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
李少卿聽到徐缺的承諾，心底有些慌。
可轉念一想，又放下心來。
當初在春風樓誅殺八品狼妖之事，可是有很多人在場的。
大雁城雖然不是特別大的城池，但也有不少身份顯貴的人。
這些武道世家，看到李少卿這位千戶對徐缺鞍前馬後。
都在暗暗打聽徐缺的底細。
一來二去，消息很快傳開。
為了討好徐缺這位武聖，各家沒少花心思。
但這麼久下來。
徐缺的風評一直很好。
總不能有年輕姑娘不惦記，偏偏惦記徐娘半老吧？
……
「徐寧，修行就是修心。」
「人身如爐，三田為鼎，神為火，息為風。」
「首要的是煉己，煉化有形之身，以求形神合一，最終性命雙修。」
「你個小丫頭片子，哪來這麼重的心思？」
「你這心境，若是放在……」
徐缺正坐在院子裡曬太陽，偶爾指點徐寧修煉，說著說著又搖了搖頭。
這丫頭天賦不錯，可就是靜不下心。
要是放在靈幻世界，恐怕這輩子都難以降服五魔，突破人師境界。
「老祖，老祖！」
就在這時。
院外傳來一陣陣喊聲。
徐缺隨手一揮，院門自動打開。
一群老頭老太太急吼吼的魚貫而入。
剛進院子，都恭恭敬敬的行禮。
「老祖，聽說妖魔大舉進犯，朝廷頒布徵兵詔令，召集天下武者去守衛邊關！」
「如今大雁城正在募兵，我們特地來問問您的主意。」
「我的主意？」
徐缺看著眼前這些牙齒都快掉光的族老們，滿臉問號。
「難道你們想去參軍？」
「是準備去給妖魔當口糧嗎？」
這話一出。
眾位族老頓時無語。
什麼叫當口糧？
這也太侮辱人了吧？
「老祖，不是我們要去，是族裡的年輕子弟想去。」
「讓他們進來吧。」
徐缺微微點頭。
以他的修為，早就發現了院外守著的一群年輕人，個個神色緊張。
很快。
這群人依次走了進來。
有負責教孩童習武的徐強，也有村裡的鄉勇。
一共十二人，個個都有武道修為在身。
最弱的只是二品先天境，最強的已經是四品大宗師。
看其根基，不久後便能突破到陸地神仙境界。
「你們都想去？」
「是的，老祖！」
「理由呢？」
徐缺有些好奇，「這種規模的大戰，別說你們修為尚淺，就算是我這樣的武聖親臨戰場，也未必能左右戰局。」
「以你們的實力，就像一滴水落進大海，很可能連兩個月都活不過，即便這樣，你們還要去？」
眾人皆是點頭，齊齊跪下，「還請老祖成全！」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他們或許不懂什麼忠君愛國的大道理。
但他們之所以願意去，或許是因為家族在這兒，根在這兒，家人也在這兒。
一旦人族抵擋不住，妖魔長驅直入，整個徐家村都難逃一劫。
徐缺認真看了看他們，輕輕嘆了口氣。
「也罷。」
「真是一群不省心的，淨給我找麻煩。」
雖然他這個老祖是個烏龍，可畢竟也被叫了這麼久。
每個人都對他敬重有加。
其他村祭祀都是對著祖墳磕頭。
而徐家村祭祀，全是對著他磕頭。
吃飯的時候他沒到，誰都不敢先動筷子。
「小丫頭，去折些樹枝來。」
「是，老祖！」
不一會兒。
徐缺將樹枝一一遞給他們，並解釋了用途。
徐強等人如獲至寶，小心翼翼的把樹枝收進懷裡。
接著又齊刷刷跪下，接連磕了好幾個頭。
原本他們今天過來，只是想徵求老祖的同意。
畢竟老祖還在，族中年輕人要從軍，需徐缺點頭才行，並非來討要保命之物。
但誰都沒想到，老祖居然還有這等手段。
一截樹枝，竟然可斬武聖。
如此珍貴的寶物，若拿出去賣，必定價值連城。
可他們絲毫沒有變賣的想法。
這是老祖所賜。
豈能販賣？
豈能不敬？
「多謝老祖成全。」
「去吧，去吧。」
「是。」
徐缺望著他們離去的背影，無奈的搖了搖頭。
我他媽的連媳婦都沒有呢。
稀里糊塗就成了老祖宗，憑空多出來上千個子子孫孫。
這叫個什麼事啊？
……
承平二年，三月初一。
風輕日暖，大雁城外，人山人海。
萬餘名武者身披甲冑，正在和家人道別。
城外兩側擠滿了百姓。
這個世界妖魔橫行，哪怕是普通百姓，也明白這場戰爭的兇險。
有的滿眼不舍，有的眼眶發紅。
在很多人看來，今日這一面，或許就是最後一面。
這些武者中，大約四成來自大雁城駐防軍，三成來自鎮武司，兩成來自周邊村鎮，其餘則來自各個武道世家。
全軍整裝待發，空氣中瀰漫著肅殺之氣。
李少卿望著眼前萬軍，大手一揮，聲音傳遍四周。
「妖魔橫行，肆意妄為。」
「無論它們是誰，無論多強。」
「膽敢犯我大漢者，雖遠必誅！」
「出征，破妖！」
調走如此之多的武者前往邊境，勢必會造成大雁城防守空虛。
如果妖魔趁機來襲，僅憑剩餘兵力很難抵擋。
可大雁城地處大漢腹地，疆域內雖然也會滋生妖魔，但大多要麼實力不強，要麼被鎮武司斬殺。
只要邊境防線能守住，流竄進來的妖魔便不足為慮。
況且。
這是種族戰爭！
沒有談判，沒有退讓，沒有底線。
這是蒼藍界每次潮汐，人族必須面對的大劫！
徐缺靜靜望著浩蕩的大軍漸漸遠去，袖袍一揮，數道流光射向大雁城四座城門。
做完這一切。
他的身影轉瞬便消失在原地。
……
時間悠悠流逝。
轉眼到了承平三年。
或許是李少卿跟徐缺同流合污久了。
哪怕徐缺風評再好。
他仍有些不相信徐缺的人品。
基本上每月都要修書一封給妻子，生怕兒子改姓徐，更證明自己還活著，還在喘氣。
徐缺自然也收到了信。
【徐老哥，見字如面，昔日一別，時常想念，猶然記得數月前，同往春風樓，把酒言歡，笑語閒談，每每回想……】
徐缺看完後便丟在一旁。
李少卿這般年紀便有天人境修為，又身居千戶之位，背後自然有靠山。
而徐強等人都成了李少卿的親兵，暫時沒遇到危險。
顯然，這是看在他的面子上。
只不過，如今的局勢並不樂觀。
各大王朝的邊境線實在太長，根本無法防守每一處關隘，總有妖魔衝破防線，造成死傷。
面對這種情況，三大王朝只能收縮防線，放棄大片疆域，將百姓遷往關內。
戰線越長，兵力就越分散，根本耗不起。
只有把拳頭收回來，才能更好的打出去。
再者。
人族並不需要進攻，只需要防守就行，等到靈氣退散，妖魔便不攻自破。
妖魔顯然也明白這個道理，進攻越發瘋狂。
人族退一步，妖魔便進十步，三大王朝只能一退再退。
……
夜晚。
徐缺正在屋內盤膝修煉。
他如今三項圓滿。
本源武道早已經是鎮星級巔峰。
37萬億細胞中都誕生了一縷本源之力。
每一次凝練，本源之力便壓縮一分，肉身與氣力也隨之增長。
目前已經成功壓縮的細胞本源，大概在3億左右。
良久。
徐缺微微睜眼，隨即一拍腦袋，陽神出竅。
陽神純陽無垢，聚則有形，散則成氣，已經由虛轉實。
想要突破煉虛合道，已經無需刻意打坐，只需神遊山川大地，消除肉身與元神的隔閡，以圓滿陽神感悟天地運轉即可。
徐缺正要收回陽神，卻忽然皺起眉頭，心念一動，立刻神遊天地，朝遠處飛去。
……
夜色朦朧，萬籟俱寂。
大雁城已經實行宵禁。
轟隆隆。
塵土飛揚，大地微微震顫。
一頭頭妖魔身形如山，鱗甲覆體，獠牙外露，四蹄踐踏而來。
四面城牆上的守軍本來還在昏昏欲睡，被這動靜驚醒，睜眼一看，嚇得魂飛魄散，立刻吹響號角。
「嗚嗚嗚！」
號角一響，守城士卒與武者紛紛列陣，趕到牆頭。
看著黑夜中那奔騰不息的妖魔，個個臉色煞白。
很快。
全城都被四面傳來的號角聲驚醒，眾人急忙趕往城頭。
「怎麼回事？」
「哪來的妖魔？」
「這下怎麼辦？」
「這裡可是大漢王釗腹地啊，怎麼會出現這麼多妖魔？」
「快，快去徐家村請徐缺老祖！」
「徐前輩是武聖境強者，只要他來，大雁城就有救了！」
城頭上。
趕來的一眾官吏與武道世家的人焦急萬分。
張知府望著從四面八方圍過來的妖魔，皺起眉頭。
「來不及了，快啟動陣法，儘量拖延時間！」
「只要撐到天亮，大雁城被圍的消息就能傳出去。」
「或者！」
「等徐前輩天亮來逛春風樓，自然也會知道！」
眾人一聽，頓時無語。
這叫什麼話？
什麼叫等徐前輩來逛春風樓，就能挽救？
那要是不來呢？
就在這時，一道光幕從中心展開，瞬間籠罩整個大雁城。
四象大陣！
此陣由昊天宗陰神境真人所布置，以四神獸為基，鎮守四方，防禦極強。
只要靈石充足，即便是武聖境強者來了，也需數個時辰才能強行破開！
很快。
無數妖魔兵臨城下，在距城門數里時停下。
許多妖魔紛紛退開，讓出一條通道。
從中走出一頭五尾青狐，一頭嘯月蒼狼，一頭曜日白虎。
這幾頭妖魔周身青光繚繞，紛紛幻化成人形。
青狐化作窈窕女子，蒼狼化作陰鷙男子，白虎化作魁梧大漢。
「四象大陣？」
五尾青狐塗山繡望著眼前的光罩，輕笑一聲。
「就從這裡開始吧。」
「蒼松，白崇，去，破了這陣法。」
「是，大人。」
蒼松與白崇微微點頭，隨即飛身而起，居高臨下望向不遠處的大雁城。
「他奶奶的賊老天，這是十品妖魔！？」
「還是三頭！？」
張知府見到這一幕，忍不住爆了粗口，滿臉絕望。
妖魔中雖然有不少天生就能御空飛行的，但絕對不包括這三頭。
能飛行，意味著它們已經突破十品！
雖然那頭青狐還沒飛，但能指揮兩頭十品妖魔，其實力可想而知。
大雁城的四象大陣，連一頭十品妖魔都擋不住，何況三頭？
這種情況，就算徐缺武聖趕到，恐怕也無濟於事。
更別說四周還有數萬妖魔虎視眈眈。
此刻。
不光是張知府感到絕望，其他人也一樣。
許多武者癱坐在地，面色如紙。
「完了完了，悔不當初啊，早知如此，我何必來大雁城！」
「三頭相當於武聖境的妖魔！」
「這麼一座小城，何至於引來如此強敵？」
「只怕唯有絕巔武神親臨，施展武神法相，才能化解這場危機！」
他們怎麼也想不通。
為何妖魔能悄無聲息的來到大雁城外。
難道邊關的武者都死絕了嗎？
蒼松望著城牆上陷入絕望的武者，冷笑一聲，迫不及待的朝大雁城飛去。
剛到城門百米外。
蒼松渾身妖力澎湃涌動，就要攻擊大陣光罩。
鏘！
城牆縫隙中，一截樹枝化為粉末。
一道凜冽劍意沖天而起，白茫茫的劍光如長虹貫日，百丈劍意凌空，在黑夜中熠熠生輝。
鋒利！
恐怖！
蒼松只覺得渾身仿佛被什麼恐怖的存在盯上，心神大亂，寒意遍體，轉身就要逃。
「此劍，只為斬妖！」
惶惶之中，似有劍鳴。
劍意籠罩，當頭斬下。
沒有花里胡哨。
只有快到極致。
噗嗤！
蒼松的身軀在半空定格。
下一刻，幻化的人形消散，上百米的本體斷成兩截，鮮血灑落一地，沒了氣息。
一劍之下。
一頭堪比武聖境的妖魔，當場隕落。
現場一片寂靜。
就連正要跟上的白崇也僵在原地，頓時汗流浹背。
他剛剛要是跟上了蒼松的腳步，也會被這劍意一併斬了？
而城牆上。
一個個士卒，一個個武者，都瞪大了眼睛。
十品妖魔！
堪比武聖境戰力。
就這麼輕而易舉的死了？
連反抗都做不到？
僅僅只是留下的一縷武道真意？
張知府瞠目結舌。
「這就是武道真意嗎？」
「誰人留的劍意！？」
……
已修改，本章4000字。
這都快12個小時了。
原本寫的人設不對，刪。
劇情拖沓，刪。
累趴了，真盡力了，只能這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