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叔，感謝你這兩年的照顧，我先還你三百塊，然後這是剩下的借條。」
城中村。
秦澤將錢和借條塞到了謝忠的手裡。
「其餘錢我算著利息，等我有錢了一定全都還給你。」
謝忠拿著借條和三張紅鈔。
眼眶刷的一下就紅了。
「你趕緊把錢拿走！」
「你不是寒磣你謝叔呢嗎？」
「你上大學還需要很多錢，你拿走！」
謝忠死活不肯要這筆錢。
但秦澤也很聰明。
他知道多待一秒鐘，場面就會變成推讓和撕扯。
於是他一溜煙的竄出門外，消失得無影無蹤。
只留下謝忠手握著欠條和紅鈔在原地五味雜陳。
多好的孩子啊！
這些欠著的房租謝忠壓根也沒打算要。
他早在春節前就說過了。
秦澤想住就隨便住，不用考慮房租的事情。
可秦澤還是惦記著這件事。
甚至那張借條上，連幾塊錢的水電費都算得一清二楚。
這孩子生活那麼不容易。
賺了錢第一時間想著的是還錢。
他懂事的有點讓人心碎了。
正在謝忠不知道說什麼的時候。
一個穿著polo衫的三十歲男子再次返回了小院。
「哎！我認識你，你剛不是和秦澤一起進來的嗎？」
趙克勤點點頭。
作為秘書，他要執行省督的命令。
於是他自我介紹道：「大哥，我是省府的，我要叮囑一下秦澤的事情。」
「啊？」
謝忠有些膽戰心驚。
「他沒事吧？」
「前幾天警察一波一波的來，我都有點害怕了。」
趙克勤舒展表情：「你放心，秦澤同學沒有事兒，他的學習成績很好，我找你是想說說欠款的事情。」
「害！」
謝忠連忙擺手。
他只關心秦澤有沒有困難。
欠款他就不放在心上了了。
「我跟孩子說不要不要的，他還要硬給。」
「你都看到了，我推脫不了。」
「這麼著，老弟，你把這錢給秦澤帶回去。」
趙克勤連忙拒絕。
「既然秦澤給了，你就收下吧。」
「我要說的是其他欠款的事情。」
「剩下的錢……」
沒等趙克勤說出口。
謝忠直接打斷道：「剩下的錢我也不要，孩子打的這個借條——你看！」
說完。
謝忠把借條撕了個粉碎。
「就千把塊錢，而且還是房租，又不是我借出去的。」
「我老謝也不缺這點錢。」「
「你跟孩子好好說說，不要惦記錢了，好好上學！」
話說到這兒。
趙克勤有些感動。
他接到的命令是安撫所有債主。
要求他們不催債，不加息。
但謝忠這個債主，明顯都不用自己叮囑。
如此。
趙克勤只能執行聶督的第二個命令。
他轉頭看向謝忠的院子。
「大哥，這房子是你自己蓋的吧？年代應該不小了吧？」
謝忠掏出一盒白將，散給趙秘書。
趙秘書推脫說不抽菸。
謝忠這才自己點上：「這房還是我爹活著的時候蓋的。」
「那時候在全村都是好房子，可現在就不行了。」
「你看那幾個邊邊角角，都滲水了。」
趙克勤問道：「你不準備翻蓋一下嗎？」
「害！」
謝忠心有餘而力不足。
「沒錢啊，翻建一下得十來萬。」
「我也就靠收點租子過日子。」
「你也知道，我這院子條件不好，房租也收不高，剛夠吃的。」
「也沒有餘錢翻建房子……」
沒等謝忠發完牢騷。
趙克勤直接指了一條明路：「這樣，你去找街道辦，就說申請危房翻建補貼。」
謝忠無奈苦笑：「我也打聽過這個政策，我不一定夠得上補貼標準。」
「再者。危房補貼我聽說是一萬八打到頭了。」
「一萬八，我也就夠買幾車磚，我自己還是沒錢掏啊。」
趙克勤從兜里掏出一個條子。
「你拿著這個去找街道辦，他們會同意讓你翻建的。」
「而且危房補貼的額度是全包的，不會讓你花一分錢。」
「你直接去申請就對了。」
說完。
趙克勤將條子塞到了謝忠的懷裡，然後徑直離去。
自己下來的時候聶督交代過。
為難秦澤的人，要嚴懲。
幫助秦澤的人，要扶持。
毫無疑問，謝忠屬於後者。
自己日子過得不怎麼好，卻還是免除了秦澤的房租。
這才得以讓秦澤在這個城市裡有落腳之處。
有了那張條子。
別說謝忠想翻建房屋了。
就算他想再申請一塊宅基地，也不是什麼問題。
辦好了善後事宜。
趙克勤來到街面上，和秦澤匯合了。
此刻的秦澤，緊盯著村口的那一條小吃街陷入了沉思。
「我這才離開多久？村里竟然有小吃街了？」
秦澤分明記得。
村子裡雖然住著很多小攤販。
但他們從來都不會在村口擺攤。
因為這裡住的都是窮苦人，根本不會消費。
再者。
人家賣小吃的都是四五點出攤，干到晚上十二點。
哪有像他們這樣，早上十點鐘就出來賣炸雞鎖骨的？
「不過也好。」
秦澤看著炸雞鎖骨的車子，有點流口水。
「我有點餓了趙秘書。」
「你吃嗎？我請客？」
趙秘書連連擺手：「不！我不吃了，我建議你也別吃了。」
「為啥啊？」秦澤不解道。
「不衛生。」趙克勤敷衍道。
秦澤不信：「你人家這個攤子，全新的，看著挺衛生的啊，老闆也乾乾淨淨板板正正的。」
「你聽我的吧！」趙秘書不由分說。「你不是還要去老家還錢嗎？去晚了來不及了，趕緊上車！」
三下五除二。
趙克勤把秦澤塞進了mpv里。
這才長舒一口氣。
秦澤不知道內情，趙秘書可是心裡門清。
這些攤位真的不興吃。
干不乾淨的放一邊，主要是他們不會啊！
趁著秦澤不注意的間隙。
趙秘書來到了雞鎖骨的攤位前：「小聲問道，我是省府的，你們是哪個單位的？」
攤主猶疑半秒回答：「戰區的。」
「嘶……」
趙秘書不禁埋怨道。
「哪有你們這樣執行保護任務的。」
「一水的新車，早上十點就出攤。」
「跟你們領導說說，偽裝稍微認真一點。」
「你見過誰家夜市老闆是一水的小平頭，一米八五的大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