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人快速趕到選定區域。
吳漢峰沒有立即布置。
而是先沿著周邊走了一圈。
道路、緩坡、灌木、低洼區域,全都被他仔細觀察了一遍。
教導隊這段時間組織了大量戰術、地圖、簡易沙盤、爆破和模擬布雷訓練。
其他學員還在研究怎麼判斷地形時,吳漢峰已經能夠迅速將實際環境和地圖結合起來。
爆破和布雷同樣如此。
秦剛原本還想通過這些技術科目,讓吳漢峰吃點癟。
結果吳漢峰接觸以後,掌握速度快得離譜。
第一次學習,只能算會。
第二次訓練,已經能夠獨立完成。
等到第三次進行綜合考核,負責教學的班長甚至開始懷疑,到底誰才是教員。
這次參加演習,巔峰突擊隊攜帶了專用的模擬爆破器材和模擬地雷。
所有裝備都不具備真實殺傷性。
它們主要依靠感應、雷射編碼和演習系統完成判定。
一旦進入有效範圍,士兵身上的單兵對抗裝置就會被觸發。
紅燈亮起。
彩煙冒出。
系統直接判定淘汰。
槍械同樣如此。
發射演習彈時,配套裝置會同步發出編碼信號。
只要有效命中,對方身上的接收裝置便會自動觸發。
如果發生近距離控制或者俘虜,也可以按亮對方裝備上的判定按鍵。
整個過程都會通過系統上傳到導演部。
並不需要裁判員始終跟著每支隊伍。
演習區域附近的開闊地帶,設有多個裁判組。
只有出現大範圍毀傷、爭議判定或者重要目標被攻擊時,裁判員才會趕到現場核實。
這也意味著,吳漢峰他們可以真正按照敵後突擊小隊的方式行動。
而不是身後跟著一名裁判,走到哪裡都像帶著一位負責簽到的老師。
吳漢峰打開裝備包。
裡面放著模擬地雷、爆破判定裝置、煙霧裝置以及幾件偽裝器材。
趙一航看見這些東西,眼睛頓時亮了。
「峰哥,怎麼布置?」
吳漢峰指向土路前方。
「先做一條假撤退路線。」
「腳印留得明顯一點。」
「讓他們認為我們正往北跑。」
「錢坤、孫大偉,你們負責。」
「是!」
「馬騰,把兩枚模擬感應雷布置到前方判定區域。」
「不要挨得太近。」
「是!」
「郝強,你負責右側警戒,同時檢查退路。」
「明白!」
吳漢峰最後看向趙一航。
「你跟我布置爆破判定器。」
趙一航搓了搓手。
「交給我!」
他拿起一枚模擬地雷,剛準備往路邊放,吳漢峰一把將他拉住。
「你幹什麼?」
「布雷啊。」
「你準備就這麼放?」
趙一航低頭看了一眼。
模擬地雷大半還露在外面。
上面印著的訓練編號清清楚楚。
別說猛虎特戰隊員。
就算隨便從路邊抓一名炊事員過來,都能一眼看見。
趙一航輕咳一聲。
「我這是先確定位置。」
「不是準備直接放。」
吳漢峰盯著他。
「真的?」
「當然。」
「我好歹也是三軍糾察。」
「這跟糾察有什麼關係?」
「說明我觀察細緻。」
吳漢峰:「……」
他突然覺得,讓趙一航負責布雷,多少有些冒險。
這貨糾別人軍容風紀的時候,連襪子顏色深淺都能看出來。
輪到自己布雷,模擬地雷露出一半,他居然還好意思說觀察細緻。
吳漢峰重新給他安排位置。
「把器材放到指定判定區。」
「然後進行偽裝。」
「記住,不要破壞周圍環境的自然狀態。」
趙一航點頭。
「明白。」
幾分鐘後。
吳漢峰走過來檢查。
他看了一眼趙一航布置的區域,微微皺眉。
趙一航有些緊張。
「怎麼樣?」
吳漢峰伸手指向地面。
「你為什麼在上面放三片一模一樣的樹葉?」
「偽裝啊。」
「附近哪有第二棵樹長這種葉子?」
趙一航:「……」
他抬頭看了一眼。
這才發現,那三片葉子是他從十幾米外撿來的。
放在這裡確實十分顯眼。
別人偽裝,是為了讓目標看不見。
他這個偽裝,像是擔心紅軍找不到,特意用三片葉子擺了一個箭頭。
吳漢峰把樹葉拿開。
「去幫錢坤做假痕跡。」
「布雷我自己來。」
趙一航有些不服。
「峰哥,我剛才只是失誤。」
「我知道。」
「那為什麼不讓我繼續?」
「我怕你再失誤兩次,紅軍過來以後,會以為咱們在路邊擺攤賣地雷。」
趙一航:「……」
旁邊的錢坤差點笑出聲。
趙一航猛地轉頭。
「笑什麼?」
錢坤立即低頭。
「沒笑。」
「我在研究腳印。」
六個人分工配合。
一條看似匆忙撤退的痕跡很快延伸向北側。
部分腳印深淺不一。
還有幾根被人為碰斷的細小樹枝。
乍一看,像是一支藍軍小隊剛剛從這裡快速撤離。
可真正的伏擊位置,卻在另一側緩坡後方。
吳漢峰沒有將所有模擬地雷都放在最明顯的通道上。
而是根據對方可能採取的搜索方式,將裝備分散到幾個判定區域。
外圍只有少量裝置。
真正用於遲滯和分割搜索隊伍的模擬爆破器材,則被布置在更深處。
他們不需要真把對方十個人全部「炸死」。
只要第一輪判定觸發,打亂對方隊形。
接下來,六個人依託預設位置展開交叉射擊,就有機會迅速擴大優勢。
郝強看完吳漢峰的布置,問道:「峰哥。」
「怎麼?」
「你這真是剛在教導隊學的?」
「對。」
「以前沒練過?」
「沒系統練過。」
郝強忽然覺得,秦剛他們那些教導隊幹部,確實挺不容易。
別人來教導隊,是老師教什麼,學員學什麼。
吳漢峰來教導隊,是老師剛教一遍,他就會了。
老師再教一遍,他比老師還熟。
第三遍的時候,老師已經開始擔心自己說錯,被吳漢峰當場糾正。
這種學員,成績確實好。
就是有點不利於教員的心理健康。
錢坤布置完假痕跡,屁顛屁顛地跑回來。
「峰哥,都準備好了。」
「接下來幹什麼?」
「等。」
「就這麼等?」
「當然。」
錢坤看了一眼周圍。
「要是紅軍特戰隊不來呢?」
吳漢峰從背包里掏出一袋牛肉乾。
「不來就吃東西。」
錢坤眼睛頓時亮了。
「那要是來了呢?」
吳漢峰撕開包裝。
「吃完再打。」
眾人:「……」
大敵當前。
布置伏擊。
對手還是猛虎特戰中隊。
幾個人原本多少有些緊張。
可看見吳漢峰坐在土坡後面,慢悠悠地吃起牛肉乾,那點緊張感突然就散了一半。
錢坤十分自然地坐了過去。
「峰哥,給我來一塊。」
「你剛吃完香腸。」
「香腸是香腸。」
「牛肉乾是牛肉乾。」
「這兩種東西補充的戰鬥力不一樣。」
吳漢峰遞給他一小塊。
「省著點。」
「後面還有兩天。」
趙一航也湊了過來。
「給我一點。」
吳漢峰剛要遞,趙一航忽然想起什麼。
「對了。」
「豬針要不要也布置成陷阱?」
郝強臉色瞬間變了。
吳漢峰看了他一眼。
「怎麼布置?」
「比如誰踩中模擬地雷,咱們衝出去,一人補一針。」
吳漢峰:「……」
「趙一航。」
「嗯?」
「那叫虐待俘虜。」
「演習規則里沒有這一項。」
趙一航有些遺憾。
「那豬針不是白帶了嗎?」
「不白帶。只要他們受點傷,比如破點皮,咱們可以給他們打一針消炎止痛!」
郝強:「……」
這兩個人討論的內容,明明每個字都聽得懂。
為什麼組合在一起,就這麼讓人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