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看那邊!」
「哪裡?」
「三省堂方向!」
此時。
一個個弟子被異象驚動,紛紛從各處居所內走出,抬頭張望。
只見。
三省堂上空風起雲湧,一道身影緩緩浮空而起。
「是混沌師兄!」
「天地變色,靈氣匯聚,身懸半空,這是突破天師境!」
「福生無量天尊,天佑我龍虎山!」
「……」
天師府傳承完整,對於各階段的突破都有記載,許多弟子都翻閱過。
眼前景象,與典籍中描述的如出一轍。
突破之際,吸納四方靈氣,身軀輕盈如無物,受靈氣托舉而短暫浮空。
如此一幕。
讓無數弟子心中澎湃,難以自已。
「好,實在太好了!」
各脈長老見到這一幕,熱淚盈眶,神色癲狂。
「福生無量那個天尊,鬼物以前欺我道門無人,現在混沌師侄突破天師,從今以後,定要讓它們血債血償!」
轟隆隆!
三省堂外。
「天師境,破!」
徐缺體內的法力徑直突破桎梏,氣勢暴漲。
神魂肉身臻至圓滿,神氣交融,天人交感。
這便是鍊氣化神走到極限的標誌。
徐缺從半空緩緩落下,雙眸閃過一絲金光,隨即發現居所外,已經聚集了眾多長老。
守真守陽,守清守臨。
還有一些其他殿的長老,全是一些老頭子老太太。
一個個神色火熱,滿臉興奮,見徐缺成功突破,立刻圍攏上來。
守清此刻感覺很奇妙。
這一次,徐缺短短三年便踏入天師境,他心中竟然沒有多少震驚和麻木。
反而有種理所當然的感覺。
哦,混沌師侄又突破了啊?
正常,正常,習慣就好。
這讓守清長老忍不住嘀咕一聲。
「莫非老道最近的心境大有提升?」
如今的大昭王朝,表面看來海晏河清。
三年以來,沒有再起大規模戰事。
但這不過是表象罷了。
雙方遲早會再度開戰的。
所謂事以密成,言以泄敗,善隱者勝,善顯者敗。
謀大事者,藏於心,行於事。
因此。
關於三位天師境準備燃燒自身,打算與鬼王同歸於盡的計劃,知情者寥寥無幾。
哪怕天師府內,也只有守真這等長老才有資格知曉。
這是一場豪賭。
賭贏了,天下太平。
賭輸了,再無棲息之地。
此事,無論是天師張靖方還是眾長老,此前都未曾告知徐缺。
不是他不夠資格。
而是他當時還處於地師境,首要任務是潛心修煉,不宜分心。
況且,那時的他即便去了戰場,也難有作為。
但現在,情況不同了。
如今徐缺已成天師,自然無需再隱瞞。
所以。
他理解張靖方等人的想法。
如果能活著的話,誰又想死?
但一個剩13年壽命,一個剩15年,還有一個壽元大傷。
既然時日無多,何不拼死拖幾個鬼王墊背?
恐懼是生物的本能,勇氣卻是人類的讚歌。
他們不死,難道要讓後輩子孫去死?
「師侄,這就是命,死得其所,你雖然已經突破天師,但也不過剛晉升,修為還不穩!」
「哪怕你人皇步神鬼莫測,雷法通玄,也難以斬殺鬼王,畢竟這些鬼王各個都走到極限,非是尋常天師可比。」
「況且,這本就是我們應該做的,也是我們的職責!」
一個個長老紛紛開口安慰。
畢竟,如今鬼物勢大,他們只能如此。
「職責?」
徐缺環視眾長老,緩緩搖頭。
「道門講究修行先立身,順應天時,順其自然,遵從規則,不強求不妄為,是為道法自然。」
「這話的道理我懂,但我不喜歡這句話。」
「我只知道,前路是生是死,從來只有我們自己說了算,不該由天命劃定。」
徐缺也明白這些長老們的苦心。
但君子有所為,有所不為。
「師父他們的職責是跟鬼王同歸於盡,但這不是我的。」
「我是師父的徒弟,那徒弟的職責……」
「就不是眼睜睜看著師父去死,還認為這一切都是應該的!」
「不是以壽命無多的藉口去安慰自己袖手旁觀!」
「更不是在師父靈前上兩炷香,掉幾滴眼淚,然後就能心安理得的坐享其成!」
徐缺望著眾多長老,輕笑一聲。
以往實力低,就算命多也無濟於事,需要師門長輩撐著。
他能理解。
但現在都突破天師境了,還要靠師門長輩犧牲?
那他這身法力,豈不是白修了?
眾長老聞言,面面相覷,欲言又止,最終化作一聲長嘆。
他們又何嘗願意看著師兄赴死?
只是世道艱難,途之奈何?
也罷。
「師侄,那此去何為?」
「去當土匪,堵門!」
「何處?」
「蒼茫山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