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
一位位客人全跑了。
「無妄之災,無妄之災啊!」
掌柜獨自站在風中,一臉茫然。
這酒樓是他用大半積蓄置辦的家業。
沒想到今天竟然毀於一旦,更沒想到請來的說書先生居然是個狼妖。
掌柜哭喪著臉,隨後將目光轉向狼妖屍體旁的年輕身影。
「幸好有這位前輩出手,托住了倒塌的酒樓,沒鬧出人命,不然光是賠償就能讓我傾家蕩產。」
況且酒樓里還出了妖魔,鎮妖司肯定會追查到底。
掌柜雖然根骨低劣,至今也只是二品先天境界。
但走南闖北這些年,見識廣博,光看那狼妖的體型也能估摸出一二。
這狼妖至少也是中三品以上的妖魔。
徐缺踱步走到狼妖屍身前,隨手一揮,便將屍體收走。
妖吃人,人吃妖。
這很合理。
更何況,妖魔渾身是寶。
肉能壯大氣血,血可入藥煉丹,骨與皮能煉製法器,就連狼毛也異常堅韌。
當然。
徐缺是不需要這些的。
他如今經脈武道已入九品不滅境,只需領悟武道真意,便可晉升武聖境。
但他不需要,總有人需要。
徐缺起身,看向掌柜,取出百兩黃金丟了過去。
「酒樓里混進妖魔,你身為店家,即便不知情,也難辭其咎。」
「酒樓雖非我故意毀壞,但終究因我而起,也算結下一段因果,這些黃金作為補償,可夠?」
「夠夠夠,多謝前輩大恩!」
掌柜接過黃金,又驚又喜,眼眶頓時就紅了,當下便要跪下磕頭。
可他腿還沒彎下去,就發覺一股無形之力托住了自己,怎麼都跪不下去,心中不由一凜。
果然是位高人。
「行了。」
「到此為止,我走了。」
徐缺不耐煩的擺擺手,他不喜歡這一套,轉身便要離開,剛飛身而起,似乎想起了什麼。
「對了,你若是還想繼續開酒樓,就把店名改一改。」
「好好的酒樓,叫什麼春風樓?」
「簡直胡鬧。」
言罷。
徐缺身形一動,化作一道流光朝天邊掠去。
胡鬧?
掌柜呆愣在原地,有點摸不著頭腦。
難道這位前輩對店名不滿意?
不應該啊!
這名字可是他當初花二兩銀子特意請算命先生取的。
分明很風雅才對!
就在掌柜胡思亂想的時候。
一隊身穿黑錦玄袍的武者迅速趕到。
共有十人,腰掛令牌,氣勢精悍,眼神凌厲,帶著生人勿近的肅殺之氣。
李少卿作為鎮武司千戶,今年不過四十歲,天賦出眾,一身武道修為早就突破七品天人境。
剛聽聞大雁城內出現妖魔,便立即帶人趕來。
要知道,為了防止妖魔混入城中,各城門口皆懸掛一塊鑒妖鏡。
這些鏡子由昊天宗的陰神境真人煉製,七品以下妖魔無所遁形。
能潛入城內的,至少也是七品。
雖然在半路就聽說已有強者斬了妖魔,但李少卿仍然不敢大意,匆匆趕到現場。
「看住他。」
李少卿對手下吩咐一聲,隨即獨自走進酒樓。
他剛走進去,臉色頓時就變了。
雖然已經不見狼妖的屍體,但空氣中仍殘留著一縷縷妖氣。
僅憑這些稀薄的氣息,便讓他心驚膽戰,仿佛面對某種大恐怖。
「不是七品妖魔!」
李少卿從地上撿起一根狼毛,咽了咽唾沫。
「這是狼妖,並且至少是八品!」
「四周沒有打鬥痕跡,也沒有血跡。」
八品妖魔實力強橫,若在城中交手,即便能將其制服,也必然會傷亡慘重。
這樣的事情,在大漢王朝內發生了不知多少次。
可這次八品妖魔現身,竟然沒有釀成慘劇,甚至連傷亡都沒有,說出去恐怕無人相信。
「一擊斃命?」
「有這等實力的,會是哪位前輩?」
李少卿皺了皺眉,走出酒樓,徑直來到掌柜面前。
「將你所見所聞如實說來,若有半點隱瞞,休怪本官無情!」
「大人明鑑,小人絕不敢隱瞞,事情是這樣的……」
掌柜頓時被嚇的臉色發白,雙腿發軟,連忙跟倒豆子一樣,將經過一五一十說了出來。
其實也沒什麼可瞞的,當時很多客人都在場。
「看起來不過二十歲左右?」
「瞬間制服,一招鎮壓?」
「然後飛走了?」
李少卿連連追問。
「那位前輩可留下姓名?」
掌柜想了想,隨後搖頭:「沒有。」
……
徐家村。
村子位於大雁城南邊,地處平原,耕地充足,水源穩定。
全村大約四百戶,一千多人,大多同出一脈,只有少數外姓和上門女婿。
村口有棵大槐樹。
在靈異世界裡,槐樹屬半陰半陽,容易聚集陰氣。
但在這蒼藍界,它只是乘涼的好去處,也寓意著蔭庇族人。
此時。
樹下坐著一些老頭老太,各個七老八十,牙齒都快掉光了,不知正在談論哪家的八卦。
旁邊還有些孩童在玩耍。
徐缺剛走到村口,就引起了這群老人的注意,眾人連忙恭敬起身。
「拜見老祖宗!」
「老祖萬安!」
徐缺目光掃過這些都快入土的老人,擺了擺手。
「不必多禮,都坐著休息吧。」
他已經來蒼藍界一個月了。
當初他正好穿越到一處墓穴中。
正好就是徐家村老祖宗的墳。
又正好遇上村中祭祀,族老們準備修繕祖墳。
於是,當祖墳挖開時。
全村老小都看見徐缺從棺槨中站了起來。
所有人當場跪了下去。
然後。
他就成了老祖宗。
任憑徐缺怎麼解釋,這些族老就是不聽,仿佛認定了此事。
甚至掘墳的幾個壯漢還拍著胸口保證。
祖傳的手藝,絕對不會錯。
徐家村的祖墳沒人動過,土都是老的。
墓里也沒盜洞和暗道,妥妥的。
絕對是老祖宗!
徐缺無奈,提出滴血認親。
要知道,以他如今的修為,生命層次早就發生了變化。
哪怕是一滴血,也蘊含威能。
即便這種方法並不嚴謹,也絕不會與常人的血相融。
事實也是如此。
全村上下,沒有一個人的血能與他的相融。
頓時。
一個個七老八十的族老,在那兒哭天喊地,肝腸寸斷。
好幾個因此還差點哭斷了氣。
「誰能想到,老祖的血脈傳承到我們這一輩,竟然稀薄到了如此地步!」
見到這一幕。
徐缺本打算直接離去的。
畢竟他又不是真的徐家老祖。
以他如今的本事,想要脫身,在場沒有人能夠阻攔。
但最後還是選擇留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