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何解？」
徐缺輕笑一聲，目光落在姜暮寒身上。
他總算明白這老頭當年為何沒能成就聖賢了。
執念實在太深。
不過。
這也能理解。
畢竟，此乃人之常情。
悟已往之不諫，知來者之可追。
活在當下，誰不是一葉障目？
站在迷霧裡，誰都會迷茫。
「一心惦記成道，就是執念纏身。」
「凡身合道，不在證果，只在守心。」
「身在塵俗，順其本性，不強求，便是合道。」
姜暮寒聽完，神色一怔，隨即苦笑連連。
「實迷途其未遠，覺今是而昨非，先生，是我太過執著了嗎？」
「你說呢？」
「學生不知。」
「那我也不知。」
徐缺輕笑一聲，把古籍放回書架。
「因為你是你，我是我。」
「道無定法，我的理解，未必適合你。」
「因此，我無法給你任何建議。」
「但是……」
言到這裡。
徐缺頓了頓，目光掃過書架上的典籍。
此處藏書不多。
可論典籍質量，遠非臨安城圖書館所能比擬。
他當年，只有區區一千多點悟性的時候，便用四年看完21萬種經書，53萬卷典籍。
而如今。
高達兩萬多點悟性。
需要多久才能看完姜暮寒珍藏的道家典籍？
答案是……
一天！
所以。
這些典籍中的真意，道理，要義，已經全被他吸收。
徐缺緩緩閉上雙眼，各種信息在腦中流轉。
主世界地球！
武道世界！
靈幻世界！
武道妖魔世界！
神仙界！
無數讀過的道家典籍紛紛湧現。
或許。
這些典籍在那些世界中，只是尋常之物，只是錘鍊心境的讀物，並無奇異之處。
但放到藍星。
便是偉力，便是根基，便是無上法門！
此方道家，諸天道家。
剔除糟粕，取其精華。
遙相呼應，觸類旁通，盡數化為己用。
登山始覺天高廣，到海方知浪渺茫。
以往幾個世界讀的書。
此刻，盡皆化為養料。
哈哈，向來枉費推移力，此日中流自在行。
果然。
知識就是力量！
徐缺渾身繚繞氤氳文氣，仿佛蘊藏天地之理，與自然相合。
這一幕。
讓姜暮寒看呆了，又有些迷茫。
明明是自己懇請先生賜教。
頓悟的應該是我啊！
是我！
為什麼自己一點收穫都沒有？
先生只是說了幾句話，就悟了？
還有天理嗎？
還有王法嗎？
這還是人？
還有。
但是什麼啊？
您能不能把話說完再頓悟啊！
姜暮寒突然開始懷疑人生。
而這時。
徐缺猛然睜開雙眼，眸中閃過一道清光。
隨即一步踏出，走出草廬。
姜暮寒下意識緊隨其後。
屋外。
柳玄轉過頭望過來，頓時滿臉震驚。
連給徐建邦按摩的手都停了下來。
「臥槽，又文氣灌頂？」
「咦，我為什麼要說又？」
轟然間。
一道通天光柱垂落而下，籠罩徐缺。
光柱之中。
徐缺目光朝姜暮寒看去，緩緩開口。
「但是，你聽好了，我只教一遍！」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為而不恃，不妄施人為造作，任物自化，此為道家之義。」
「萬物自有本態，順隨流轉不假外力，此為道家之理。」
「守靜守朴，抱一摒棄雜念，心神安守寂然本真，此為道家之意。」
「無為是義，自然是義。」
「崇本息末是理，有無相生是理。」
「坐忘是意，守中也是意！」
轟隆隆。
天地匯靈，狂風大作。
山川靈脈中，惰化靈氣席捲而來，迅速湧入徐缺體內。
泥丸宮內，特殊能量瘋狂匯聚誕生。
隨之，與靈氣交融，化為文氣，滋養文道樹。
頃刻間。
文道樹繁花盛放，誕生一枚青色小果。
青果承載本心己道，納道家之理，結徐家道果。
文道十一階……
亞聖！
轟隆隆。
恐怖的氣浪朝著四周席捲。
文光沖天，氣勢恢弘。
整座南山風起雲湧，草木俯首，山川共鳴。
姜暮寒看呆了。
這到底是啥啊？
他要是沒記錯的話。
論壇上記載過徐子兩次文氣灌頂。
現在又來一次？
這到底是突破，還是頓悟？
如果是突破，難道已經成就十三階至道？
如果是頓悟，為什麼會引起這麼恐怖的文氣灌頂？
還有……
剛剛徐子說的什麼？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我怎麼聽不懂？」
姜暮寒滿臉茫然。
他能察覺這些話里藏著玄奧。
但像雲遮霧繞，只能聽個響，卻不知其中真意。
此時。
一道道身影剛至南山，便聽到天地共鳴之音，不由得朝眼前望去。
「文氣灌頂！？」
「文道突破？」
「那是徐子！？」
「不兌，有問題！」
「他不是剛突破嗎？」
「這都第三次了吧？怎麼又文氣灌頂了？」
丘萊懵了，下意識看向吳策。
吳策更懵。
與自己論道引得文氣灌頂也就罷了。
徐子位格奇高，天賦異稟，可以理解。
現在又來？
難不成姜暮寒那小屁孩還能跟你論道不成？
即便能。
可你咋又突破？
徐子，你還說你不是至強者！
「無為自然，崇本息末，坐忘守中。」
「這是道家主張！」
「他竟然連道家義理都走到這一步了？」
「他到底怎麼領悟的？難道就靠這南山的幾本書？」
丘萊人麻了。
僅僅幾句珠璣，就讓他如遭雷擊。
姜暮寒聽不懂，不代表他聽不懂。
徐子闡述的是萬物化生，天地取法的根本。
這份見識，遠非自己能企及。
周朴見狀，遲疑開口。
「魁首，這道，我們還論嗎？」
「論！」
丘萊咬牙點頭。
「朝聞道，夕死可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