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軍臨時指揮部。
林劍鋒被俘的消息已經徹底傳開。
指揮部里,氣氛壓抑得嚇人。
不少參謀低著頭來回忙碌。
匯報聲、通信聲和設備運轉聲不斷響起。
可每個人心裡,都像壓著一塊石頭。
一名通信參謀快步走到沈硯面前。
「報告!」
「前線三個方向的進攻均已受阻!」
「藍軍趁我方指揮中斷發起全面反擊。」
「東側高地已經失守。」
「二號通道也被藍軍控制!」 「炮兵支援系統剛剛恢復,目前各分隊坐標還在重新核對!」
沈硯站在作戰地圖前,臉色陰沉。
林劍鋒被俘,對紅軍的影響比預計還要大。
不僅僅是少了一個最高指揮員。
更重要的是士氣。
前線官兵一聽說指揮部被四名藍軍士兵襲擊,連支隊長都被人背走了,第一反應不是憤怒。
而是懵。
緊接著,消息越傳越離譜。
最初版本是——
藍軍四人滲透指揮部,俘虜林劍鋒。
傳到第二個單位,變成了——
吳漢峰帶著四個人,正面打穿三百人防線,活捉林劍鋒。 傳到後勤分隊,又成了——
吳漢峰一個人追著猛虎特戰中隊幾十人打,順手綁走支隊長。
甚至還有人說——
林劍鋒是在睡夢中,被吳漢峰連床一起抬走的。
沈硯聽到最後一個版本時,差點把通信設備砸了。
連床一起抬走?
林劍鋒又不是一床被子!
最關鍵的是。
還有人信!
沈硯道:「告訴前線所有指揮員!」
「紅軍最高指揮權已經按照預案完成交接!」
「指揮體系正常!」 「林劍鋒被俘,不代表猛虎支隊失去指揮!」
「誰再給我議論那些亂七八糟的版本,演習結束以後寫五千字情況說明!」
參謀身體一緊。
「明白!」
「還有!」
沈硯拿起指揮桿,重重敲在地圖上。
「藍軍現在士氣高漲。」
「幾個方向推進速度都很快。」
「他們以為咱們指揮部被毀、支隊長被俘,紅軍已經沒有反擊能力。」
「越是這個時候,他們越容易往前沖得太深!」
幾名紅軍指揮員圍了過來。
沈硯迅速下達命令。 「東側部隊放棄最外圍陣地!」
「不要跟藍軍硬拼!」
「邊打邊退,把他們放進來!」
「南側機動力量立即收縮!」
「集中火力打藍軍最前面的兩個突擊群!」
「通信分隊優先保障炮兵、機動力量和各方向主官聯絡!」
「後勤車隊不要再走原有道路!」
「重新規劃路線!」
「猛虎特戰中隊回來以後,不准再分散追人!」
「讓王銳盯著藍軍側後方!」
「哪邊冒進,就給我打哪邊!」
一名參謀迅速記錄。 另一名幹部皺眉道:
「政委。」
「這樣一來,東側幾個陣地可能會全部丟掉。」
「丟就丟!」
沈硯盯著地圖。
「陣地是死的。」
「部隊是活的。」
「藍軍現在最想要的,就是趁咱們混亂一口氣壓上來。」
「那就讓他們壓!」
「他們伸出來一隻手,我們就先把這隻手夾住!」
「等藍軍主力全部被吸引到東側,再從南邊切斷他們的支援!」
「我倒要看看,沒了後續補給,他們能在前面頂多久!」 周圍幹部齊齊應道:
「是!」
命令迅速傳向前線。
沈硯又拿起全軍通信設備。
他的聲音,很快傳遍紅軍各主要作戰單位。
「所有紅軍官兵注意!」
「我是沈硯!」
「林劍鋒支隊長已經被藍軍俘虜!」
沒有隱瞞。
沒有遮掩。
一句話,直接讓不少紅軍官兵心裡一沉。
沈硯繼續道: 「但演習還沒有結束!」
「猛虎支隊也沒有輸!」
「支隊長被俘,是我們的恥辱!」
「我們要做的,不是在這裡垂頭喪氣!」
「更不是一邊撤退,一邊猜他是怎麼被背走的!」
「而是把藍軍打回去!」
「支隊長丟掉的臉,靠支隊長自己找不回來!」
「他現在正坐在藍軍指揮部里!」
「這個臉,只能由我們這些還在戰場上的人替他找!」
不少紅軍官兵聽得精神一振。
沈硯的聲音越來越響。
「藍軍以為抓了我們的指揮員,就贏定了!」 「那我們就告訴他們!」
「猛虎支隊少了一個林劍鋒,照樣能打!」
「等演習結束,我們帶著勝利去接他回來!」
「到時候誰笑誰,還不一定!」
前線陣地上。
一名紅軍戰士猛地拉動槍機。
「媽的!」
「支隊長都讓人背走了!」
「這仗要是再輸,咱們真沒臉回去了!」
旁邊的人用力點頭。
「干他們!」
「先把演習贏下來!」 「回頭再去接支隊長!」
另一個戰士忽然問道:
「可如果咱們贏了,支隊長還是俘虜,這怎麼算?」
班長瞪著他。
「你管怎麼算?」
「先贏了再說!」
「至少以後別人問起來,咱們還能說支隊長是支隊長,猛虎支隊是猛虎支隊!」
「個人被俘,不影響集體發揮!」
眾人:「……」
這句話聽起來有點不講感情。
可眼下也只能這麼安慰自己了。
原本低落的士氣,開始迅速轉變。 不是恢復正常。
而是變成了一股憋屈到極點的火氣。
整個猛虎支隊都被刺激到了。
支隊長被抓了。
指揮部被炸了。
特戰中隊損失慘重。
現在他們已經沒有繼續丟人的空間了。
再退一步。
身後不是懸崖。
是全支隊未來幾年的集體笑話!
…………
藍軍指揮部。 秦剛帶著接應分隊返回時,值班人員早已收到消息。
帳篷外,一群人都在等著。
趙援朝站在最前面。
王剛、李翠翠和趙龍站在旁邊。
幾名師機關參謀也忍不住向道路方向張望。
他們雖然已經知道林劍鋒被俘。
可知道是一回事。
親眼看見,又是另一回事。
沒過多久。
秦剛等人的身影出現在道路盡頭。
吳漢峰走在隊伍中間。
身上的作訓服沾滿泥土和草屑。 臉上也被樹枝劃出幾道淺淺痕跡。
整個人看起來十分狼狽。
可他的腳步依舊穩健。
精神狀態也相當不錯。
林劍鋒則走在他旁邊。
軍裝同樣滿是泥土。
肩膀上掛著幾片枯葉。
褲腿上還沾著一大片草籽。
臉色更是黑得嚇人。
要不是軍銜和氣勢擺在那裡。
誰也看不出,這位就是演習開始時坐鎮紅軍指揮部、統籌兩千多人的最高指揮員。
雙方來到指揮部前。 秦剛立即立正敬禮。
「報告!」
「接應分隊順利完成任務!」
「吳漢峰與紅軍最高指揮員林劍鋒,已經安全帶回!」
趙援朝點頭。
「辛苦了。」
林劍鋒聽見「安全帶回」四個字,嘴角狠狠抽動。
誰需要你們安全帶回?
他又不是迷路的群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