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王二牛熱情地和眾人打招呼時。
林曉已經拎著醫療箱走了過來。
他先沖劉振幾人禮貌地點了點頭。
隨後將醫療箱放在地上。
咔噠。
箱子打開。
裡面擺放著繃帶、紗布、消毒用品、止血材料和一些常用藥品。
所有物品都分門別類擺放得整整齊齊。
「演習雖然使用的是模擬對抗裝備，但山地環境複雜。」
「夜間行動、快速奔跑、穿越障礙，磕碰擦傷肯定少不了。」
「這些東西你帶著。」
「普通擦傷可以先自行處理。」
「如果出現嚴重傷情，立即呼叫醫療保障組。」
「千萬不要自己逞強。」
吳漢峰看著醫療箱裡的東西，點了點頭。
「還是你想得周到。」
林曉微微一笑。
「沒辦法。」
「誰讓我認識的某些人，受傷之後第一反應不是休息，而是看看還能不能再跑兩圈。」
吳漢峰：「……」
這話明顯是在點他。
趙一航、錢坤等人也聽出來了，紛紛低頭憋笑。
吳漢峰拿起一卷繃帶看了看。
忽然想起什麼。
「對了，林曉。」
「前些日子我在師衛生隊挨的那幾針，是不是你下的命令？」
林曉臉上的笑容沒有絲毫變化。
「什麼命令？」
「你少裝！」
吳漢峰瞪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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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妹妹林霞都親口說了！」
「那根豬針是你寄給她的！」
「也是你讓她給我們巔峰班一人來一針！」
這句話一出來。
劉振、何勇、宋一舟等人全都愣住了。
「林霞？」
劉振猛地看向林曉。
「師衛生隊那個女衛生員，是你妹妹？」
林曉禮貌地點了點頭。
「對。」
「親妹妹。」
空氣忽然安靜。
幾名教導隊幹部看向林曉的眼神，瞬間發生變化。
原來如此！
難怪他們剛才第一眼看見林曉時，就覺得有點熟悉。
兄妹兩人的五官其實並沒有特別相像。
可那種笑容，幾乎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表面溫和。
語氣親切。
嘴角帶笑。
讓人感覺如沐春風。
可一開口，卻總能讓人的後背竄起一股涼氣。
尤其是手裡再拿著一根豬針時。
那就不是如沐春風了。
那是春風裡面裹著刀子。
師衛生隊的林霞，在不少教導隊幹部眼中，早已經成了出了名的霸王小公主。
平時說話甜甜的。
見人還會禮貌地喊哥哥。
可一旦進入注射室，畫風瞬間改變。
針頭越粗。
她笑得越甜。
扎得越疼。
她的態度越溫柔。
曾經有個老兵進去打針前還在逞強，說自己身經百戰，一根針有什麼好怕的。
幾分鐘後。
那名老兵扶著牆出來，走路姿勢和剛學會直立的螃蟹沒什麼區別。
從此以後，他看見師衛生隊的門牌都繞著走。
「那天真是你讓她扎的？」
林曉微笑著解釋：「不能說扎。」
「那是正常的肌肉注射。」
「她只是按照醫囑，幫助各位緩解疲勞，補充身體所需。」
劉振臉皮抽動。
「針頭有那麼粗的正常肌肉注射？」
「個人身體情況不同。」
林曉語氣和善。
「像峰哥和他班裡的幾人這種訓練強度大、肌肉密度高的軍人，普通針頭可能難以達到理想效果。」
「所以需要稍微粗一點。」
「稍微？」
何勇的聲音都變了。
「那玩意兒比我喝飲料的吸管都粗！」
林曉笑得更溫和了。
「何班長放心。」
「我妹妹的技術很好。」
「粗歸粗，但她扎得准。」
「如果換成技術不好的人，可能會更疼。」
何勇臉色一白。
還能更疼？
他忽然有些不敢繼續想像。
吳漢峰則滿臉氣憤。
「什麼叫她扎得准？」
「我屁股疼了整整兩天！」
「坐都坐不下！」
「那是藥效充分發揮的正常反應。疼，說明你記住了。記住了，下次就不會再隨便把自己跑暈。」
吳漢峰冷笑。
「那我要是下次又跑暈呢？」
林曉臉上的笑容更加溫柔。
「那就不用麻煩我妹妹了。」
「我親自過來。」
眾人後背同時一涼。
林曉慢慢伸手。
從醫療箱側面的夾層里，抽出一支巨大的注射器。
針頭在清晨微弱的光線下，閃爍著冰冷的銀光。
那一刻。
周圍仿佛突然安靜了。
錢坤下意識夾緊雙腿。
馬騰向後退了一步。
孫大偉摸了摸自己的屁股。
趙一航更是條件反射般躲到了吳漢峰身後。
郝強臉色發白。
他原本以為，演習場上最危險的是猛虎特戰中隊。
現在看來。
紅軍最多讓他們的演習識別裝置冒煙。
林曉手裡的東西，卻能讓他們的屁股真冒煙。
林曉輕輕晃了晃注射器。
「我妹妹年輕。」
「有時候手上沒輕沒重。」
「你們要是再把自己折騰進衛生隊，我這個當哥哥的，也不能總麻煩她。」
「下次我親自給你們打。」
「放心。」
「我工作時間長，經驗更豐富。」
「知道怎麼扎，藥效最好。」
眾人：「……」
這話聽起來像是醫療承諾。
可不知道為什麼。
他們感覺更像死亡通知。
吳漢峰瞪大眼睛。
「我靠！」
「你出來參加演習醫療保障還隨身帶著豬針？」
林曉平靜道：「普通人不需要。」
「你需要。」
「我怎麼就需要了？」
「你跑暈過多少次，自己心裡沒數？」
吳漢峰：「……」
這個問題無法回答。
因為次數確實有點多。
林曉將針筒重新放回醫療箱。
「所以我現在養成習慣了。」
「只要聽說你參加高強度訓練，我就隨身準備一支。」
「有備無患。」
「哪天你突然躺下了，我可以第一時間幫助你恢復清醒。」
劉振等人聽得頭皮發麻。
有備無患還能這麼用？
別人隨身帶急救包，是擔心戰友受傷。
林曉隨身帶豬針，是擔心吳漢峰哪天沒挨上。
這是一種怎樣深沉而又扭曲的戰友情？
吳漢峰盯著那支注射器看了兩秒。
忽然伸手。
唰！
林曉只覺得眼前一晃。
醫療箱裡的豬針已經消失了。
再抬頭時，注射器已經落到了吳漢峰手裡。
「還給我。」
林曉伸手。
「不還。」
吳漢峰拿著注射器翻來覆去看了看。
剛才還滿臉嫌棄。
現在眼睛卻越來越亮。
林曉看到他的表情，心裡突然產生一種不祥的預感。
「你想幹什麼？」
吳漢峰沒回答。
反而問道：「你那裡還有這種針頭嗎？」
「有。」
「多不多？」
「不少。」
吳漢峰點點頭。
「再給我準備幾支。」
林曉眉頭微皺。
「你要那麼多針頭幹什麼？」
「我先說明。」
「這是醫療器材，不能讓你拿去胡鬧。」
吳漢峰抬頭看向紅軍陣地方向。
臉上慢慢露出了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