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長，我們知道錯了。」
趙龍選擇主動認錯。
「以後絕不再犯。」
「沒了？」
趙援朝問道。
趙龍一怔。
「那還需要什麼？」
「我說知道錯了，有用嗎？」
趙援朝抬了抬自己手裡的信紙。
「一萬五千字！」
「看見沒有？」
「我穿錯一雙襪子，靠近糾察說了幾句話，現在要寫一萬五千字！」
「你們兩個躲在樹後看了半天，說句知道錯了就想走？」
李翠翠頓時有種不好的預感。
「師長，您想幹什麼？」
趙援朝沒有回答。
他轉頭看向趙一航。
剛才面對自己親兒子時，他還恨不得上去揍人。
現在突然發現，趙一航手裡的權力好像也不是完全不能利用。
至少，可以把躲在樹後看笑話的兩個團主官一起拖下水！
自己不好過。
這兩個人也別想舒服！
趙援朝立刻舉起手。
「趙糾察！」
這一聲「趙糾察」，喊得格外響亮。
趙一航轉過身。
「什麼事？」
「我要舉報！」
話音一落，所有人都愣了。
舉報？
師長要舉報誰？
李翠翠和趙龍的臉色同時變了。
兩人不用猜都知道，這個舉報肯定和他們有關！
趙一航拿起記錄本。
「舉報什麼？」
趙援朝抬手指向李翠翠和趙龍。
「這兩個人到達師部以後，沒有第一時間向相關領導報到。」
「明知三軍糾察正在執行任務，不但沒有主動配合，反而將車輛停在遠處，躲在大樹後面長時間圍觀。」
「期間交頭接耳，行為鬼祟。」
「剛才還因為個人原因大喊大叫，影響訓練場正常秩序。」
「另外，他們從樹後出來時，彎腰、貓步、躲避視線，軍人形象極差。」
「褲腿沾滿草屑，軍容也不夠整潔。」
「我建議，立即對他們進行檢查！」
李翠翠聽得眼睛都瞪大了。
「師長！」
「您不能這樣啊！」
趙援朝冷冷看著他。
「我怎麼樣了？」
「您這是報復！」
「胡說！」
趙援朝義正詞嚴。
「我是在維護紀律的嚴肅性。」
「軍長、師長、政委和一眾機關領導有問題要接受處罰。」
「團長、團政委難道可以例外？」
「你們躲在樹後圍觀，影響比我們更壞！」
「為什麼不能處理？」
李翠翠張了張嘴。
竟然不知道應該怎麼反駁。
他忽然發現，趙援朝剛才被趙一航堵了半天，居然學會了。
現場那麼多人看著。
領導不能搞特殊。
這些話本來是趙一航用來對付趙援朝的。
現在趙援朝原封不動地用到了他們身上。
現學現賣。
效果還非常好！
趙龍趕緊說道：「師長，我們沒有影響糾察工作。」
趙援朝冷笑。
「你們沒影響？」
「剛才誰喊的蛇？」
李翠翠：「我。」
「誰嚇得從樹後跳出來？」
李翠翠：「還是我。」
「誰陪著他一起躲在樹後？」
趙龍：「……」
「怎麼不說話？」
趙援朝問道：「你們不是搭檔嗎？」
「出事的時候就想分開了？」
趙龍臉色尷尬。
他剛才在樹後還說，這件事都是李翠翠安排的，跟自己沒有關係。
沒想到報應來得這麼快。
現在想撇清，明顯已經晚了。
趙援朝繼續說道：「我接受處罰，你們也必須接受！」
「誰都不能例外！」
說完，他還把手裡的信紙往上抬了抬。
那副樣子，不像在舉報下屬。
更像一個已經掉進坑裡的人，正拼命把旁邊看熱鬧的人一起往下拽。
王剛坐在旁邊，看得忍俊不禁。
剛才趙援朝還對一萬五千字檢查深惡痛絕。
現在發現可以讓李翠翠和趙龍也寫，態度立刻發生變化。
什麼叫紀律嚴肅性？
簡單來說就是——
我都寫了，你們憑什麼不寫？
一名軍機關領導也停下筆，饒有興致地看著兩名團主官。
剛才他們被糾的時候，這兩個人躲在樹後。
現在風水輪流轉。
躲樹後的，也該加入了。
幾名趴在草地上寫檢查的幹部，甚至默默往旁邊挪了挪。
給李翠翠和趙龍提前騰出兩個位置。
這一幕看得兩人後背發涼。
趙一航沒有立即作出決定。
他下意識看向吳漢峰。
畢竟李翠翠和趙龍都是三團主官。
趙一航以前在三團，對兩人也比較熟悉。
更重要的是，吳漢峰和李翠翠的關係不一般。
雖然兩人見面就互相拆台，但交情確實很深。
這種情況下，是否進行處罰，趙一航還是想聽聽吳漢峰的意見。
李翠翠和趙龍也察覺到了他的目光。
兩個人像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同時看向吳漢峰。
李翠翠瘋狂使眼色。
那意思很明顯。
漢峰！
咱們什麼關係？
當年你第一次入伍，是我親手帶出來的！
我還把車給你開過！
關鍵時候，你得說句話啊！
趙龍的目光同樣帶著請求。
吳漢峰！
上次你在辦公室查我們，我一千字檢查也寫了。
車也借了。
違禁品也讓你沒收了。
那半包花生和西瓜，你們吃得挺開心吧？
現在總該還個人情了！
兩個人的眼神越來越急切。
吳漢峰卻仿佛什麼都沒看見。
他先低頭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糾察袖標。
隨後轉向趙一航。
「今天你是老大。」
「你說了算。」
李翠翠：「……」
趙龍：「……」
這個沒良心的！
剛才站在那裡一口一個「趙隊」，一口一個「老大」，他們還以為吳漢峰只是演戲。
現在看來，他是真準備把決定權全部交給趙一航！
李翠翠不死心，又沖吳漢峰眨了眨眼。
吳漢峰抬頭看向天空。
趙龍輕輕咳了一聲。
吳漢峰低頭看向地面。
兩人往左邊使眼色。
吳漢峰就往右邊看。
總之，只要目光不接觸，就等於沒有收到求救信號。
趙一航看到這一幕，哪裡還會客氣？
他立即拿起記錄本，走到兩人面前。
「李翠翠。」
「到！」
「趙龍。」
「到！」
「你們是什麼時候到的？」
兩人互相看了一眼。
李翠翠回答：「大約半個小時前。」
「到達以後，為什麼躲在樹後？」
「因為看見軍長和師領導正在接受檢查。」
「所以呢？」
「所以我們擔心打擾。」
「擔心打擾，就躲在樹後？」
「我們只是選擇一個不影響現場的位置等候。」
趙一航抬手指向那棵樹。
「距離訓練場一百多米。」
「車輛停在更遠的路口。」
「你們彎腰接近，利用綠化帶遮擋，又在樹後保持隱蔽。」
「這叫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