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點十二分。
導演部臨時宿營區。
龍衛國剛睡下不到兩個小時，房門便被人急促地敲響。
咚咚咚！
「報告！」
「軍長，導演部緊急情況！」
床上的龍衛國猛地睜開眼睛。
身為帶兵多年的老軍人，他從熟睡到清醒只用了不到兩秒。
掀開被子，坐起身，開燈。
「進來。」
警衛員推門而入。
龍衛國一邊穿外套，一邊問道：「哪邊出問題了？」
「報告，是紅軍指揮部。」
「藍軍發動反攻了？」
「不是。」
警衛員的表情十分古怪。
像是想嚴肅，卻又有點憋不住。
龍衛國皺眉：「有話就說，吞吞吐吐幹什麼？」
警衛員挺直身體。
「報告，紅軍指揮部遭到藍軍小股突擊隊襲擊！」
「供電系統、備用發電機和部分通信節點均被判定摧毀。」
「紅軍指揮部多處發生爆炸，大批警衛人員被淘汰。」
龍衛國扣衣扣的動作微微一頓。
「藍軍突擊隊？」
「多少人？」
「四人。」
房間裡安靜了兩秒。
龍衛國抬頭看著警衛員。
「四個人？」
「是！」
「紅軍指揮部外圍不是有兩百多人嗎？」
「核心區域還有猛虎特戰中隊回防。」
「是！」
「那四個人怎麼進去的？」
警衛員張了張嘴。
「導演部暫時也沒完全弄清楚。」
「現場一度斷電，還有大量煙霧。」
「從系統記錄來看，四人是從不同方向同時發動襲擊的。」
「但真正進入核心區域的，似乎只有一個人。」
龍衛國已經隱隱猜到了什麼。
「誰？」
「吳漢峰。」
龍衛國的眼睛瞬間亮了。
剛才還殘留的那點睡意，一下消失得乾乾淨淨。
「果然是這小子！」
他迅速系好外套，剛準備往外走，警衛員又補充道：
「軍長，還有一件事。」
「說。」
「紅軍最高指揮員林劍鋒，已經離開了紅軍指揮部。」
龍衛國腳步一頓。
「轉移了？」
警衛員的神情變得更加精彩。
「準確地說……」
「是被吳漢峰開著他的指揮車帶走了。」
龍衛國：「……」
這一次。
房間足足安靜了許久。
龍衛國站在門邊，先是看著警衛員。
隨後又抬頭看了看牆上的時間。
像是在確認自己是不是睡迷糊了。
「你再說一遍。」
「誰開車？」
「吳漢峰。」
「車上坐著誰？」
「林劍鋒。」
「駕駛員和隨車警衛呢？」
「原駕駛員已經被淘汰。」
「隨車的兩名猛虎特戰隊員，上車以後也被吳漢峰淘汰了。」
警衛員頓了一下。
「導演部根據人員識別裝置和車輛定位判斷，林劍鋒目前已經被俘。」
龍衛國的嘴角一點點揚了起來。
到最後，根本壓不住。
「好！」
「幹得漂亮！」
警衛員：「……」
這話多少有些不符合導演部觀摩領導的中立身份。
可龍衛國是陸軍的軍長。
藍軍也是陸軍。
眼看藍軍正面戰場被猛虎支隊壓得喘不過氣，結果吳漢峰帶著三個人，一聲不響把紅軍老家掀了。
還順手把紅軍最高指揮員裝車帶走。
這種時候，誰能中立得起來？
別說中立。
龍衛國現在恨不得親自去路邊給吳漢峰加一箱油！
他剛走出房門，對面房間也響起了敲門聲。
「報告！」
「李總隊長，緊急情況！」
房門很快打開。
李海龍披著外套走了出來。
他的警覺性同樣很高。
「出什麼事了？」
警衛員立正匯報。
「紅軍指揮部遭到藍軍突擊隊襲擊。」
「供電、通信和數個指揮節點被判定摧毀。」
李海龍臉色一沉。
「猛虎特戰中隊不是已經回防了嗎？」
「是。」
「警衛部隊呢？」
「也在。」
「那藍軍去了多少人？」
「四個。」
李海龍眉頭越皺越緊。
「四個人能把幾百人守著的指揮部炸了？」
警衛員低聲道：「不只是炸了。」
「林劍鋒支隊長，也被對方俘虜帶走了。」
李海龍：「……」
他終於理解警衛員為什麼說話時表情那麼複雜了。
這事確實不太好直著說。
四個藍軍士兵，穿過幾百人的防區，把猛虎支隊指揮部炸得烏漆麻黑。
然後開著林劍鋒自己的車，把林劍鋒本人拉走了。
龍衛國站在走廊另一側，背著手，笑呵呵地道：
「老李，醒了？」
李海龍轉頭看見他臉上的笑容，臉色更黑了。
「你早知道了？」
「比你早了不到一分鐘。」
龍衛國笑道：「剛開始我也不信。」
「你們猛虎支隊那麼多人守著，怎麼可能讓四個兵摸進去？」
「可後來我一聽帶頭的是吳漢峰，馬上就覺得合理多了。」
李海龍冷冷地看著他。
「合理？」
「哪裡合理？」
「你給我解釋解釋，四個人打進指揮部，哪裡合理？」
龍衛國認真想了一下。
「可能是因為你們猛虎支隊服務比較周到。」
李海龍一怔。
「什麼意思？」
「人家吳漢峰進去辦完事，你們不但沒留住他，還主動給他安排了一輛指揮車。」
龍衛國感慨道：「連司機都不用他自己找。」
「他自己就是司機。」
「這服務意識，值得我們學習。」
李海龍額頭上的青筋，一點點跳了起來。
「龍衛國！」
「到。」
「你少在這裡幸災樂禍！」
「我沒有。」
龍衛國滿臉嚴肅。
「我是發自內心地誇獎你們猛虎支隊。」
「這叫什麼？」
「這叫敵人來了有煙霧，敵人走了有專車。」
「服務形成了閉環。」
周圍幾名警衛員趕緊低下頭。
一個個肩膀繃得筆直。
不能笑。
這種時候誰笑，誰就可能被李海龍記住一輩子。
李海龍深吸一口氣。
「去導演大廳！」
「我倒要看看，林劍鋒是怎麼被帶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