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寧十三年。
徐缺斬殺鬼物四個月,總計消滅鬼將級邪祟六十七頭,鬼帥級八名,厲鬼以下不計其數。
玄陰道區域的鬼物聞風喪膽,紛紛逃入蒼茫山脈,只剩一些毫無理智的孤魂野鬼四處遊蕩。
蒼茫山脈,鬼王殿。
大殿內陰冷刺骨,鬼氣瀰漫。
四周承柱上懸掛著綠油油的燭火,樑柱間灰霧繚繞,仿佛有東西要掙扎而出,呢喃囈語的哀嚎聲不絕於耳。
大殿中央,七個王座矗立。
以白骨為基,鋪陳血肉筋骨,潺潺鮮血順著王座不斷流淌,侵染整個大殿,血腥味撲面而來。
「法力無窮無盡?」
「三步削道行?」
「道法圓滿,實力強橫?」
「數位鬼帥,加上幾十個鬼將聯手圍攻,全被反殺?」
「血煞鬼帥,你可知自己在說什麼?」
大殿內。
氣氛降到冰點。
血煞鬼帥跪伏在地,渾身顫抖,腦袋緊貼地面,不敢有絲毫怠慢。
「屬下所言句句屬實,絕無半點虛言,還望蒼茫鬼王大人明察!」
「句句屬實?」
蒼茫鬼王從位置上站起,踏著血水,來到血煞鬼帥面前,渾身的黑霧逐漸散去,露出了本來面目。
其樣貌俊秀,身穿黑色長錦,光從外表來看,除了面色蒼白些,就仿佛是個書生。
「好一個句句屬實。」
「血煞,此番大戰,玄陰道是你管轄之地,如今害本王折損數十鬼將,八位鬼帥,你罪責難逃!」
血煞鬼帥聞言,抖如篩糠,恐懼到了極點,卻仍然不敢動彈半分。
蒼茫鬼王見此,手掌按在血煞頭頂,雄渾陰力瞬間爆發。
「不,大王饒命,饒命啊!」
下一刻。
血煞體內的陰氣躁動,不受控制的湧向蒼茫鬼王手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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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片刻。
血煞的身軀便愈發透明,最終徹底消散,被吞噬殆盡。
「廢物!」
蒼茫鬼王冷哼一聲,打了個飽嗝,轉身回到座位,目光掃過下方六個王座,冷聲開口。
「原以為張靖方年老昏聵,收了個廢物,沒想到今日倒給本王上了一課!」
「還知道遮掩鋒芒,看來是吸取了教訓!」
「不過,本王既能要他前三個弟子的命,這徐缺,也別想例外。」
「二弟,你向來足智多謀,策反內應無數,當初張靖方那三個徒弟的死,便是你的功勞,這次,依舊交給你辦。」
「是,大哥。」
鎮幽鬼王起身,恭敬回應。
「還有,不要光盯著徐缺!」
「那茅山的石忠,閤皂山的林正,大昭的趙長生,此三人都有天師之姿,必須要剷除禍患,將他們扼殺在搖籃里!」
「切記,不惜一切代價,哪怕打破默契,撕毀協議,也絕不能讓人族誕生第五尊天師!」
……
玄陰道,天師府道觀內。
眾多弟子們各自忙碌。
修養的修養,修煉的修煉,繪製符籙的繪製符籙。
還有一些因受到陰氣侵蝕,導致根基受損的同門,已經提前返回了龍虎山。
與鬼物搏殺,兇險萬分。
稍有不慎,輕則陽氣被吞,根基動搖,壽元銳減。
重則靈魂被勾,化作鬼物口糧,只剩一具枯骨。
符籙堂。
徐缺鋪開符紙。
這些符紙由靈竹靈草搗漿製成,工序繁雜,卻能承載法力。
符墨以硃砂為底,搭配無根水,精血所研製。
有了這些,才算有了基礎,便可著手繪製符籙。
繪製過程需先凝神靜氣,焚香淨手,調整呼吸,摒棄雜念。
再以法力構築符紋,必須一氣呵成,中途不可停頓,才能完成一張。
尋常道士境修士的法力,頂多能完成一張五雷符,便會將法力耗盡,需要盤膝打坐恢復後,方能繼續。
符籙一道,對誅殺惡鬼助益極大,算是常備的利器。
徐缺手握符筆,開始繪製五雷符。
筆走龍蛇,一橫一豎一撇一捺!
好了,搞定,拿走!
黃神越章斬鬼符、天罡斬邪符、天蓬滅邪符……
徐缺就像個無情的繪製機器,落筆快的只剩殘影。
這一幕。
看得周圍同門目瞪口呆。
連符籙一道的守清長老,也是一副地鐵老人臉。
這對嗎?
「拿紙來!」
現場一片寂靜。
還是守清長老最先反應過來,一巴掌拍在身旁徒弟的後腦勺上。
「還愣著作甚,快去給你師兄取紙!」
「哦哦,是,師父,我這就去!」
徐缺見狀,無奈搖了搖頭。
如今。
玄陰道的鬼物雖然退入蒼茫山脈,但只是暫時的平靜,遲早還是會開戰。
他又沒有分身術,無法顧及所有。
只能多畫些符籙,保一個算一個。
自從那天,萬法宗壇三清殿前的事情出現後。
他就感覺自己被套牢了。
作為天師親傳,四年沒表現出應有的天賦。
一個個甘願赴死,一個個面帶期盼,一個個的維護。
都不想讓徐缺死了,也不願他出事。
這他媽不是要他老命嗎?
這不是把人架在火上烤嗎?
「愣著作甚,你這個蠢貨,我畫的這麼快,你怎麼能學得會,還不趕緊研墨。」
徐缺看著符墨沒了,沒好氣的罵了一句。
「哦哦,好的師兄。」
「別學你師兄我,我可是數億年不出的絕世天才,你要是像我這樣畫符,學一輩子都學不會。」
此話一出。
研墨的師弟聽得嘴角直抽抽。
這年頭,誰不知道師兄您天賦卓絕啊?
都傳遍天下了都。
但您這麼自己夸自己,真的好嗎?
這麼愛裝,五魔是怎麼降伏的啊!
徐缺也沒管這師弟的想法,一邊畫符,一邊說著。
「等以後有空了,干翻了鬼物,你要是還活著的話,就來找師兄,到時候我慢點畫,一筆一筆的教你。」
「多謝師兄,那師弟要是死了呢?」
「那就去你墳頭蹦迪。」
「師兄,有沒有人說過您性格太惡劣了?」
「有啊。」徐缺頭也不抬。
「靜玄師妹經常說我是死人臉,不愛搭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