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丫的話音一落,四周頓時鴉雀無聲,眾鄉親們不可置信的倒抽一口涼氣。
他們余家村自存在至今,還從來沒有聽說過,哪家成親會發生這種事情。
更何況,余冬玉的這門婚事,可是打著燈籠都難找的。
老余家的那幫子人,一個個腦子裡都是怎麼想的?
他們怎麼敢......讓大丫這個黃毛丫頭,代替原本定好的新娘子?
奇聞!簡直就是天下奇聞!
「四叔公,您老人家怎麼看?」
村子裡發生了這麼大的事,四叔公又正好在場,余建才還是十分上道的徵求著長輩的意見。
「唉!興旺這幾年,做事情怎麼反而糊塗起來了呢?」
他長長的嘆了口氣,看著瘦削單薄的大丫止不住的搖頭。
明明都是一家人,他們家的幾個寶都還長得挺圓潤。
怎麼到了幾個姑娘這裡,卻一個個都像是逃荒出來的難民一般,一副從沒吃飽肚子的樣子?
當然四叔公眼中的幾個寶,並不包括,曾經也生活在余家老宅的五寶。
余家大房、二房和四房的幾個男娃娃,都還長得虎頭虎腦的,看上去結實又精神。
跟眼前的大丫比起來,簡直就不像是一個家裡出來的孩子。
「你們幾個去老余家,把二房的兩口子帶過來。」
他的聲音里透著絲無奈和心疼。
「順便讓興旺老兩口也來一趟,他們家裡出了這麼大的事,作為當家人哪能不露面呢?」
四叔公沉著臉,語氣裡帶著毋庸置疑的威嚴。
「可是......」
「新人成婚當天,新娘子家裡人不是不能上門嗎?」余村長臉色微變,弱弱地開口說道。
在連蒼王朝,娶親的當天,新娘子家裡人是不能到新郎官家露面的。
也因此,大家在見到大丫的那一刻,才會如此驚奇。
「哼!」
「他們還知道講規矩?」
四叔公的臉色愈發陰沉,冷哼了一聲,帶著不滿和憤怒。
「他們要是講規矩,就不會讓大丫替她小姑姑過來拜堂了。」
老人家似乎壓抑著即將爆發的怒火,對餘興旺老兩口的做法,感到無比的失望。
「哎......我這就叫上幾個兄弟,一起上老余家一趟。」
四叔公的話,如同一記重錘,敲打在每個人的心上。
大家都對餘興旺家的做法,感到十分不解和憤慨。
他們家既然不樂意讓余冬玉嫁給二貴,先前媒婆上門提親的時候,就別答應下來啊!
歡天喜地的收了人家的彩禮和聘禮銀子,到接親的時候臨時換個丫頭。
這叫怎麼回事嘛!
很快余建才便召集了幾個族中的兄弟、媳婦婆子,一行人風風火火的朝著老余家衝去。
一時間,眾人都沒有了再繼續吃席的心思,桌上還剩下不少的飯菜,大夥也沒有誰再坐回去,繼續吃喝。
只有孩子們仿佛不明白大人們的煩悶,無憂無慮地吃著自己的。
「顧娘子......二貴。」
「你們儘管放心,村子裡一定會給你們一個交代的。」四叔公的臉上寫滿了尷尬與窘迫。
村子裡出了這檔子事情,往後整個余家村的姑娘們再說親,都要被人家笑話,甚至是戳脊梁骨的。
就連那些已經嫁出去的姑娘們,在婆家的日子,也不會好過。
想到這裡,四叔公的臉色越發難看起來。
顧千蘭瞼下眼眸,掩住心底的思緒。
四叔公這架勢,似乎是想將事情,在村子內部解決處理掉的樣子。
他看似生氣憤慨,卻隻字不提叫上衙門的宋頭一起,來做個評斷。
她微微勾起唇角,倒要看看待會兒,余村長將人帶來後,他們又怎麼為自己分辯。
「我不擔心,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相信律法也會給我們一個交代的。」
「您說,是吧?四叔公。」
四叔公臉上的表情明顯一僵,無聲地嘆了口氣。
他是有自己的小心思,若是這件事情傳揚出去,村子裡的其他姑娘們,可就遭殃了。
他有心還想要再說些什麼,就看見余村長已經讓人,扭著余家二房的方秀兒,一陣風似的進了院子。
他的身後跟著幾個同去的村民,還有餘家的老兩口。
「四叔公......我們回來了。」
「真是......幸不辱命啊!」余建才擦了把臉上的汗,興沖沖地咧開嘴說道。
「就是余家二房的余建功,不知道上哪兒快活去了,到處沒見到他的人。」
余村長這一趟可算是來去匆匆,到了老余家,二話不說提了人便過來了。
「哎呀!放開......你們快放開我!」
方秀兒不斷地扭著身子,試圖從抓住她的婆子手中掙脫出來。
「你們抓我幹什麼呀!我幹什麼事了?」
方秀兒氣急敗壞地嚷嚷著。
「你幹什麼了?」
「幹了什麼,自己心裡沒點數啊!」
抓著她的婆子見總算到了地方,終於把手一松。
方秀兒正在扭動的身子,頓時冷不丁地往前一撲,正好摔在了大丫的腳邊。
她猶豫中帶著疑惑地抬起頭,只見自己的大閨女,穿著她早上幹活時的那身衣裳,正冷著一張小臉站在她的面前。
「好哇!你個死丫頭!」
方秀兒飛快的從地上爬起來,抬起手就要一巴掌扇到大丫的臉上。
她一心只想著,自己在閨女的面前摔了個狗吃屎,實在是太過丟臉。
再說......自家的閨女,她想打也就打了。
反正平時在家裡,她也沒少這麼打過大丫。
可萬萬沒想到,她眼前現成的出氣筒——大丫,竟然會毫無畏懼的抬起小臉,睜著一雙大大的眼睛,盯著她的手。
而與此同時,另一隻纖細的素手,卻像是一隻老虎鉗子般,死死地捏住她的手腕。
「哎喲!疼......疼......」
「建忠家的......你這是幹什麼呀!我打我自家閨女,你多管什麼閒事?」
方秀兒嘴裡一邊叫著疼,一邊不服氣地吼道。
「說得好!要打你家閨女,你只管上你自己家去。」
「跑我家裡來,撒什麼野呢!」