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的局勢一直在變化。
在過去兩三年內的那幾場戰爭中，尤其是東歐和中東大的直接衝突，馮岩林總結出了很多經驗和教訓。
空戰已經上升到了另一個維度，徹底改寫了大家所習慣的戰法。
無人化、體系化、視距外打擊已經成為了標配。
之前那種由有人機主導的空中博弈已經開始慢慢的顯現短板了。
因此今天這場緊急拉動之中，楊驍看到了很多不足。
這些不足並不是因為人的原因。
而是機制的問題。
部隊官兵訓練很刻苦是沒有錯，但道路不對，吭哧吭哧走的多辛苦，也都是徒勞。
想到這裡，他凝重的看向老搭檔。
「老馮，解決問題遠比提出問題要困難的多。」
「假如給你足夠的權力和資源。」
「這個問題你要怎樣解決？」
馮岩林沉默半晌。
他並不是那種只會說不會做的官僚。
他是一個有著豐富實戰經驗和技術儲備的技術軍官。
所以再次抬頭時，他的眼裡有光。
「司令員，類似的問題我已經寫過一篇文章發表在指揮學院了。」
「如果要讓我用一句話來總結的話。」
「那就是大力發展無人僚機。」
說完。
馮岩林從手機上調出了那篇集結了自己心血的論文，交給楊驍。
楊驍接過手機，不顧車輛的顛簸仔細拜讀。
越是往下讀，他越是對老搭檔讚不絕口。
「一針見血啊老馮，你這篇文章完全有指導性意義。」
馮岩林卻不樂觀：「改革的方法，其實明眼人都能看到，但最重要的是改革的能力。」
馮岩林在文章中不止一次地強調。
新的空戰模式中，體系化占到絕大多數。
無人機的占比越來越重。
由一架有人機做主導，多架忠誠僚機組網的模式是最有效率的。
有人機只負責在後方的數據中繼和兜底打擊。
其餘的活兒都可以交給無人機完成。
「目前我們的主力戰鬥機都算得上世界一流，問題不大。」
「但和J20、J35配套的無人僚機還是比較稀缺的。」
「大部分無人機的速度和隱身性能都跟不上這兩款飛機。」
「所以很容易暴露整個機隊。」
「因此我們的無人機組還是停留在四代機的模式，嚴重的拖累五代機的後腿。」
楊驍聽完，目光凝重地點頭。
這其實是幸福的煩惱。
國內的無人機研發並不是不強。
只是五代機的性能太逆天了。
無人機想要追上五代機，成為它們合格的僚機，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
就拿隱身來說。
主流五代機的雷達反射截面積都在0.001以下。
如果要作為五代機的無人僚機使用，該機型的反射截面積也應該在這個數值之下。
否則五代機穿著隱身衣出去，但小弟卻穿著大紅大綠的出去，隱身就沒有了意義。
但遺憾的是。
空軍目前並沒有能到達這個數據的穩定飛機。
就算有一兩款在反射截面積上達到了要求，飛機的速度也存在一定短板。
指戰員們已經意識到了問題的癥結。
但裝備落後於意識。
這對楊驍來說是最操蛋的情況。
因為其他問題他可以通過戰術和訓練解決，但裝備問題他是一點忙都幫不上。
「這樣吧，我以你這個論文為論點，寫一份報告。」
「看看是不是讓上級協調一下，讓科工委配合工作。」
「儘快地給我們解決一下。」
馮岩林聞言不是很樂觀。
「我聽說現在從0開始做，是不現實的。」
「做好也不敢趟了。」
「不過我聽說工大有個類似的項目，最近剛剛立項。」
「原來是工大自己的，後來提格到了科工委。」
「如果這個項目有眉目的話，我覺得指望更大一些。」
楊驍：「是嗎？叫什麼項目？」
「代號雲璣。」
「行。」楊驍心裡有數。「我會和上級討論建議的，適當給項目組一點壓力。」
說完。
楊驍回頭看向窗外。
綠林掩映之中，中宸戰區的野戰指揮機關就在眼前。
楊驍卻有些晃神了。
三秒之後他看向前排，問參謀道：「秦澤最近在工大怎麼樣？」
專職參謀微微一愣。
他是負責楊驍日常雜務的參謀，工作內容很垂直。
其中有一項專門的任務，就是關注秦澤的動向。
半秒後，參謀立刻回應道。
「目前一切都很順利。」
「由秦澤主導的GD01已經立項，他擔任顧問。」
「這個項目已經進入了今年的『五個一』項目名錄。」
楊驍微微皺眉：「總顧問？給秦澤安排的位置是不是低了些？」
「王部長親自協調過這件事。」
「秦澤自己堅持不想當總工。」
「所以只能讓他當總顧問。」
楊驍豎起大拇指：「不爭名不奪利，這小子是個好樣的。」
「另外，我看秦澤領導的另一個團隊還獲得了省級傑出青年團體。」
楊驍有些意外：「是嗎？又有科研成果了？」
「那倒不是。」
參謀解釋道。
「我查了一下，這個獎好像是國安那邊發的。」
「由於不太好明著給秦澤他們發獎，是國安委託教育廳給的表彰。」
楊驍直接聽迷糊了：「什麼叫保密戰線的貢獻？」
「好像是秦澤領導的項目作為誘餌，替國安立了功，查獲了大案。」
啪！
楊驍的手狠狠得拍在座椅上。
怒不可遏！
太不像話了！
我手心裡的寶貝疙瘩，你們不讓他專心搞科研就算了，竟然分散他的注意力？
這我都不說啥了！
你們竟然拿他去保密戰線打窩，多危險啊！
「國安太不像話了，為了破案子臉都不要了。」
楊驍準備立刻問責。
「回去立刻給他們打電話，要負責人給我解釋一番。」
「責是該問的。」
看著楊司令員暴躁如雷的樣子，一旁的馮岩林笑道。
「不過話說回來，楊司令員，你對這個秦澤可夠好的，親兒子也不過如此。」
「這什麼話？什麼叫親兒子？」
楊曉癟嘴道。
「他分明是我親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