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建才頓時覺得一個頭兩個大,只恨不得給自己兩耳光。
讓他嘴饞想吃好的!
沒事兒往顧宅這邊來幹嘛?
隨便在自家老宅里找些吃食,填飽肚子也能對付過去的。
這下子好了吧!被王氏攔在半道上,他既去不了顧家,又不知道該如何回答王氏的問話。
「這......臨時有些事情,我去鎮子上走了一趟。」
「怎麼?子平和子安他們,還沒回來?」
余建才不著痕跡的將手抽出來,退後幾步,跟王氏拉開距離,明知故問道。
「沒回來呢!我們當家的,從來不會這樣,去外家這麼長時間,連聲招呼都不打。」
王氏急得嘴裡直上火,兩隻眼睛也熬得通紅。
她是長媳,家裡的事情要操持,婆婆如今還躺在床上病著。
偏偏這個時候,當家的又離開家,至今沒有消息傳回來。
「余村長......要不,你看是不是再派幾個人,去牛家村看看?」
「得趕緊把我們當家的給找回來呀!」王氏哭喪著臉,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掉。
「別!別急!」一聽王氏說要找人去趟牛家村,余建才激動得急忙阻止道。
開什麼國際玩笑!牛家村那地方,現在比龍潭虎穴還要危險幾分。
萬一再過去幾個鄉親們,又跟子平和子安一樣,一去不回。
讓他這個做村長的,該如何跟人家交代啊!
「這麼晚了,牛家村可千萬去不得。」
「萬一路上出現什麼意外......」余建才頓了頓,開口安撫道。
「咱們村子裡,再經不起一丁點兒的意外了啊!」他無奈的嘆了口氣,只覺得騎虎難下,左右為難。
王氏的眼神在聽到這番話之後,瞬間黯淡了下來,仿佛所有的希望都在這一刻破滅了。
她的身體微微的晃動了幾下,像是突然失去了支撐,險些跌倒在地。
她的眼淚再也控制不住,如同決了堤的洪水般,順著她的臉頰不斷的滾落。
「我們當家的以前,從來不會這樣子。」
「他......定然是遇到什麼事情,被絆住了,這才一直沒回來。」
王氏的聲音里充滿擔憂,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她的心底深處擠出來的。
「你先別急......」
「我這不是正要去顧宅,找顧娘子商量商量嗎?」
余建才的眼神飄向顧宅的方向,思索著牛家村的事情,到底能不能對顧娘子透露。
她是個有大本事的女子,又跟衙門的人交好。
眼下除了找她說說,他也不知道還能找誰商量。
「找顧娘子?」王氏看向顧宅的方向,猶豫躊躇地挪動幾步。
婆婆之前生病,還是多虧顧娘子出手幫忙。
如今當家的往牛家村一去不回,也要找她說說嗎?
「你先回去忙吧,我親自去找顧娘子商量。」
余建才像是躲避瘟神一般,生怕王氏會跟來,腳步飛快的朝著顧宅走去。
他快走幾步,見王氏還呆呆的站在原地,這才悄悄地鬆了一口氣。
沒跟上來就好......
沒跟來就好,要是她也一起進了顧宅,讓他怎麼好意思,跟顧娘子提要吃飯的事。
敲開顧宅院門的那一刻,余建才只覺得自己這一天的疲累,在進門之後全都煙消雲散了。
「快!顧恆是吧!」
「快幫我準備些吃的送過來,真是餓死我了。」
余建才整個人都放鬆下來,朝著顧恆嚷嚷道。
顧恆腳下一頓,險些伸出手去,將余村長給攔下來。
他這是把顧宅當成飯館了嗎?
不!他進飯館吃飯還得付銀子呢!
來顧宅吃飯,可是連吃帶拿,不用掏銀子。
不僅可以混個肚圓不說,還能順走大包的點心呢!
「灶屋當值的幾位都已經下差休息了,余村長要吃飯,不如自家宅子去?」
「想必村長的媳婦已經接回來了吧!」
「說不定她已經替你準備好飯食,只等著你回去呢!」顧宅的人都知道,余村長去接媳婦的事。
見他這個時候露面,不由得擠兌道。
余建才看向灶屋的方向,那邊果然漆黑一片,不像是有人的樣子。
「恆叔是吧......」
「要不......你幫我去灶屋,隨意拿些什麼過來,給我填個肚子就行。」
余建才不好意思的說道。
「這......恐怕對不住了,灶屋裡的吃食,都是給值夜的人準備的。」
「余村長要是吃了,別人可就沒得吃了。」顧恆的臉上雖還掛著笑,可眼裡的鄙夷卻怎麼也收不住。
一村之長,成天想著到別人家裡蹭飯吃。
也不知道他哪裡來這麼大的臉?
「如今天色不早了。余村長要是沒什麼事情,不如早些回去吧!」
「我們家主子都已經歇下了。」
顧恆說著,便停下腳步,看著院門的方向。
早知道余村長進來是為了混飯吃,他才不開這個門呢!
「顧娘子已經休息了?」
想到牛家村的情況,余建才終於緊張起來。
剛才王氏將他攔在半路上,找他要當家的。
他眼下還能勉強搪塞過去,等到明天如果杏兒她姑媽親自出面,讓他怎麼回復?
總不能將牛家村的情況,照實對大家說吧!
「快!恆叔,你趕緊把你們家主子叫起來,我有急事要告訴她。」
跟他一起過來的青年,此刻正在他的宅子裡,跟宋頭商量著什麼。
兩人到底是不是朋友,他還真不知道。
萬一那只是青年的一面之詞,他豈不是害了宋頭?
余村長臉上的急切不像是做假,顧恆不敢怠慢,急忙朝著主屋走去。
「啪!啪!啪!」
「開門!」
「快開門!」顧恆剛進屋匯報外面的情況,只聽院門再次被拍得啪啪作響。
余建才整個神經緊繃起來,惶恐地朝著院門看過去。
這叫門的聲音......他怎麼聽上去,有幾分耳熟啊!
他躡手躡腳的踮著腳尖,緩緩地朝著院門移動。
每走一步,他都十分的小心,儘量減少自己的存在感。
生怕發出一點點聲音,引起門外的人注意。
他悄悄地將眼睛貼近門縫,試圖看清楚,門外的人究竟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