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方城。
一間茶肆內,三人相對而坐。
其中兩人一左一右將方休夾在中間,堵住了他所有的退路。
「方休,你自幼天賦過人,如今也不過三百餘歲,能修到武聖境實屬不易,考慮清楚了嗎?」
孟野身穿大黑繡衣,面容清秀,端起茶抿了一口,笑著開口。
他們也是專門處理野生武聖的。
名為,繡衣使。
這是大漢王朝特殊機構,鮮少被人所知。
能成為繡衣使的,最低實力也在九品不滅境。
根據繡衣不同顏色區分,不滅境穿青衣,武聖境穿黑衣,絕巔武神穿紅衣。
每個階段分三級。
其中青衣只是預備隊,全是搜羅而來的天驕。
而孟野便是繡衣使的三級黑衣,一身修為達到武聖巔峰。
至於鎮武司?
那不過是擺在明面上,監管各地武者與妖魔的機構罷了。
其餘兩大王朝內也有諸如繡衣使這般的機構。
大唐的叫梅花衛,大明叫錦衣衛。
皆是為處理野生武聖而設立的。
「考慮?」
方休看了看孟野,又看了看旁邊虎視眈眈的虬結壯漢,苦笑一聲。
「方某不過只是區區武聖初期,何德何能讓一位武聖巔峰,一位武聖后期親自出手,這未免太過抬舉在下了。」
「很好,看來你做出了選擇。」
孟野合掌大笑,眼中帶著讚賞。
「方兄,你至少還有六百多年壽元。」
「當今天地靈氣日漸消退,以你的年紀早已超出壽元大限,一旦靈氣枯竭,將必死無疑。」
「所謂人不為己天誅地滅,總得為自己謀劃一番。」
武聖境,壽千載。
但凡還有漫長壽命的武聖,誰也不願隨著靈氣消散而隕落。
雖然他們不能向未刻下禁制的武聖透露實情,但旁敲側擊說些模糊的話,還是可以的。
方休輕嘆一聲,忽然將目光投向茶肆外,伸手指了指。
「孟大人,看見對面酒樓里那個老人了嗎?」
孟野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茶肆對面的酒樓櫃檯邊,一個白髮蒼蒼的老人正驚恐的蜷縮著,雙手合十,似乎正在祈禱什麼。
「他父親叫陳棟,祖父叫陳旭,曾祖父叫陳炬。」
「當年天方城大旱,赤地千里,餓殍遍野,我當時差點死了,全靠陳炬一碗米湯吊住了命。」
「你看那邊,那個小姑娘,還有那邊,那個小屁孩,他們祖上都對我有恩。」
方休語氣平靜:「您說,我能眼睜睜看著他們被妖魔屠戮嗎?」
孟野聽到這裡,眼神一凝,身上散發出危險的氣息。
繡衣使經常與野生武聖打交道,見過的人形形色色。
有貪生怕死之徒,也有重情重義之輩。
「看來你是打算……」
「不。」
方休搖了搖頭:「在下只想請孟大人通融,允許我帶這些人離開。」
「至於其他百姓,不過只是螻蟻罷了,與我何干?」
孟野認真的看了眼方休,笑著說道:「如果本官不答應呢?」
沉默。
茶肆陷入沉默。
片刻之後。
方休漠然開口:「那下官自當遵命。」
孟野放聲一笑,正要點頭應允。
卻忽然發現天際雷光湧現,烏雲翻騰,整片天空昏暗下來。
大街上無數百姓躲在角落瑟瑟發抖,城池上空的光罩依舊蕩漾著漣漪。
但天地之間,烏雲密布,雷蛇在雲層中跳躍,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壓。
「怎麼回事?」
孟野神色一凝,還未弄清楚狀況,便聽到一道聲音響徹天地。
「天雷隱隱,神雷轟轟,龍雷大作,水雷翻波……」
轟隆隆!
無數道紫雷從雲中落下。
孟野瞳孔一縮,渾身顫慄。
只見兩道水桶粗的紫雷凌空砸在兩頭武聖境大妖身上。
只是一瞬間,兩頭妖魔便灰飛煙滅。
旋即。
一座宮殿憑空顯現,迎風而漲,瞬息便到達千丈,轟然砸在護城大陣上。
咔嚓!
即便承受數萬妖魔攻擊仍然屹立不倒的大陣。
此刻,應聲碎裂。
「是誰!?」
「怎會如此恐怖?」
「他怎敢對妖魔出手!?」
孟野腦中瞬間冒出疑問。
「福生無量天尊。」
一道平和的聲音忽然從他身後響起,一隻手輕輕搭在他肩膀上。
「幾位居士,貧道心中有個疑問,不知幾位能不能為貧道解惑?」
什麼時候?!
孟野渾身僵硬,額頭立刻滲出一滴冷汗,咽了咽口水,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好快!
根本無法察覺。
若是對方想殺自己,恐怕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
「跑!」
方休和另外一名繡衣使看見這一幕,更是嚇的魂飛魄散,運轉真氣便要逃走。
「唉!」
「他媽的,本地武者實在太沒禮貌了,道爺如此謙遜有禮,非但不回禮,還敢跑?」
「金光咒!」
徐缺腳下金光蔓延,化為長鞭激射而出,瞬息便將二人捆住,一人抽了一鞭。
兩人額頭上頓時鼓起個大包。
好強!
方休逃不掉還說得過去,畢竟他只是武聖初期。
可那名繡衣使已經踏入武聖后期許久了,竟然也走不過一招。
孟野瞪大了眼睛,僵硬的轉過頭。
陌生!
在他眼前,是張陌生的臉。
「敢問,敢問前輩,有什麼疑問?」
「只要晚輩知曉的,定當知無不言。」
「很好。」徐缺滿意的點了點頭。
「天方城被妖魔圍困,領頭的也不過是兩頭十品妖魔,以你們的修為對付起來並不難!」
「為何不出手?」
此話一出,茶肆內落針可聞。
孟野也不是蠢人,立刻明白過來。
眼前這人,是個野生強者。
如今的蒼藍界,武聖要麼知曉秘密,要麼已經死了。
而此人對此一無所知,足以說明了他的身份。
「因為不讓。」
「為何不讓?」
「這是規矩!」
「什麼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