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衛國看著吳漢峰，繼續道：「你以前去猛虎支隊，鄭濤嘴上輸得挺難看。」
「這回他未必還跟你討論作風。」
「演習場上，誰也不會因為你會說話，就把成績讓給你。」
吳漢峰點頭。
「明白。」
「上次拿記錄本，這次按任務來。」
「該發揮的我會發揮，不亂跑，也不給隊伍拖後腿。」
龍衛國笑道：「嘴上說得不錯。」
「一個月以後，看你實際表現。」
吳漢峰問：「一個月後？」
「對。」
龍衛國道：「初步時間定在一個月後。」
「對抗持續三天。」
「不是把你們整個集訓過程打斷，更不是臨時把教導隊變成另一個單位。」
「課程照常開展，參演準備結合教學安排進行。」
「到時候按照確定的方案抽組、組織，不會影響教導隊整體訓練和教學進度。」
趙援朝點點頭。
「教導隊的課表可以提前統籌。」
「該教的照教，該考的照考。」
「讓秦剛把準備工作融進去，別臨到出發才發現有人連地圖都不會看。」
李翠翠也道：「三團那邊，我回去按要求落實。」
趙龍接著道：「人員思想方面也會提前做工作。」
「畢竟對方那幫人，可能確實憋著一股勁。」
龍衛國搖了搖頭。
「不要替別人下結論。」
「把自己的兵帶好，比猜別人憋什麼勁更有用。」
「演習結束以後，雙方還是要坐在一起復盤。」
「贏了別把嘴咧到耳朵根。」
「輸了也別找一堆藉口。」
李翠翠和趙龍同時點頭。
「是。」
趙一航坐在旁邊，聽著「復盤」兩個字，突然有些感慨。
他昨天也覺得自己贏得漂亮。
今天早上，親爹給他組織了一場近距離復盤。
結果證明，前期優勢並不代表最終結果。
尤其當對方換了一種處理方式以後。
趙援朝注意到他的表情。
「你也參加。」
趙一航立刻抬頭。
「是。」
「別光顧著跟吳漢峰學怎麼說話。」
趙援朝指了指他的腦袋。
「多學點真正有用的東西。」
趙一航非常認真地點頭。
「明白。」
現在只要父親不指腰帶，指哪兒他都同意。
幾人又討論了一會兒參演準備。
隨後，龍衛國讓吳漢峰和趙一航先回教導隊。
兩人起身敬禮。
吳漢峰神情自然。
趙一航動作也很標準。
就是走到門口時，回頭看了一眼父親。
趙援朝端著茶杯，沒說話。
趙一航卻立即加快了腳步。
這個地方，早餐已經吃完了。
教育也已經完成了。
不能再留。
再留一會兒，萬一親爹覺得自己認識還不深刻，上午的課程容易繼續加量。
…………
車輛把兩人送回師營區。
從停車的地方到教導隊，還有一小段路。
吳漢峰走在前面，步子正常。
趙一航跟在旁邊，手裡拿著一塊乾淨毛巾，時不時往臉上按一按。
走了幾十米，他終於憋不住了。
「峰哥。」
「嗯？」
「你今天太不夠意思了。」
吳漢峰看了他一眼。
「早餐沒給你留？」
「我說的是早餐嗎？」
趙一航滿臉幽怨。
「我都抱著你胳膊了。」
「你一腳就把我推開。」
「說好的兄弟呢？」
吳漢峰點頭。
「兄弟。」
「但不是父子。」
趙一航：「……」
這話有點難反駁。
吳漢峰又道：「昨天我提醒你多少次？」
趙一航沒說話。
「我說軍長在，我說老趙同志是你親爹，我還說別只逮著你爸糾，現場其他人的問題也得公平處理。」
「你答應得比誰都快。」
「結果呢？」
趙一航低頭。
結果挺輝煌。
軍、師、團三級領導全寫了。
自己親爹還多寫五千。
就是後續代價，也比預想的豐富了一點。
吳漢峰道：「你昨天還當著那麼多人訓我。」
「讓我不糾就站一邊，別插手。」
「我今天已經嚴格按照你的要求執行了。」
趙一航猛地抬起頭。
「那是昨天執勤的時候！」
「對。」
吳漢峰道：「我執行得比較持續。」
趙一航差點被氣笑。
可嘴角剛動，他又疼得吸了一口氣。
「嘶……」
吳漢峰看了看他。
「少笑。」
「知道。」
「少頂嘴。」
「知道。」
「少得意忘形。」
趙一航停住腳步。
「峰哥，你是不是也想教育我？」
吳漢峰擺了擺手。
「我沒帶設備。」
趙一航下意識看了一眼他的腰。
隨後才意識到，他說的設備是什麼。
「你就不能說點正常的？」
吳漢峰笑道：「我已經挺正常了。」
「你昨天把那麼多人留在草地上寫一萬字，自己站在旁邊監督。」
「今天回去，別人肯定得問你臉怎麼回事。」
「先想想怎麼解釋吧。」
趙一航臉上的幽怨頓時更濃。
這是另一個嚴重問題。
昨天，他還是全教導隊學員眼中的糾察戰神。
今天一頓早餐吃完，回來時臉都變了形。
別人怎麼看？
會不會覺得他去領了個獎，領獎方式比較特殊？
趙一航看向吳漢峰。
「你別說。」
「說什麼？」
「別說我跟我爸的關係。」
吳漢峰點頭。
「放心。」
「你的家事，我不會到處講。」
趙一航終於鬆了一點氣。
但很快，他又想起什麼。
「也別說我抱著你不讓走。」
「行。」
「還有你踹我的那一下。」
「那個不重要。」
「很重要！」
趙一航咬牙。
「那是我最後一道防線！」
「你那個防線，是建在我胳膊上的。沒有經過我同意。」
趙一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