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多小時後。
山林深處,一片幾乎沒有人跡的亂石坡下。
這裡距離剛才交戰的位置已經很遠。
四周全是高低錯落的山包和茂密灌木,前方還有一條早已乾涸的排水溝。
溝壁兩側長滿藤蔓,頂部被幾棵歪脖子樹遮得嚴嚴實實。
從外面經過,就算把眼睛瞪成望遠鏡,也很難發現裡面藏著人。
吳漢峰帶著趙一航、錢坤和郝強,在山林里繞了好幾個圈,先把後面追擊的人徹底甩開,又回到之前藏人的位置,將最早俘虜的兩名特戰隊員一併帶走。
五名俘虜。
四名藍軍。
隊伍規模不算大。
一路走過來,動靜卻一點也不小。
尤其鄭濤。 他本來就被吳漢峰等人拖著跑了很長一段路,體力幾乎已經見底。
結果到了後面,他還得幫忙照顧兩名同樣被俘的隊員。
倒不是他自願。
主要是吳漢峰說得很有道理。
「你是副隊長。」
「領導就要關心下屬。」
「總不能你自己空著手,讓我們四個人又背人又拿裝備吧?」
鄭濤當時氣得差點罵人。
他堂堂猛虎特戰中隊副隊長,被藍軍俘虜以後,居然還要協助藍軍轉移其他紅軍俘虜。
這是什麼?
這是叛徒!
偏偏吳漢峰說完,還拍了拍他的肩膀。 「鄭副隊長,辛苦一下。」
「能者多勞。」
鄭濤真想一頭撞在旁邊的樹上。
可惜樹太硬。
撞暈了還得被吳漢峰扛著走,最後辛苦的依舊是自己。
一行人好不容易抵達亂石坡,吳漢峰先沒有急著進去。
他閉上眼睛,腦海中的雷達掃描技能瞬間展開。
方圓兩百米內。
幾隻鳥。
兩隻松鼠。
一條貼著石縫緩慢爬行的小蛇。
除此之外,再沒有任何大型生物活動。 吳漢峰這才抬手一揮。
「進去。」
趙一航率先鑽進乾涸的排水溝。
錢坤和郝強則押著俘虜跟上。
等所有人進入以後,吳漢峰又用樹枝和灌木簡單遮住入口。
從裡面往外看,能看清山林中的情況。
從外面往裡看,只能看見一片亂糟糟的樹葉。
趙一航環顧四周,滿意地點了點頭。
「峰哥,這地方不錯。」
「別說喊救命,就算在裡面唱歌,外面的人估計都以為是山裡的鳥發情了。」
鄭濤冷冷地看著他。
「你才發情了。」 趙一航一點都不生氣。
「還能罵人。」
「看來體力恢復得不錯。」
「等會兒審訊的時候,可以適當加大一點強度。」
鄭濤:「……」
吳漢峰走到排水溝最裡面,轉頭看向幾人。
「都坐吧。」
五名特戰隊員沒有動。
吳漢峰挑眉。
「怎麼?」
「還得我給你們搬凳子?」 其中一名特戰隊員咬牙道:「我們不接受你們的安排!」
「有骨氣。」
吳漢峰點點頭。
「那就站著。」
「反正等會兒站累了,想坐也不一定坐得下去。」
這句話聽著沒頭沒尾。
最早被俘的兩名特戰隊員,臉色卻同時變了一下。
兩人下意識夾緊雙腿。
鄭濤敏銳地注意到了。
「你們怎麼了?」
兩人互相看了一眼。
誰也沒有回答。 不知道應該從何說起。
難道告訴副隊長,他們剛才被一根比普通針筒粗好幾倍的豬針,狠狠進行了一次所謂的「戰場消毒」?
這種事說出來,未必能解決問題。
但肯定會破壞副隊長現在還算穩定的心態。
吳漢峰撿來幾塊相對平整的石頭,示意眾人坐下。
這次,幾名特戰隊員沒有繼續拒絕。
連續奔襲這麼久,他們的雙腿早已酸得發脹。
骨氣可以硬。
大腿實在硬不起來。
鄭濤坐下以後,深吸幾口氣。
他的目光始終盯著吳漢峰。
「你到底想幹什麼?」 「問點事情。」
吳漢峰在他對面坐下。
「放心,都是簡單問題。」
「姓名、年齡、婚姻狀況這些就免了。」
「大家時間都挺緊,直接說重點。」
「第一,猛虎特戰中隊的臨時指揮部設在哪裡?」
「第二,紅軍指揮部的具體位置在哪裡?」
「周圍有多少警戒力量?」
「火力怎麼配置?」
「有沒有備用指揮點?」
「通信頻率是多少?」
五名特戰隊員一言不發。 吳漢峰等了幾秒。
「沒聽清?」
「那我再問一遍。」
鄭濤冷笑道:「不用問了。」
「我們什麼都不會告訴你。」
吳漢峰看向其他四人。
「他的意見能代表你們?」
幾人同時抬起頭。
「能!」
「行。」
吳漢峰點點頭。
「隊伍思想挺統一。」 「那我們換一個問法。」
他撿起一根樹枝,在地面上畫出一條線。
「你們的臨時指揮部,在我們現在位置的東面,還是西面?」
沒人回答。
「北面?」
依舊沒人說話。
「南面?」
幾名特戰隊員的表情沒有發生任何變化。
吳漢峰盯著他們看了一會兒,忽然問道:「你們中午吃什麼?」
一名年輕隊員下意識張了張嘴。
鄭濤猛地看過去。
那名隊員立刻閉緊嘴巴。 吳漢峰嘆了口氣。
「連中午吃什麼都不肯說。」
「保密意識不錯。」
「不過,我只是想問問你們食堂伙食怎麼樣。」
「如果太差,等會兒我可以給你們分兩包餅乾。」
他說著,還真從背囊里拿出兩包王二牛給他準備的牛肉餅乾。
包裝剛撕開,一股香味頓時飄了出來。
幾名特戰隊員喉結同時動了一下。
一路追擊幾個小時,又打了幾場。
他們早就餓了。
偏偏吳漢峰還把餅乾掰開,一塊一塊分給趙一航幾人。
咔嚓。 咔嚓。
寂靜的排水溝里,咀嚼聲格外清晰。
鄭濤咬牙道:「你不用耍這些小手段。」
「我們受過反審訊訓練。」
「一點吃的,動搖不了我們。」
吳漢峰點點頭。
「我相信。」
「所以我也沒打算分給你們。」
鄭濤:「……」
其他特戰隊員:「……」
你不打算給,拿出來幹什麼?
專門讓他們聞味? 這不是審訊。
這是饞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