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鬧！」
「別以為你武道實力超凡脫俗就能肆意妄為！」
張靖方面色一板，吹鬍子瞪眼，「但凡來一隻厲鬼，便能要了你的命。」
他對徐缺寄予厚望。
哪怕這數年時光，對方並沒修煉任何內丹法，他也沒催促。
天才嘛！
總是與眾不同。
但現在就想下山除鬼？
絕無可能！
張靖方的話剛落，一位師叔便立刻附和。
「師兄說得對，師侄你如今還是道童，現在下山為時過早！」
「萬萬不可莽撞，你眼下最要緊的是潛心修煉，鬼物不過癬芥之疾，有師叔們就夠了。」
「混沌師侄，你既然是天師的親傳弟子，天資必然卓絕，日後道途光明，實在不該以身犯險！」
「……」
各位師叔紛紛開口勸阻。
平日裡。
張靖方對這個小徒弟寶貝得很。
甚至還告誡他們不許打擾。
雖然他們也不明白為何入門數年還不修煉內丹法，但師兄貴為天師，這麼做，自然有他的道理。
即便他們沒看出徐缺有什麼特別之處。
但既然師兄把徐缺當個寶，他們自然也跟著稀罕。
師叔們的勸解還沒落下，廣場上又響起其他的聲音。
「混沌師兄，您別急，我們先為您打前站，試試這些鬼物的成色！」
「對對對，您可是天師親傳，天資絕世，以後天師府的擔子說不定還得落在您身上呢！」
「我們都是爛命一條，資質平平，拼死修煉，這輩子能到人師境就算到頭了，死了也就死了。」
「沒錯，人師境是我們的終點，但只是師兄的起點！」
「師兄，您安心待在山裡，看我們怎麼殺得那些鬼物屁滾尿流！」
「師兄您真不能去，萬一我們死了，還得指望您日後替我們報仇呢。」
「師兄，您絕對不能出山，有時候真正的危險，未必來自鬼物，而是其他道友。」
「人心叵測，前不久張北師兄就是被人奸暗算了。」
「……」
廣場上。
師弟師侄們你一言我一語。
眾人雖不理解徐缺為何不修煉，卻仍然尊重他的決定。
沒有嫉妒！
沒有不滿！
更沒有奚落。
只有相信。
相信能被張天師破例收徒的人，必然有他們看不透的地方。
他們只會認為自己目光短淺，看不明白罷了。
徐缺張了張嘴，目光掃過那些身穿月白道袍的師叔們，又望了望一群身著清灰道袍的師弟師侄們。
每個人臉上的神情都很認真。
甚至。
以徐缺如今的耳力，還能隱約聽到幾個師弟正嘀咕著，要把他打暈送回住處。
何至於此？
他不理解。
很不理解！
僅僅因為一個天師親傳的名頭？
這些同門竟然能如此？
徐缺掃過那一雙雙帶著期盼和信任的目光，頓時感到頭皮發麻。
他感覺。
他被套牢了。
「回去吧。」張靖方的聲音響起，「現在還輪不到你下山。」
此言一出。
眾多弟子更是齊聲應和。
「就是，我堂堂道長境還沒戰死呢，哪輪得到道童上戰場？」
「我這個真人境還喘著氣呢，你道長境的一邊玩去！」
「我……」
徐缺聽著這些話語，深吸一口氣。
「師父，弟子需要達到何等境界，才能下山？」
「何等境界？」
張靖方微微一怔，脫口而出，「鍊氣化神初期，人師境！」
這是最低門檻。
茅山的石忠、閤皂宗的林正、大昭皇室的趙長生等天驕，也都是突破人師才親臨戰場的。
道法本就克制鬼物，威力強橫。
鬼王不出的情況下。
只要突破人師，不深陷重圍，便無懼鬼將。
即便是鬼帥，想斬殺人師也不容易，也算是初步有了自保之力。
「人師境麼？」
徐缺微微頷首，心神沉入屬性面板。
功法：混元樁、武道總綱、內丹大道歌
術法：萬雷正法、八大神咒、諸多符籙、人皇步、山醫五術……
四年！
參悟53萬冊道藏！
龍虎山所有內丹法門在徐缺眼中已經沒了秘密。
他融匯萬法，集諸家之長，編撰出內丹總綱《內丹大道歌》。
以性功命功導引為主，以明火候辨正邪伏心魔為輔。
至於雷法、神咒、符籙，以他的逆天悟性，問題不大。
人皇步更是以禹步為基，融合星斗步法、雷步等罡步等等，規避無雙。
徐缺收回心神，目光朝張靖方望去，緩緩伸出三根手指。
「師父，三十息，給我三十息時間！」
「什麼？」
張靖方一愣，還未反應過來。
三清殿前的青石廣場上，微風輕拂，捲起幾縷塵埃。
下一刻。
狂風大作！
天空轟然一震！
整個天師府的天地靈氣瞬間沸騰，化作肉眼可見的瑩白光芒，從四面八方席捲而來，吹動山石草木傾覆，雲層翻湧。
原本以肉眼難以瞧見的靈氣瞬間凝成實質，好似被牽引一般，如同滾滾長流，從天而降，登時將徐缺籠罩其中！
「這……」
「靈氣潮湧！」
「天地匯靈！」
如此一幕，頓時引起驚呼聲，所有人都難以置信的望著這天地變幻。
整個龍虎山靈氣都被引動了！
眾人順著靈氣洪流望去，最終落到徐缺的身上。
一縷法力！
百縷法力！
當百縷法力凝結，化為一點。
連一息時間都不到，徐缺直接跨入道徒層次。
《內丹大道歌》自行運轉，巨鯨吞海，將四周的靈氣納入體內。
1點！
5點！
10點！
「元神火、護身火、生機火，三盞本命陽火圓滿了？！」
「這這這……」
「兩息，不過兩息！混沌師兄就點燃三火，晉升道士了？！」
「是我瘋了，還是這世道瘋了？！」
天地靈氣依舊狂暴，並未因徐缺晉升道士而停歇。
上中下三田同步震顫，大藥自行在丹田溫養。
靈氣如雨，匯聚丹田。
咔嚓！
道長境，破！
龍虎相濟，水火交融，道基開始凝聚。
四周湧來的靈氣更加恐怖！
狂風捲起漫天沙塵，遮蔽了眾人的視線。
真人境！
此時，只是過去十息。
「這就真人境了？！」
數萬雙眼睛皆是不可思議的看著場中的徐缺。
就連張靖方都不小心揪下幾根鬍鬚，感受到傳來的疼痛，這才回過神來。
「我徒徐缺，當有天師之姿！」
此刻。
徐缺體內三百六十處竅穴齊齊共振，五臟五行之氣流轉不息，自行凝練！
法力暴漲，道韻自生！
人師境，破！
轟隆隆！
猶如雷鳴，強橫的氣浪以他為中心，轟然四散開來！
麻木！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人師境是一道巨大的分水嶺。
踏入此境，需降服五魔，五魔歸一，再無雜念擾神方能突破。
這道坎不知困死了多少真人境修士。
而現在，面對徐缺，就像一張紙，一捅就破。
大音希聲。
所有人都呆若木雞，大腦一片空白。
這合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