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翠翠硬著頭皮道:「方式可能不太妥當。」
「不太妥當?」
趙一航冷聲道:「如果不是那條蛇把你們逼出來,你們準備躲到什麼時候?」
李翠翠:「……」
這個問題,他不敢回答。
因為他剛才和趙龍商量的是——
躲到所有人寫完檢查為止。
趙一航又問道:「剛才是誰說,軍長沒有時間開會,所以你們遲到也不算遲到?」
李翠翠和趙龍的臉色同時變了。
「你聽見了?」
趙一航看著兩人。
「執法記錄儀有遠距離收音功能。」
兩人:「……」
其實隔著一百多米,又有風聲和訓練聲音干擾,執法記錄儀根本不可能把兩人的每句話都錄清楚。
趙一航只是根據他們的行為,隨口詐了一句。
沒想到,兩人自己承認了。
吳漢峰站在旁邊,嘴角微微上揚。
趙一航現在不只是青出於藍。
連詐話都會了。
李翠翠意識到自己上當,臉色頓時一黑。
「你小子詐我?」
趙一航神色嚴肅。
「請注意你的態度。」
「現在是糾察詢問。」
「你可以對相關情況進行解釋,但不得指責糾察人員。」
李翠翠被堵得啞口無言。
趙一航低頭記錄。
「長時間圍觀被檢查人員。」
「交頭接耳,議論處罰情況。」
「因個人原因高聲喊叫,影響訓練秩序。」
「被發現後,仍試圖以『觀察訓練』為由掩蓋事實。」
「另外,褲腿、膝蓋沾有明顯草屑和泥痕,軍容不整。」
李翠翠越聽,臉色越難看。
「這得多少字?」
趙一航看了看記錄。
「每人一萬字檢查。」
「現場完成。」
趙龍趕緊問道:「也可以蹲兩個小時?」
「可以。」
趙龍眼睛一亮。
他剛才在樹後已經蹲了接近半個小時。
如果這段時間能算進去,再蹲一個半小時,也不是不能接受。
「那我們剛才蹲在樹後的時間……」
「不算。」
趙一航直接打斷。
「為什麼不算?」
「剛才你們不是在接受處罰。」
「那也是蹲著啊!」
「目的不同。」
「身體姿態雖然相似,但性質不同。」
趙一航說道:「剛才屬於逃避報到、隱蔽圍觀。」
「現在才屬於現場紀律教育。」
趙龍:「……」
好一個身體姿態相似,性質不同!
剛才那半小時,算是白蹲了。
李翠翠揉了揉發麻的腿。
「我寫。」
趙龍看了他一眼。
「你不蹲了?」
「我腿都快沒知覺了,還蹲?」
「那我也寫。」
兩人只能領取信紙和筆。
趙援朝看到這一幕,心情終於好了一點。
尤其當李翠翠和趙龍坐到草地上,拿著紙筆開始寫標題時,他甚至感覺自己那一萬五千字檢查都沒有剛才那麼沉重了。
獨自倒霉,叫災難。
一起倒霉,叫集體活動。
王剛笑著看向兩人。
「不是在樹後觀察訓練嗎?」
「怎麼過來了?」
李翠翠臉色發苦。
「觀察結束了。」
趙龍也嘆了一口氣。
「現在參加訓練。」
一名軍機關幹部晃了晃手裡的筆。
「歡迎參加機關文字耐力訓練。」
「每人一萬字。」
「訓練標準統一。」
另一名趴在草地上的幹部接話。
「你們來得晚,抓緊寫。」
「我們都領先兩頁了。」
李翠翠:「……」
趙龍:「……」
兩人怎麼也沒想到,剛才還在樹後被他們圍觀的一群領導,現在居然開始幸災樂禍。
這種身份轉變,實在太快了!
訓練隊伍中,錢坤幾人更是憋笑憋得滿臉通紅。
錢坤小聲道:「團長和政委也寫上了。」
馬騰點頭。
「蛇立大功。」
孫大偉感嘆:「誰能想到,最後是條蛇把咱們團長送進檢查隊伍的?」
郝強道:「這說明什麼?」
錢坤問:「說明什麼?」
「看熱鬧有風險。」
郝強:「藏得再好,也可能被草叢裡的東西舉報。」
眾人深以為然。
隨著時間推移,太陽漸漸升到了頭頂。
四百米障礙訓練也接近尾聲。
學員們滿身是汗。
一群領導的情況同樣好不到哪裡去。
坐在草地上的腰酸。
蹲著寫的腿麻。
趴在地上的胳膊疼。
龍衛國雖然坐著石墩,可長時間低頭書寫,脖子也有些僵硬。
最慘的還是趙援朝。
別人已經寫了好幾頁。
他在趙一航逐字逐句的檢查下,才剛剛進入第三頁。
剛寫一句,趙一航便在旁邊提醒。
「這裡少一個逗號。」
再寫一句。
「『軍紀』的『紀』寫錯了。」
趙援朝咬牙改完。
趙一航又指向下一行。
「這句話和上一段重複。」
「重新寫。」
趙援朝額頭上的青筋就沒消失過。
李翠翠看見這一幕,忍不住小聲對趙龍道:「還好趙一航沒這麼盯著咱們。」
趙龍趕緊提醒。
「少說兩句!」
「萬一讓他聽見,咱們也享受師長待遇。」
李翠翠立刻低頭。
他可不想一萬字檢查,也被趙一航按照出版標準逐字審核。
臨近中午,訓練場上響起結束口令。
秦剛抬手看了一眼時間。
已經接近開飯時間。
按照教導隊安排,上午訓練必須結束。
下午還有新的訓練課目。
他只能走到隊伍前方,下達口令。
「全體都有!」
「集合!」
學員們迅速列隊。
「稍息!」
「講評!」
秦剛簡單總結了上午訓練情況。
正常情況下,這時候學員們的注意力應該全在大隊長身上。
可今天完全不同。
每個人的餘光都在往領導書寫區飄。
秦剛看得臉色發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