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空先生,您也能看到那些傢伙們嗎?」
四谷見子神情激動,甚至是有些迫不及待。
因為她實在已經忍耐了太久,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位「同類」,如何能控制住自己傾訴的欲望?
尹空當然能夠理解這種心情,畢竟他也曾經拜訪過整個東京幾乎所有的著名神社,希望可以找到一處清淨之地。
只是結果證明,那些聲名遠揚的大神社基本都是浪得虛名,反倒是名不見經傳的日暮神社中,隱藏著一棵擁有時間之力的御神木。
「四谷小姐稍安勿躁,我們的時間非常充裕,可以慢慢說。」
稍稍安撫了一下少女激動的內心之後,尹空也當即問道:
「首先,你對自己發生在身上的情況有多少了解?」
四谷見子回憶了片刻,最終茫然搖頭道:
「完全沒有。」
她真的只是在某天早晨,一覺醒來之後就忽然可以看到那些鬼怪了。
在那之前,並沒有經歷什麼特殊的事件,也沒有去過什麼特別的地方。
至少在她的記憶中,是沒有的。
「這樣嗎?」
尹空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眼前的四谷見子,跟日暮戈薇的情況其實還不太一樣。
因為日暮戈薇並非【百變魔女】口中的「牲人」,這位少女所覺醒的是強大的靈力,至於可以見到妖魔,不過只是附帶的「贈品」罷了。
在熟練掌握了破魔之箭後,要消滅那些二三十級的普通妖魔,對日暮戈薇來說已經是易如反掌了。
考慮到少女的前世是那個時代最為強大的巫女,同時未來的她還將【若水】升到了滿級滿精,尹空覺得她很可能已經抵達了九十級的人類上限。
如果所謂的「牲人」都是這樣的水準,那別說區區【百變魔女】,【烏羽刀鬼丸】也早就被碾死不知多少回了。
相較之下,四谷見子明顯就「正常」多了。
尹空並沒有從她的體內感受到什麼強大的力量,甚至在體質方面,還不如她的那位朋友百合川華。
如果尹空沒有看錯的話,這位百合川華應該與落合館長一樣,都是曾經在精神對決中戰勝了妖魔之人。
四谷見子能夠看到妖魔,但也僅僅只是能夠看到妖魔,覺醒並未給她帶來與妖魔對抗的力量。
恰恰相反,她的血肉對妖魔很有好處,可以一點點地補全它們心靈的缺陷,但也只對妖魔生效,簡直就像是量身定製的特效藥一般,也難怪【百變魔女】會將這樣的人叫做「牲人」。
「那尹空先生,您知道嗎?」
四谷見子望著尹空,身體不由得微微前傾。
雖說她已經逐漸習慣了如今的生活,但還是非常希望有朝一日能弄清楚這份變化的源頭。
「很遺憾,這些怪物的來歷我其實也在調查當中。」
在四谷見子失望之際,尹空卻又補充道:
「不過你的情況,我倒是可以給出一點建議。」
四谷見子的眼神頓時就亮了,只要能讓她從這樣痛苦的日子中解脫,秘密什麼的,即便完全搞不清楚又有什麼關係?
「難道說,是與神明大人有關?」
畢竟那頭恐怖的鬼怪是如何在神像前瞬間就化為灰燼的,少女還記憶猶新。
不過有點奇怪的是,為什麼面對她的祈禱,那些家喻戶曉的神佛一點回應都沒有,反倒是這位她完全沒有聽說過的異國神明,居然會展現神跡呢?
「倒也不能說毫無關聯。」尹空微微一笑,問道,「不知四谷小姐聽說過這句話沒有,能消滅怪異的,唯有更強的怪異。」
?
四谷見子起初被尹空和煦的微笑所迷惑,直到三秒後,她才慢慢回過神他這句話究竟是什麼意思。
唯有更強的鬼怪,才能消滅鬼怪?
這句話的意思是,讓她求助更加強大的鬼怪?
等等!更強大的鬼怪?
四谷見子忽然打了個冷顫,某個無比恐怖的可能當即不受控制地躍入腦中。
看到神像驅趕怪物,消滅鬼怪之後,她就下意識地將其當成是救苦救難的神明。
但如果,她只是說如果,這位她原以為的異國神明其實並非神明,而是一頭更加強大的鬼怪呢?
那她此刻的行為,豈不是自投羅網,插翅難飛?
幾乎只是瞬間,四谷見子就感覺自己手足冰冷,就連尹空面上的微笑,都變得陰險狡詐了起來。
恰好,尹空此刻也再次開口道:
「對了,我的這位朋友她現在就在你的身後,要跟她打個招呼嗎?」
我的…身後?
四谷見子的心瞬間就沉到了低谷,她艱難地轉過頭,然後就看到了一個渾身散發著黑氣,面目猙獰的鬼怪正張開黑洞般的嘴巴,對著自己大笑道:
「果然,你已經看到我了!」
∑(っ °Д °)っ
四谷見子的表情徹底僵住,旋即兩眼一翻,整個人就這麼軟軟地倒了下去。
???
看著很快就變回去,然後整隻貓一臉若無其事地飄在空中,一臉輕鬆地舔起爪子的【巴巴托斯幼年體】,尹空也撓了撓頭。
他倒是沒有想到,這小傢伙居然會忽然變成鬼怪的模樣來嚇唬四谷見子。
而且,效果拔群。
該說不愧是貓,而且還叫【巴巴托斯幼年體】嗎?
這才幾天,就已經徹底看不出原本「大家閨秀」的模樣,變得調皮了起來。
幸好,這小傢伙還沒學會「誒嘿」,或者乾脆來上一句「貓貓不知道哦」。
不然配合她的幻術,尹空總覺得這傢伙,將來一定能幹出什麼大事來。
「不過,假裝昏迷嗎?」
看著已經倒在地上一動不動,仿佛已經徹底失去意識了的四谷見子,尹空也挑了挑眉,很快就發現少女其實是在裝昏。
畢竟,能在這種情況下堅持如此之久,又怎麼會因為鬼怪突臉就直接暈倒呢?
只不過,如果當真暴露了,裝昏其實也毫無用處。
當然,此刻的四谷見子其實也已經是想不到任何辦法了,她只是像那些把頭埋在沙子裡的鴕鳥一般,妄想通過這樣的方式度過眼前的危機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