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策瞬間就回想起當初翻閱徐子檔案的情況。
那恢弘的天音,那認知的邊界,可不是隨便就能承受的。
現在丘萊的做法跟他當初又有什麼區別?
同樣都是窺探隱私。
果不其然。
下一瞬。
丘萊仿佛看到什麼恐怖存在一般,面色蒼白如紙,氣息萎靡,一口老血噴了出來。
「魁首!」
周朴和衛平兩人面色大變,立刻上前攙扶,文氣激盪。
「人有之傷,守一存神,正氣來復,傷自除愈!」
一道光芒籠罩而下。
丘萊的面色這才好了一些。
周朴急忙追問。
「魁首,你沒事吧?」
「無礙。」
丘萊搖了搖頭,臉上仍然帶著心有餘悸。
「只是些許反噬,過幾天就能恢復。」
「幸虧徐子其心至正,其念不邪,若非這樣,只怕此次的反噬會更加嚴重。」
他也沒想到竟然會發生這種情況。
自己好歹也是聖賢,甚至是道家的當代魁首。
其推演天機的能力,即便不如陰陽家,卻也差不了多少,竟然會被反噬。
還有。
那道偉岸身影,真是徐子?
他如今的情況跟當時的吳策差不多。
能看到一些,但不全面。
可僅僅只是這一點,也讓他覺得恐怖。
想到此處。
丘萊咽了咽口水,望著吳策。
「吳子,那徐子真是剛證道成聖,真不是至強者?」
這沒道理啊。
推演強者,因為位格緣故,遭遇反噬他能理解。
但推算同階,對方頂多遮掩自身蹤跡罷了。
不可能反噬自己。
「我當初也有過這樣的猜測。」
吳策坦然開口,「但當時徐子曾說,距離至強者只差一點點。」
「我認為他沒有說謊的必要。」
他心裡其實也很納悶,因為他看到了矛盾之處。
徐缺明明才剛剛證道成聖罷了。
即便對方的道與理比自己更豐富,實戰比自己強,法則比自己深,數量比自己多,性格比自己莽以外。
其餘的都平平無奇啊。
按理說,雙方位格相當。
怎麼可能引起反噬呢?
「還差一點點?」
丘萊思索了起來。
自己一人推演,只能看到模糊混沌,手持建築法寶。
那如果四人合力推演呢?
總不能全部都反噬吧?
或許。
這便能探查到徐子的方位。
不然的話,此次臨安之行,便會無功而返。
想到此處。
丘萊將自己的提議說了出來。
周朴和衛平沉吟片刻,便點頭答應下來。
隨後,幾人將目光落到吳策身上。
「這不好吧?」
吳策有些扭捏,看上去極為擰巴。
為尋徐子,竟然四聖聯手推演?
此舉是不是不禮貌啊?
畢竟都是聖賢,又是論道之人,最重本心禮數。
這怎麼能……
慢呢!?
念及此處。
吳策身上文氣激盪,文道樹散發出光輝。
「我當,上知天之道,下知地之理!」
浩瀚的文氣凝聚,如同光柱沖天而起。
「你們愣著作甚,快啊!」
他可是太好奇了。
當初他根本無法直視偉岸身影,也看不清。
可此時此景,機會擺在眼前,豈能不參加?
這一幕。
讓丘萊愣了愣。
吳策這嘴上說著不好,但下手是真的快啊。
幾人當即不再猶豫,文道樹點亮。
「我當,觀天之道,執天之行!」
「我當,宇宙在乎手,萬化生乎身。」
「我當,不出戶,知天下,不窺牖,見天道。」
轟然間。
四道磅礴文氣糾集在一起,光芒大作。
天地大變,異象叢生。
我們。
四位老牌聖賢!
其恐怖之處,難以想像。
只能用兩個字來形容。
無雙!
原本,只憑一人,便可推演出徐子的混沌面容。
現在,幾人推演出徐子的真面和位置,必然不是問題。
足足四尊聖賢位格融合,就不信你還能藏!
你還能反噬?
要是今天你還能藏住,還能把我們反噬。
我們當場把這文道樹吃了!
四道文氣猛然一轉,一道模糊的身影在腦海中流淌顯現。
「面容!!」
「位置!!」
一道身影腳踏蓮花,立於飛升台,天降金雨。
一道身影立於萬法宗壇,面如冠玉,意氣風發,手持天宮,身形巍峨,四周無數道士肅立,抬首仰望,目光崇敬。
一道身影高臥雲端,揮手展開封神榜,榜面金光流轉,四周似有蒼生歌頌,開景化生妙有大天尊。
一道身影立於世界,天空一片純白,不見日月山川,四周如混沌,如雞子,茫茫無光。
人影模糊,畫面模糊,位置模糊。
看不清,完全看不清。
吳策幾人眉頭一皺,這畫面怎麼這麼抽象?
沒有半點信息啊!
想到此處。
幾人當即加大文氣的輸出。
聖賢浩瀚,焉有窮時!
而就在這時,一道充滿神性的聲音響起。
「崽!!」
轟隆隆!
天穹之上。
邪神一個肘擊,當場捶在天道的下巴上。
天道身影倒飛而出不知多遠。
與此同時。
吳策幾人腦海中的畫面稍微清晰了一點點。
原本只是花屏,只是碎幀。
而現在卻突然提升了一幀!
噗嗤!
噗嗤!
幾人泥丸宮震盪,面色煞白,一口鮮血噴濺而出。
推演的文氣也當場潰散開來。
天地異象頓時消失。
不可直視!
「恐怖,太恐怖了!」
「老朽剛剛感覺自己好像差點死了。」
「我也是!」
「以聖賢的位格,既然有這樣的感知,那必然不是假象,若非畫面被掐斷,我們的確會隕落!」
「為何會如此?」
「我不知道。」
「那我們還要吃文道樹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