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海龍看向王銳。
「還有你!」
王銳立即起立。
「你們千里迢迢衝到藍軍後方,確實找到教導隊了,也打了不錯的仗。「
「但你們在那裡翻草叢、認臉、查俘虜的時候,吳漢峰已經沖你們老家去了!」
「後來你們又分批追他。」
「十個人過去,差點全沒了。」
「二十多人圍剿,反而被他牽著跑了幾個小時!」
「到最後,全中隊回防指揮部。」
「你們一個特戰中隊,居然被一個普通士兵逼得全員縮回去看家!」
王銳臉上一陣發熱。
李海龍越說越氣。
「最離譜的是,看家還沒看住!」
「軍車用了!」
「山地摩托用了!」
「直升機也用了!」
「最後你們成功炸掉什麼?」
「炸掉了自家的指揮車!」
「還是一輛空車!」
趙龍低下頭,肩膀輕輕抖了一下。
王剛表面上不動聲色,卻悄悄端起茶杯擋住了嘴角。
趙援朝則保持著師長應有的嚴肅。
只是他拿筆的手已經停了半天。
他怕再寫下去,會在本子上畫出一道忍笑時的波浪線。
林劍鋒終於忍不住了。
「總隊長,問題我們認。」
「演習也確實輸了。」
「可吳漢峰這小子,打法實在太……」
他想了半天。
沒找到一個合適的詞。
說卑鄙,不準確。
人家所有行動都在規則內。
說無恥,好像帶了點個人情緒。
說邪門,又顯得他們猛虎支隊太迷信。
最後,林劍鋒只能憋出一句。
「太不正常了!」
吳漢峰坐在後面,忍不住開口。
「報告首長,我覺得自己挺正常的。」
林劍鋒猛地轉頭。
「你正常?」
「正常人能想到給俘虜帶……」
他說到一半,突然停住。
會議室里這麼多領導。
有些事情不適合公開討論。
尤其是豬針。
那是他們猛虎特戰中隊目前共同的心理陰影。
吳漢峰眨了眨眼。
「給俘虜帶什麼?」
林劍鋒瞪著他。
「你自己清楚!」
「報告,我不清楚。」
「你……」
「行了!」
李海龍打斷兩人。
他盯著吳漢峰看了幾秒。
臉上的怒意慢慢收斂。
「吳漢峰。」
「到!」
吳漢峰立即起立。
李海龍語氣變得認真起來。
「猛虎支隊這次輸了。」
「但你打得確實漂亮。」
「從進入紅軍後方,到破壞通信和補給,再到牽制、伏擊特戰中隊,最後突襲指揮部。」
「膽子大。」
「心夠細。」
「判斷也准。」
「最重要的是,你每一步看似冒險,卻不是沒有目的地胡來。」
「你很清楚自己要做什麼。」
「也知道應該把力量用在什麼地方。」
「一個幾人的突擊小隊,能影響整場演習的走向。」
「這個成績,不是誰都能打出來的。」
會議室里安靜下來。
林劍鋒、沈硯和王銳雖然被吳漢峰折騰得夠嗆,卻沒有人反駁。
輸歸輸。
不服氣歸不服氣。
吳漢峰表現出來的戰鬥力,他們親身體驗過。
尤其王銳。
他最清楚,吳漢峰最難對付的不是某一項能力。
而是這個人幾乎沒有明顯短板。
能跑。
能打。
槍法准。
會偽裝。
會布雷。
會審訊。
會開車。
腦子還轉得快。
你想跟他比槍法,他跑了。
你想跟他比體能,他回頭開槍。
你準備圍住他,他提前設好陷阱。
你好不容易出動直升機,他開著車在地面玩漂移。
這哪裡是一個普通士兵?
這分明是一個裝著幾十種功能的軍用工具箱。
還是會自己跑路的那種。
龍衛國也看向吳漢峰。
「這次演習,吳漢峰和巔峰突擊隊發揮了關鍵作用。」
「尤其是最後的敵後行動,對整個戰局產生了決定性影響。」
他說到這裡,聲音微微加重。
「這次,我親自給他請功!」
吳漢峰立正敬禮。
「謝謝軍長!」
李翠翠眼裡也多了幾分欣慰。
這個兵惹事的時候是真能惹。
爭氣的時候,也是真給三團爭氣。
當初把吳漢峰送進教導隊,是為了讓三團清靜三個月。
誰能想到清靜沒換來。
全軍關注倒是換來了。
只是這個關注方式,多少有些費領導的心臟。
誇獎結束以後,李海龍忽然話鋒一轉。
「吳漢峰。」
「到!」
「我有件事,想徵求一下你的意見。」
王銳下意識抬起頭。
林劍鋒和沈硯也看了過去。
李海龍道:「我想請你去猛虎特戰中隊,擔任一個月教官。」
會議室瞬間安靜。
王銳的眼睛一下睜大。
他懷疑自己聽錯了。
讓誰去猛虎特戰中隊?
吳漢峰?
當教官?
王銳的大腦短暫空白了兩秒。
緊接著,無數畫面在腦海中飛速閃過。
吳漢峰穿著三軍糾察制服站在猛虎支隊大門口。
吳漢峰在演習場裡帶著他們跑。
吳漢峰拿著豬針蹲在俘虜面前。
吳漢峰駕駛指揮車,在山路上躲火箭彈。
最後,所有畫面匯聚成一個場景。
吳漢峰站在訓練場前。
而猛虎特戰中隊全體人員在下面列隊。
想到這裡,王銳後背瞬間涼了。
這哪是請教官?
這是把這次演習里最大的敵人,合法送進他們中隊內部!
以前吳漢峰來猛虎支隊,是三軍糾察。
他們提防的是檢查。
後來吳漢峰進入演習區域,是藍軍突擊隊員。
他們提防的是襲擊。
以後吳漢峰再來,身份直接升級成教官。
他們連提防都不行。
還必須服從。
王銳忽然覺得,還是演習里的吳漢峰更溫柔一點。
至少演習的時候,他們還能開槍還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