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空的混亂，僅僅只是持續了非常短暫的一段時間。
因為他很快就發現了，雖然正在被一隻擁有巨大烏鴉腦袋，兩眼猩紅的巨大惡魔追殺，但烏丸蓮耶的手裡卻握著一把造型非常特別的刺劍。
「那是——四魂之玉的碎片？」
尹空注意到，在刺劍的劍柄處竟是鑲嵌著半塊四魂之玉的碎片。
因此當烏丸蓮耶被烏鴉惡魔釘在牆上的時候，他也一劍刺中了惡魔的心臟，反過來將它殺死。
只是，成功殺死惡魔的烏丸蓮耶卻並沒有成為英雄，而是在哈哈大笑中將烏鴉惡魔的面具撿了起來，戴在了自己臉上。
【屠龍者終成惡龍。】
看著戴上面具的烏丸蓮耶，很快就變得比真正的烏鴉惡魔更加瘋狂與殘忍。
他利用黃昏之館，以扭曲而詭異的儀式相繼殺死了剩下的六位倖存者與六頭惡魔，奪取了它們的全部力量。
至此，身為人類的烏丸蓮耶大抵已經是徹底「死」了，只剩下了同時掌控七種罪惡的暗影惡魔。
原來如此，這才是這個副本的完整故事。
不過，既然烏丸蓮耶已經掌控了惡魔之力，為何還要對A藥如此執著呢？
按理來說，即便沒有A藥，這些妖魔們的生命也是極其漫長的了，至少不會比戰國時代的那些妖怪們要短。
「或許是因為，他的靈魂終究是人類吧。」
聽到了尹空的疑問，鍾離也當即解釋道：
「如此罪惡的力量本質上並不屬於他，雖說依靠秘法也可以強行驅動，但代價就是自身的靈魂之力會被成倍損耗，並且使用的力量越強大，損耗就越快……當他發現這個問題的時候，或許已經是積重難返了吧。」
人類靈魂的壽命，通常都是遠大於身體的。
可即便如此，顯然也是無法支持烏丸蓮耶肆無忌憚地進行揮霍。
畢竟如此奪取力量的方式，明顯只能算是旁門左道，看似方便快捷，但實則埋藏著無窮的隱患。
尹空心中瞭然：
「這樣就能解釋，烏丸蓮耶為何要創立黑衣組織，並隱身於幕後了。」
不僅是因為這樣的實驗的確沒法光明正大地放在檯面上，更是因為他的靈魂大概已經是瀕臨崩潰，很難再親自出手了。
這一點，從朗姆的【惑心之書】上也能看出一二。
如今的烏丸蓮耶，已經是連用四魂之玉書寫的力量都捨不得，或者說不敢浪費了。
可想而知，他的靈魂狀態已經糟糕到了何等的地步。
鍾離曾經告訴過尹空，A藥的效果不僅可以逆轉身體，就連靈魂狀態也會一起重置。
正是因此，對烏丸蓮耶而言，它才是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就是不知道，這樣的烏丸蓮耶，手裡究竟還捏著怎樣的底牌了。
作為已經快一百五十歲的老不死，即便尹空光明正大地毀掉酒廠，他大概也只會選擇暗中蟄伏，絕不會有跟他爆了這樣的幼稚想法
可是一旦走投無路，他也絕對會毫不猶豫地宣洩自己最後的瘋狂。
「希望，不要跟深淵有關吧。」
尹空如此想到，只是他自己也心知肚明，這大概是不可能的。
畢竟是能讓未來的自己特意提醒的傢伙，即便不是深淵，那也只會是更加麻煩的東西。
就在尹空清點原石獎勵的時候，一道熟悉的身影就已經一閃出現在了房間之中。
「呼——呼——呼——」
看著趴在地上，一副已經虛脫了表情的【百變魔女】，尹空也不由得挑了挑眉。
這頭妖魔的能力，確實是非常的厲害。
真正的貝爾摩德，她的私人飛機還剩下一半的路程，它居然就已經通過能力趕到了。
如此速度，即便還比不上瞬移的傳送錨點，但也已經是非常恐怖了。
要不是遇到了更加離譜的鐘離，以尹空如今的能力，就算能在正面交鋒中將【百變魔女】擊敗，也絕無將它殺死的可能。
當然，即便是對這頭妖魔而言，如此勞累的疾馳大概也是有生以來第一次。
誰讓尹空的命令是讓它以最快的速度趕過來呢，貝爾摩德開飛機自然是油門拉滿，但它的話，只能是以毫無保留的衝刺速度，跑了整整半個地球。
因此，此刻的【百變魔女】的確是非常的虛弱了。
就連等級，都從原本的Lv.49直接掉到了Lv.44，硬生生跑掉了5級。
不過，像人類一樣趴在地上喘息就完全是它在擅自加戲了。
作為妖魔，【百變魔女】即便累了也不會是這樣的姿態。
只是在趕路過程中，它還是找到了機會，通過鏡子跟貝爾摩德交換了訊息。
貝爾摩德雖然也無比的頭疼，但作為一根繩子上的螞蚱，她終究還是給出了自己的建議——
裝可憐。
絕對不要想著辯解或者反抗，直接跪在地上痛哭流涕，表示自己已經打算痛改前非，重新做人。
如果感情足夠真摯，這樣大概、也許、可能還能有一線生機。
當然，貝爾摩德的語氣也不是非常篤定。
畢竟，她也只是在鏡子裡見過尹空一面，實在不敢肯定他具體究竟是怎樣的性格。
不過，從尹空連琴酒都沒有痛下殺手的情況來看，應該也不是什麼心狠手辣之輩吧。
大概。
發現尹空只是面無表情地看著自己，【百變魔女】也是心底一跳，當即「噗通」一聲跪了下來，抱住尹空的大腿開始懺悔：
「神明大人，我已經知道錯了，無論你讓我做什麼都可以，我願意從今往後不再傷害人類，只會全心全意地幫助人類，求求你不要殺我吧……」
只能說，【百變魔女】的直覺確實是非常準確的。
因為尹空原本就是打算問完了所有的情報，再將它徹底消滅掉。
這頭妖魔固然有死而復生的手段，但以鍾離的手段，自然不可能找不到破解之法。
看到它聲淚俱下的可憐模樣，尹空覺得這頭妖魔多半不是知道錯了，只是知道自己要死了。不過，還需要確認一下。
「鍾離，你怎麼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