。
完全沒法反駁。
她想起了出發前，台長和導演的死命令。
「遇到突發情況，對陳野這三位必須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哪怕他們要上天，你們也得遞梯子！千萬不能讓他們有情緒！」
這兩句話在女編導腦子裡迴蕩。
這可是三個活祖宗。
要是惹毛了他們導致退出節目。
芒台絕對承擔不起這種責任。
畢竟陳野和宋玉琦還有鹿含要參加花少五的消息已經放風出去了。
如果開播的時候沒有這仨人，絕對會被罵死。
這後果她承擔不起。
「那好吧，陳老師。」
女編導徹底生無可戀。
「你們決定就好。那咱們什麼時候出發？」
陳野摸出手機看了一眼。
兩點零五分。
「才兩點啊。」
陳野靠回沙發，伸手把宋玉琦攬在懷裡。
「我們有專車代步，不用去擠地鐵換公交。」
「一腳油門十分鐘就能到。不著急，歇會再走。」
女編導絕望點頭。
別的組這會兒估計還在街頭，為了兩塊錢公交費發愁。
這組倒好，坐在大平層里，就差叫個下午茶了。
「那三位，咱們就正式定下來，一共使用了十塊錢經費，沒問題吧？」
女編導掏出記事本最後確認。
陳野比了個「OK」的手勢。
「十塊錢，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女編導在記事本上寫下醒目的「10元」。
其他組成員要是知道這個消息，表情絕對精彩。
三人在沙發上磨蹭了半小時。
陳野把手裡的礦泉水瓶投進垃圾桶。
拍了拍褲腿站起來。
「走吧各位。」
陳野拿起衣架上的羊絨大衣穿上。
「去報個道，看看其他同伴到了沒。」
宋玉琦套上風衣，挽住陳野的胳膊。
鹿含把墨鏡往臉上一架，手裡轉著車鑰匙。
一副富二代去炸街的囂張模樣。
三人出門，乘坐電梯來到了停車的地方。
女編導和攝像大哥跟在後面。
鹿含走到那輛黑色龐然大物面前，按下車鑰匙。
庫里南車燈閃了兩下。
女編導瞪大眼睛。
真開啊！
十塊錢租庫里南錄窮游綜藝。
這種畫面拍出去，絕對要被網友當成鬼畜素材瘋狂剪輯。
節目一播出，熱搜第一絕對是：陳野十元帶你體驗頂級富豪生活。
鹿含拉開駕駛座車門坐了進去。
陳野剛拉開后座車門，女編導趕緊從小跑上來。
「那個……陳老師。」
女編導滿臉堆笑。
「按規定，得安排一個跟拍攝影大哥在車上，可以嗎？」
這要是沒人跟拍，半個多小時的素材就算白瞎了。
陳野點頭。
「上唄。」
陳野指了指副駕駛。
「反正空著也是空著。」
女編導在後面推了最壯實的攝像大哥一把。
攝像大哥受寵若驚。
他抱著機器，拉開副駕駛的門。
坐上去時只敢坐半個屁股。
車門關上。
鹿含點火，掛擋。
V12發動機發出低沉渾厚的聲音。
車輛平滑地駛出地庫，匯入京城環線車流中。
陳野和宋玉琦坐在後排。
兩人湊在一起看手機，不時發出笑聲。
前面開車的鹿含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
他酸溜溜地清了清嗓子。
「注意點影響啊。」鹿含抗議。
「這車裡還有我這個單身狗和攝像大哥呢，別硬塞狗糧行不行？」
陳野眼皮都沒抬一下。
「你有意見？」
陳野語氣隨意。
「十塊錢租的車你還想要什麼服務？」
「給你個前排全景座位不錯了，好好當老司機，別逼我在高架上把你踹下去。」
副駕駛的攝像大哥憋笑憋得肩膀發抖。
鹿含當場吃癟。
「得嘞老闆，您就坐穩了吧。」
鹿含認慫極快。
一想到等會馬上要見到熱芭。
鹿含開始幻想了起來。
之前在魔都的時候，他藉機打了個直球表白。
熱芭沒正面回答，但反應明顯沒拒絕！
鹿含有種預感，這個節目是他和熱芭的關鍵局！
陳野抬起頭，掃了一眼這頭僵硬的傻狍子。
「鹿哥，方向盤快被你捏碎了。」
陳野在後面一眼就看出來鹿含在想什麼。
「放輕鬆，別緊張啊。」
宋玉琦噗嗤一笑。
輕輕拍了陳野一下，讓他別逗鹿含。
鹿含老臉通紅。
「誰緊張了！我這是在專心看路口！」
陳野搖頭，懶得拆穿他。
半小時後。
黑色庫里南停在駱駝國駐華文化處大樓前。
鹿含找了個開闊的停車位。
一把方向完美倒車入庫。
車停穩，三人推門下車。
攝影師也跟著下車。
一陣刺骨冷風灌進脖子。
鹿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外套。
他站在台階下。
陳野和宋玉琦並肩站在他側後方。
就在這時。
不遠處的路口。
一個高挑的身影走進眾人視線。
熱芭穿著厚實的白色長款羽絨服。
頭上戴著毛茸茸的漁夫帽。
大半張臉被黑色口罩遮住。
即便裹得嚴實。
露在外面那雙大眼睛依然靈動。
剛走到大樓門前廣場，抬頭看到了台階上的三人。
她的眼睛瞬間彎成兩道月牙。
熱芭直接無視了站在最前面造型用力的鹿含。
她揮著手。
聲音清亮。
「玉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