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漢峰愣了一下。
「林曉和王二牛？」
「他們怎麼來了？」
崗哨搖了搖頭。
「沒說。」
「一個拎著兩個大包，一個背著醫療箱。」
「看起來不像探親。」
「像準備在咱們這裡長期駐紮。」
吳漢峰嘴角頓時揚了起來。
「趕緊讓他們進來。」
說完，他已經迎了上去。
趙一航、錢坤幾人自然也不會留在原地，紛紛跟了過去。
劉振、何勇、宋一舟等人剛剛檢查完各分隊裝備，正好也在附近。
聽見有人從三團過來，同樣好奇地轉過頭。
很快。
兩道人影便從臨時警戒線外走了進來。
走在前面的正是王二牛。
他左右兩隻手裡，各自提著一個碩大的迷彩行軍袋。
兩個袋子塞得鼓鼓囊囊。
拉鏈幾乎都快繃開了。
看那分量，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把機關第二食堂的後廚給打包搬了過來。
林曉則跟在旁邊。
背著一個白色醫療箱，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
整個人看起來斯斯文文，像是專程過來送溫暖的。
當然。
前提是忽略醫療箱側面露出來的那一截粗大針筒。
吳漢峰看見兩人，立即笑著迎了上去。
「你們怎麼跑這兒來了？」
「這都幾點了？」
王二牛把兩個大行軍袋往地上一放。
砰！
沉悶的聲音，把周圍人都嚇了一跳。
「還不是為了你！」
王二牛沒好氣地瞪了吳漢峰一眼。
「明天就要進演習場了，一打就是三天。」
「聽說你們還要往猛虎支隊後方鑽。」
「我尋思那裡面前不著村後不著店，萬一你餓了怎麼辦？」
「所以給你弄點吃的。」
他說著，蹲下來拉開其中一個行軍袋。
拉鏈剛剛打開，一股濃郁的滷肉香味便飄了出來。
距離最近的錢坤鼻子猛地抽動兩下。
眼睛瞬間就亮了。
「我去！」
「醬牛肉！」
王二牛將裡面的東西一樣一樣拿出來。
真空包裝的醬牛肉。
滷雞腿。
肉乾。
火腿腸。
壓縮餅乾。
巧克力。
糖塊。
堅果。
還有好幾包用油紙裹得嚴嚴實實的蔥油餅。
另一個袋子裡，則裝著水果罐頭、午餐肉和幾袋已經分裝好的熟食。
所有東西都進行了密封處理。
不容易壞。
也方便攜帶。
錢坤看得直咽口水。
「牛班長，你這是給峰哥帶了多少？」
王二牛頭也不抬。
「不多。」
「就三天的量。」
趙一航看了看地上堆成小山的食物。
又看了看巔峰突擊隊的人數。
「這只是峰哥一個人三天的量？」
王二牛點頭。
「對啊。」
「他飯量大。」
「萬一演習里跑得多，消耗也大。」
「不得多準備點？」
郝強沉默了。
他忽然對「飯量大」三個字，有了全新的認識。
這些東西別說一個人吃三天。
就是整個巔峰突擊隊敞開肚子吃，也未必能全部吃完。
王二牛還覺得不夠。
這不是準備口糧。
這是提前給吳漢峰建立了一個小型戰場補給站。
吳漢峰蹲下來翻了翻。
「二牛，帶這麼多幹什麼？」
「演習有統一口糧。」
「餓不著。」
王二牛眼睛一瞪。
「統一口糧能和我做的一樣嗎？」
「再說了，演習場上情況複雜，補給車不一定能及時送到。」
「你這人一忙起來就不知道吃飯。」
「以前訓練的時候也是。」
「別人到飯點都往食堂跑，就你還在訓練場跟人較勁。」
「真餓出毛病怎麼辦？」
說著，王二牛又從袋子底部拿出一個保溫飯盒。
「這個是剛做好的紅燒肉。」
「你等會兒趁熱吃。」
「剩下那些帶進演習場。」
那副絮絮叨叨的模樣，像極了家裡孩子第一次離家上學，恨不得把冰箱都塞進行李箱的老母親。
吳漢峰聽得既無奈，又有些感動。
「行行行。」
「我帶著。」
「吃不完就分給他們。」
趙一航、錢坤等人臉上頓時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王二牛這才滿意地點點頭。
緊接著，他像是忽然想起什麼。
「對了，班副。」
「你來教導隊之前，我專門給你準備的那些零食呢？」
「都吃完了嗎？」
這句話一出來。
吳漢峰還沒回答。
站在後方的劉振、何勇、宋一舟幾人，身體同時一僵。
幾個人幾乎在同一時間，悄悄向後挪了半步。
曹猛站在另一側，反應稍微慢了半拍。
等他發現劉振幾人後退時，自己已經顯得格外突出。
他臉色微微一變。
趕緊也跟著退了一步。
這下就更明顯了。
王二牛還在看著吳漢峰。
沒有發現他們的小動作。
趙一航、錢坤幾人卻看得清清楚楚。
幾個人的嘴角同時揚了起來。
當初吳漢峰剛到教導隊，王二牛送來的那些零食、醬牛肉和滷味，全被當成違禁物品收繳了。
收繳也就算了。
按照規定統一保管，集訓結束再退還，誰也說不出什麼。
可劉振、曹猛、宋一舟和何勇幾個人，偏偏趁著熄燈以後，躲在娛樂室里偷偷開起了零食聚會。
一邊吃。
一邊還商量著，第二天怎麼告訴吳漢峰——
就說東西過期變質，已經統一銷毀了。
結果吃到一半。
吳漢峰推門進去了。
後來發生的事情，幾人誰都不願回憶。
吳漢峰當場換上三軍糾察服，帶著趙一航殺了一個回馬槍。
幾名平日裡威風凜凜的隊長、班長，全被堵在娛樂室里接受檢查。
不但違紀行為被記錄。
後來還連帶著寫檢查、接受整頓。
那一頓醬牛肉，是他們這輩子吃過最昂貴的一頓夜宵。
每一片肉，都帶著上千字檢查的價格。
王二牛現在突然問起來。
幾個當事人本能地有些心虛。
吳漢峰緩緩抬起頭。
目光越過王二牛，落在劉振等人身上。
劉振抬頭看天。
何勇低頭研究鞋尖。
宋一舟面帶微笑，只是笑容稍微有些僵硬。
曹猛則轉過身，裝作檢查旁邊戰士的裝備。
「那個背包帶再緊一點。」
那名戰士一臉茫然。
「曹隊長，我已經緊到勒胸口了。」
「還可以再緊！」
「再緊我就喘不上氣了。」
「那就先松一點！」
戰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