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剛舉起秒表。
「課目合格標準，三十秒內完成一百米運動。」
「三十個目標，至少命中二十個。」
「時間超過三十秒，不合格！」
「命中數量少於二十個，不合格！」
「打中人質靶，同樣不合格！」
「每個人只有三十發子彈。」
「打完就是打完，沒有補射機會。」
「所以，別以為扣扳機快就是本事。」
「你們只有在確認目標以後才能射擊。」
「誰要是緊張起來亂打，子彈全送給了障礙物，最後一個靶子也別想擊中！」
隊伍中不少人神色凝重。
這個課目，考驗的已經不只是射擊精度。
速度。
體力。
觀察。
判斷。
反應。
換彈。
任何一個環節出現問題，都會直接影響成績。
跑慢了，超時。
跑快了，槍不穩。
盯著左邊，右邊目標可能出現。
只顧前方，又有可能錯過身後的側向靶。
好不容易看見目標，後面還可能藏著人質。
錢坤忍不住小聲道：「我怎麼感覺，這個課目需要三雙眼睛？」
馬騰道：「眼睛多了也沒用。」
「為什麼？」
「手只有兩隻。」
「腿也只有兩條。」
郝強看了看他們。
「你們要是真缺零件，結束以後可以去衛生隊問問。」
「他們那裡東西齊全。」
錢坤三人頓時不說話了。
一提到衛生隊，他們的屁股就會產生條件反射。
仿佛那幾支豬針雖然已經離開了身體，卻永遠扎在了靈魂深處。
秦剛交代完注意事項，又強調了一遍射擊紀律和安全要求。
最後，他朝劉振招了招手。
「劉振！」
「到！」
劉振立即上前一步。
「你先給他們演示一遍。」
「是！」
劉振早就在等這一刻了。
這幾天，他被吳漢峰刺激得不輕。
地圖繪製比不過。
沙盤推演也沒占到便宜。
今天總算到了自己的強項。
作為教導隊帶訓幹部，劉振在運動射擊上的成績一直非常突出。
這條百米運動射擊場，他不知道跑過多少次。
每個障礙物的大致位置，每個區域可能出現目標的角度，他都十分熟悉。
雖然靶子出現的順序完全隨機，但豐富的經驗，足以讓他在第一時間作出判斷。
劉振接過步槍。
檢查完畢。
隨後，將三個裝有實彈的彈匣依次放好。
他走到起點位置。
整個人的氣質也在這一刻發生了變化。
剛才站在隊伍旁邊時，他還像一個等著看吳漢峰笑話的普通幹部。
此刻進入射擊位置，眼神卻瞬間銳利起來。
身體微微前傾。
重心下沉。
手中的步槍穩穩指向前方。
原本還有些輕鬆的學員們，也紛紛安靜下來。
秦剛舉起秒表。
「射手準備！」
劉振深吸一口氣。
「準備完畢！」
「開始！」
隨著秦剛一聲令下，計時器同時發出尖銳的提示音。
劉振整個人瞬間沖了出去。
他的速度並不是一開始就全力衝刺。
上半身的晃動被壓到了最低。
剛剛衝出幾米，左側水泥牆後方突然彈起一塊鐵靶。
劉振槍口迅速轉向。
砰！
槍聲響起。
鐵靶應聲倒下。
幾乎就在同一時間，右側輪胎障礙後方接連彈起兩塊目標。
砰！
砰！
兩聲槍響乾脆利落。
兩塊鐵靶剛剛升到最高點，便一前一後倒了下去。
「好！」
隊伍里有人下意識喊了一聲。
劉振沒有受到任何影響。
他的腳步始終向前。
每當目標出現，槍口都會在極短的時間內指過去。
沒有多餘的晃動。
也沒有慌亂射擊。
第五個目標後面藏著一塊人質靶。
劉振沒有急著開槍。
他向右側移動半步，避開重疊角度。
砰！
前方鐵靶倒下。
後面的人質靶毫髮無損。
錢坤看得眼睛都直了。
「這麼快？」
馬騰盯著場地。
「這才剛開始。」
第十聲槍響以後，劉振手中的第一隻彈匣打空。
他沒有停下腳步。
整套動作乾淨利落。
新的彈匣迅速換上。
從空倉到槍聲重新響起，整個過程幾乎沒有出現明顯停頓。
砰！
第十一塊目標靶倒下。
人群里再次響起一陣低呼。
到了中段，目標出現的速度明顯更快。
左右兩側交替彈起。
有時一次一個。
有時同時出現兩到三個。
劉振的腳步也隨之變化。
加速。
減速。
側移。
在障礙物之間不斷調整射擊角度。
第二次更換彈匣，同樣迅速。
最後十發子彈，全部準確命中。
當第三十塊鐵靶倒下時，劉振也正好衝過終點。
「停！」
秦剛按下秒表。
劉振立即停止運動。
按照指令完成驗槍，隨後站到一旁。
整個射擊場安靜了一秒。
緊接著，報靶員洪亮的聲音傳了過來。
「三十個目標！」
「全部命中！」
「人質靶無損傷！」
秦剛低頭看了一眼秒表。
「用時，二十二秒整！」
嘩！
隊伍里瞬間響起一陣驚嘆。
二十二秒！
三十個目標全部命中！
中間還完成了兩次更換彈匣！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合格了。
這是把速度和精度同時拉到了極高的水平。
錢坤看著剛剛走回來的劉振，滿臉震撼。
「中隊長平時罵人那麼凶，我還以為他的嘴最厲害。」
馬騰點點頭。
「現在看來，槍也不差。」
「不是不差。」
「是很強。」
秦剛看著隊伍，沉聲道：「看清楚沒有？」
「看清楚了！」
「這就是完整的示範！」
「動作要快，但不能亂！」
「射擊要准，但不能因為瞄準停在原地不動！」
「觀察、判斷、運動、射擊、更換彈匣，所有環節必須連貫！」
「不過，我先提醒你們。」
「這是讓你們看標準動作，不是讓你們上去跟劉振拼二十二秒。」
「第一輪訓練，先給我保證安全！」
「然後再談合格！」
不少學員都點了點頭。
劉振把步槍交給保障人員。
臉上看起來還算平靜。
可當他的目光掃過隊伍時，嘴角還是忍不住向上揚了一點。
二十二秒。
三十個目標全部命中。
這個成績，足夠讓他在學員面前挺直腰杆。
至少今天這個課目，他不用再擔心被某個變態當場上一課。
想到這裡，劉振的目光很自然地落在了吳漢峰身上。
吳漢峰正站在隊伍中間。
臉上的表情十分平靜。
看不出震驚。
也看不出緊張。
他只是盯著前方的射擊通道，像是在回憶剛才目標出現的位置。
劉振眉毛微微一挑。
那點好勝心頓時冒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